《幻花裂云枪》阴重华

4、奇人自寻奇兵去，阴谋沉沉天不开 再说那边

　　再说那边。王雪唤对所谓的梅花景色并无太大兴趣，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想多陪陪这个李姓小姑娘，于是就与她回到了梅宴居。分别的时候，她心中情感突破了流转的“无心心法”，动了感情许诺了帮李歆然做一件事。待无心心法重新冰封情感时，回首望去，李歆然已经不在视线内了。王雪唤微微叹了一口气，也说不出现在的内心是后悔还是无谓，也就径直去了。当天晚上王雪唤就听闻消息说，李歆然将嫁到陈家去，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第二天起来，决定送这自己入世的第一个朋友一份结婚礼物罢了。
　　王雪唤思来想去，终于记得李歆然说过，她喜欢上古兵器，于是决定去李歆然之前说过的聚兵阁讨一件兵器来送予她。
　　这聚兵楼时逾多久无人知晓，似是自有兵器以来，便成立了。这楼中皆是对兵器狂热之人，幸而他们也算有原则，只收无主的神兵。同时若是有兵器认了主，也会赠予那人，无论邪善。所以江湖中人都敬这聚兵楼一尺，常有江湖人在聚兵楼开放的冬至前后，前往此楼，看是否有福分得到一件上古神兵。然而真正能得到的人，少之又少。还有更多的人，会在神兵认主愿意离开之后，去抢夺这件兵器，那些得到神兵的人，也不知有几人真有这个福分使用那兵器呢。
　　王雪唤到了聚兵楼，聚兵楼楼主有相生亲自前来接待，听闻王雪唤是来讨要兵器，破例开了藏兵阁。王雪唤常年居于山上，为人剔透不喜欠人情，赠予有相生一盒雪山山顶千年雪莲制作的雪莲膏，算是答礼。这种医治百病的奇药有相生岂能拒绝，欣然接受后请无心阁子入了藏兵阁。
　　不久后，王雪唤脸色苍白的从阁中出来，袖中拢着一样事物，不顾额头滴落的汗水，向有相生道了谢，就告辞而去了。只听得有相生查了藏兵阁之后微微叹道：“果是无心之子最通兵器，无怪这一房的神兵都欲与其归去，反倒生出了无尽幻象，幸而她心境坚定，只迷惑了一时便惊醒了来。佩服，佩服啊。”

　　却说这边，由于时间急迫，李歆然一接到密函就带着春风夏月等人和渡口的沈叔会合，下午便能与陈家护送嫁妆的陈家管家接头了。接头之后，若是一心护着夜寒珠，就应该早早上路，少做逗留。然而李歆然这次铁了心把夜寒珠当做诱饵，目的就是钓出困鹰这条大鱼，又怎能放过这般好时机呢？
　　沈叔是照料过她童年的人，李歆然告诉了沈叔，困鹰擅长陆战，断不会在水上有所行动。于是只有在夜寒珠刚下船，还未进入李家保护圈之时，才是困鹰动手的最佳时机。而李歆然想把握的就是这个机会，现下也正是在创造这个机会。
　　时间流逝很快，陈家的船缓缓驶入了李家港口，陈管家面色严肃的和沈叔等人一同卸下了装有夜寒珠的嫁妆箱，一行人进入了李家驿站，围坐在火炉边，等待着李家护卫的到来，一时无语。
　　一桌四人，陈管家，沈叔，李歆然，还有陈管家带来的老仆。屋外春风和夏月一人坐在屋顶，一人守在紧闭的门口，这一时只听得烧得嗞嗞的煤球在火炉中作响。李歆然心中微微不安起来，却不知哪儿不对。
　　不久后，陈管家咳了一声，向李歆然道：“早闻李家小姐风度决然，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大小姐能嫁入我们陈家，倒是我们陈家的福分了。”
　　李歆然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这话倒是大哥生分了，当日陈公子救下家父，我自是感激不尽。”
　　陈管家见机拍桌叫好：“那就少说些客套话，以后还请大小姐你多多照顾这陈家了。老奴，将沈老哥备的酒取来，我敬大小姐一杯。”
　　那老仆应了一声，声音喑哑无比，然后颤巍巍的转身接过沈叔递过来的酒，翻转了桌上几个小酒杯，放在了三人面前。李歆然嘴角含笑，目光似无意晃过身边坐着的沈叔，发现他的面目中闪过了一丝犹豫。这厢间，李歆然已经捉住了这老仆给她倒酒的右手，同时左手一拂面前的酒杯，已有一根银针被放入倒有酒液的杯中，开始缓缓发黑。
　　李歆然笑容不减，慢声细语：“这酒看起来，可很是诱人哪，沈叔！”最后一句沈叔，突然拔高了音调，惊得望着银针发呆的沈叔全身震了一下，然后软到在凳下。与此同时，那看起来老迈迟钝的老仆，右手回扣，左手反手从袖中滑出了一把匕首，向李歆然小腹捅去！
　　李歆然处变不惊，放开老仆的手，身形平平左移，躲过了这一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那老仆也不追击，快速的从桌下翻滚到了坐在李歆然对面的“陈管家”身后。
　　沈叔瘫坐在地上，慌张的看着李歆然面无表情的脸，一边摇头一边颤抖的说：“小姐，小姐，他们捉了我的妻儿，逼我这样的，我也不愿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他们只说给你下迷药，迷得你一时三刻，偷了夜寒珠就走啊，谁知道那药，那药竟然……”
　　李歆然一口浊气从鼻子里呼出，声音听起来寒如冰霜：“沈叔啊沈叔，这江湖上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死，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么？算来也是晚辈我的失误了，事出紧急，竟然忘记将你的家人安排好。不过我倒是奇怪了，”说着向对面悠然喝着酒的“陈管家”抬了抬下巴，“你这困鹰倒还真有些本事，竟能在李家眼皮底下将他家人掳出来。”
　　那易容成陈管家的大盗困鹰独自向李歆然举杯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到：“我倒也没想到，你警惕性这么高。倒是我失误了，眼下看来情况麻烦得多了。”说完把酒杯往地上一砸，一脚将木桌踢向李歆然，同时双枪在手，和老仆一起一左一右的攻了去。
　　李歆然右手自腰间一摸，指间光华流转，一柄橙色软剑破鞘弹出，自下而上将桌子削成了两半，随即李歆然微蹲，下一刻身形拔起，躲过了对方两人的夹击，左手攀住了房梁，喝道：“春夏何在？”
　　困鹰将左手枪直甩向李歆然，嘴中也不停：“她俩此刻想必被我手下困着，你还是交出夜寒珠，我饶你一命！”说完人也跃起，右手的枪打向李歆然。
　　李歆然侧身躲开袭来的左手枪，一拍房梁跃将起来，剑挑枪尖，向门口抢去。困鹰也不去追，左手拔出插入房梁的枪，才飞身跟了过去。地面上的老仆贴地滚向李歆然，两手交叉变化，各握了一只尖利匕首削向李歆然的脚踝。李歆然不得已转身，两□□互后退，反手一剑向下扎去。老仆收了攻势，退到一边。李歆然撞开房门，转身安然立在空地上，看向正追出门口的困鹰。
　　李歆然像是没看到被困住的春风和夏月处境一样，将剑背在手臂后面，悠然的对立于门口的困鹰说道：“承蒙你的盛情款待，不知小女子可有幸见到你的真面目？”
　　困鹰哈哈一笑，语带赞扬：“李家大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沉稳机智，让你看看到也无妨。”说完撕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李歆然哑然：“不想恶名滔天的困鹰竟是个英俊小哥。”
　　困鹰面露不耐，双枪一合就向李歆然劈了来，口中倒也回答：“我也不想李大小姐这么容易就中了套，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李歆然侧身以剑抽枪，顺着枪身向困鹰双手削去，寸步不让。困鹰一击不成，枪身一横就像李歆然扫去。李歆然软剑回撤，挡了这一记，退了两步，也不甘示弱，枯木逢生心法运作，软剑上光华斐然，直钉困鹰胸口而去：“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套？你既已到了此处，就别想走了！”
　　困鹰举枪还击，与李歆然战在了一处。不过数息之间，那消失了的老仆从房里出来，举着一个盒子对困鹰示意。困鹰瞥见此景，耍了一个花枪，脱了李歆然的战圈，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困鹰向来取物为大，多谢李大小姐赠物，来日我自将在江湖上多多言你善意！”说完呼哨了一声，欲带手下反向离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响起——
　　“你走得了？”
　　困鹰愕然一望，发现四周已被李家的人围住，而自己的一众手下也已被擒住。带领这些人的是一个十六年岁的男孩，正是李歆则。李歆则缓步走向两人，却又远远停下，只是抿着微笑对李歆然说：“姐姐，我是不是到得晚了些？”
　　李歆然面露温柔神色，视线在李歆则脸上转了又转，柔声说道：“不晚，恰到好处。弟弟长大了，能把姐姐托付给你的事情做好了。”
　　困鹰听到此时，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李歆然已经预料到和设计好了的。如今情景，困鹰抱拳开口：“这回我倒是要真心实意说一句，李家大小姐，当真了不得，在下输的心服口服。只是困鹰有一事不明，为何你要刻意造成如此局面？本不必如此复杂的。”
　　李歆然抬剑指向困鹰，语气凌烈：“那自然是我想会一会你！我不欺你人少，现下我俩公平一战，若你胜，带着夜寒珠走。若你败，你也走，但只要我在，便不得再动李家货物分毫！”
　　困鹰眯起眼睛，也燃起了战意：“这么有信心？”
　　“我可是，李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