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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节 临危脱险 抖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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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掉了包袱,奥佛戾感到一阵儿轻松。虽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意识到所处的状况。
后面凶神恶煞的西班牙战舰眼见着即将临近。一旦靠近,掳获他们只是弹指吹灰般的小事。
指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太用力,十字架的棱角居然刺进了肌肤。但紧接着感到一阵异样的涌动,似乎有奇异的能量顺着破损处传入体内,心脏不由地扑扑乱跳起来。
这种感觉,不可思议地熟悉。如同每一次在记忆中靠近母亲,也有同样的感觉。
母亲,你在看什么呐……好奇地端详着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的羊皮册,吸着小手天真地问道。
宝贝,来,到母亲这里来。母亲教你念这些字。
这是什么呐,学会有用吗?
总有一天的,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的。
软软的手亲切地抚过头顶,怀里的小孩却只是将这些奇怪的发音当成了一种游戏,可以取得母亲暖暖的笑和轻轻的抚摸作为奖励的游戏。
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的……
嘴不由自主地开启,古老的语言不经过大脑思考,径自在舌尖诞生。嘴边的一口微弱的呼吸在黑夜中如闪电般向外扩散,借着暗黑色的魔力变成呼啸而起的旋风,将伤痕累累的三桅帆船包裹在了正中。
刹那间,月亮的光线黯淡下来,天际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如同凭空中扯起一围魔术师的黑幕,当黑幕落下的时候,眼前的三桅帆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来自西班牙战舰上愤怒到撕心裂肺的咆哮在海面上不断回荡。
刚刚脱离了枪林弹雨的险境,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冷霖霜就被两个高大的怪人拦腰抱起,劫到了一间船舱。
她拼命地眨着眼睛,想将面前的这两个隐隐绰绰的人影看清。无奈没有眼镜的帮助,只能看个大概。
两个人。
两个奇装异服的人。
两个奇装异服的男人。
唯一确定的是,其中一名就是不久前才将她抛下桅杆几乎要了她命的凶徒。
“我的眼镜……”一边摸索着地面,一边喃喃自语。冷霖霜本能地感到不妙,现在的情况,可是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呐。
“是这个吗?”其中一名男子走近身,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冷霖霜的手里。
“谢谢。”一边道谢一边戴上眼镜。她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气。
一张英挺异常的面容正无比放大地凑到她的眼前,每一处细节都魅力非凡。
浅棕色头发下面一双同样色度的眼睛极为自然地露出笑意,然后是起身退后。一举一动中流露出高贵典雅的气息。
她终于看清这两人的模样。
另一个男人有着更加迫人的外表。浅金色短发下,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宝蓝色眼睛正向外射出冷冽的光芒,令她不寒而栗。
两人均是中世纪的水手装束,腰间挂着火枪与弯刀。枪柄与刀柄上饰着金属雕纹。
不算华丽,却也绝谈不上落迫。
冷霖霜的第一反应是,她上了艘贼船。
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奥佛戾确定这个女人不是鬼。
也许是被怪风从奴隶运输船里刮出来的?
但她的口音怎么流利得让人不由自主起疑。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到底是谁?”奥佛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叫冷霖霜。”冷霖霜无比小声地答道。
很奇怪的名字。奥佛戾皱皱眉,眼神落到了约翰身上。约翰同样耸耸肩,表示对这一切不可理解。
“你来自哪个地方?”
“中国。”
“中国?”约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熟悉。他曾经跟随父亲到过那个古老的国度,对那里的情况略知一二。根据他有限的了解,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装束不像中国人。
当他将自己的疑惑耳语给奥佛戾后,奥佛戾重新卷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在说谎!!
她为什么要说谎,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不管怎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掉。现在项链已经到手了,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让她消失。
奥佛戾握紧了腰间的配刀,一步一步地靠近。
冷霖霜立即感到了危险。眼前的这个金发男人正不怀好意地靠近自己,目露凶光。
只有傻瓜才不知道他的目的。
她同样缓慢地向后退。目光所及之处,船舱一角的锈刀印入眼中。
不愧是贼船。处处都有凶器。
“看那里!!”她突然指着奥佛戾的身后大声叫道。在对方恍神的一刹那冲到一侧捡起那把锈刀。
既然逃不掉了,她决定拼死抵抗。
奥佛戾扭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目光变得更加冷利。他看了约翰一眼,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趣地对这场战斗抱以观望的态度,没有半点儿出手的意思。
确实,如果只是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需要两个大男人的话,那也太没尊严了。不过,他没有料到这个女人会抵抗,虽然只是徒劳的行为而矣。
奥佛戾轻哼一声,顺手一送,手中的刀准确无误地朝着冷霖霜落下。很快,事情就要没有半分悬念地结束。
然,刀落空了。小姑娘居然灵巧地一闪,滚到了奥佛戾的身边。那把锈刀紧接着挥了出来,力度不够却杀伤力十足。
奥佛戾本能地后退,躲开了刀的锋芒。然后又是一道白芒在空中划过。
虽然他躲开了接连两次的击势,心里却更疑惑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冷霖霜先下手为强砍了对方两刀,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感到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这两次出奇不意的偷袭会成功呢。更没想到的是,她凭着一时兴趣参加杂技社团会起作用。本来只是怀着凑人数的心理参加那个无人问津的社团,然后在软垫上像上岸的鱼那样翻来翻去地练了几个月的基本功。没料到关键时刻,那些摸爬滚打的功夫会起作用。
一换手,她闪到了约翰身后。锈刀很快架到了他的脖子上,虽然由于身高差距度显得有些笨拙,起码的气势还是具备了:“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既然打不过他,那就走另一条捷径。绑架他的朋友以生命相威胁,让他放过她。
“你到底是谁?”事到如今,他认为她已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了。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来自中国。”她觉得这个凶贼有点儿罗嗦。
“那里的人可不是这样的。”约翰开口了,脸上仍是笑意未去。
冷霖霜也觉得事有蹊跷。这些人的装束很明显与时代脱节。沉吟一会儿,她试探性地问:“这儿是哪里?”
“英国。”她不知道在哪儿?奥佛戾不相信。
“现在,是,公元几年呐?”再喃喃问道。
“公元1559年。”语气有些不耐烦。
她居然掉到了伊丽莎白时代!!而面前的这些人很明显就是传闻中的海盗吧?!
冷霖霜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算她劫持人质逃跑成功,大海茫茫之中又该何去何从?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如何回到原来的时代,她很干脆地选择放弃。
“我投降。”放下了手中的锈刀,她摆出一副受人宰割的模样儿。倒不是真的想死,而是得知现状后,她感到绝望。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鬼才知道她怎么会穿越时空来到这样一处异国他乡。
奥佛戾与约翰的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诧。约翰眨眨眼,嘴角一扬:“算了,奥佛戾,看起来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危险,不杀她又何妨。”
不杀她又何妨。
他并非杀人成性,只是过早地知晓了弱肉强食的规律。在更大的权威面前,弱小的人只能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杀人与放人不过一念之间,只要轻动嘴巴就足以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他失去了亲人,别人同样家破人亡。连自己的性命都视为轻贱,别人的性命又如何珍贵呢?
这些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约翰所不能理解的。奥佛戾仍旧收回了刀。
“不杀我?”冷霖霜没有丝毫感激。
即使性命得保,知道真相的她根本无法轻松释然。虽然她在原来的世界并不算佼佼者,但至少那里有疼她爱她的亲人,而且她也算生活得习惯,处处无忧。而这里……
她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以什么为职业……一想这些问题就头大,还是就地晕倒划算。
刚作势欲倒,约翰就问道:“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吗?”
奥佛戾眼神同样一亮。
就知道他感兴趣!冷霖霜窥见奥佛戾眼底那抹光芒,本来不想说的,谁叫他三番两次地想害她。但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位浅棕发帅哥对自己挺好挺亲切的,而且刚才又挟持他当了一回人质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真的有这样的事?”约翰瞪大惊讶的眼睛,连连感叹。
奥佛戾抱臂沉思,一语不发。陆续发生的这一切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他最不想重温的记忆。
但却不得不记起来。
“要送你回去也并非不可能。”鬼使神差般,他说出这句话。
“你有办法?”冷霖霜紧紧地盯着他。连约翰也露出极好奇的表情。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刚刚迷离的眼神瞬间冷却下来,更浓的阴鸷迷漫在锋利的眼神中。
不是存心吊人的味口,而是不想回忆起来。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更紧地攥着胸前的十字架。下意识的动作。
想要忘掉以前的一切,却又拼命地找回以前的东西。这一切,不是显得自欺欺人了吗?
一瞬间,冷霖霜觉得,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寂。
似乎一瞬间就会消失在黑暗中似的。
而且,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见过他,如同在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