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三日 追逐一生》柏南苍

5、追逐一生（三） 可是吴邪，

　　来到吴邪的店里已经接近黄昏，四处亮起了晕黄的灯光，人影憧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的张开，网住了所有人，唯独张起灵孑然一身，冷眼旁观这与他平行的世界。
　　他站在吴邪铺子里的角落里等着吴邪，店里的伙计不时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他。他已经换下了本来穿着的蓝色卫衣，换上了一身黑，背着黑色的背包，显得冷峻而孤傲。其实张起灵并没有想过穿着黑色的他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模样，穿黑色，不过是觉得它是隐藏血迹的最好颜色罢了。
　　吴邪刚一踏进门，张起灵就已经知道了，他转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的惊讶的神情，淡淡的说：“我来和你道别，我的时间到了。”
　　两人坐在楼外楼靠窗的桌前，沉默着，没人愿意率先打破这寂静，似乎两人都知道，一开口便像窗外的天气一样——山雨欲来。最终，吴邪妥协了，他一句一句的问，张起灵一句一句的答，只是这一次，吴邪的口中不再有过去的迷茫，眼中是重见故人的欣喜，张起灵的眼中亦不再有过去的执着，是使命完成的淡然。
　　“我是来同你道别的。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我要去长白山。”
　　“再见。”
　　短短的几句话，听上去平淡无奇，却似乎埋藏了张起灵一生的悲喜。他没有告诉吴邪来找他之前，他赶走了那群找他麻烦的乌合之众；他没有告诉吴邪，在那场战斗里，他的左手手腕骨折，身上伤口流出的血浸透了那件蓝色的卫衣；他也没有告诉吴邪，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试着记住他，不要忘记。没有说的话太多太多，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太多，可是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有些话再怎么想说，也不能说，因为说了，吴邪就忘不掉了，因为说了，张起灵就走不了了。再见，不是再次相见，而是为了再也不见。
　　张起灵留给吴邪的，是他走向远方的背影，吴邪则是看着他走向未知的命运。一切本该在张起灵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时，就结束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吴邪会追在他身后。从杭州到长白山，从湖泊到冰川，一路上，张起灵变成了被追逐的那一个，他想尽办法躲避却免不了一同踏上征途的命运。大雪倾世，掩盖不住生的焰火，山川寂寥，阻挡不了追寻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一行一个蹒跚，长白山深处的风奏响英雄绝路的悲歌。
　　“你回去吧，你不走我会把你打晕，明天你不会再看到我。”白茫茫的山峰上，张起灵淡淡的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坚持，而吴邪看到他二次骨折的手腕，怎么样也不愿走。所以还是要把一切说出来吗？那个秘密，那个被老九门的众人忘记的誓言，是要告诉这个本来无辜的人吗？是罪是孽到底要如何才能赎尽？这罪恶的循环什么时候会是终结？
　　挑明了一切，嘱咐了一切，张起灵没有给吴邪做任何动作的机会，一挥手，吴邪便倒在了地上，安静的像是熟睡了一般，皱起的眉头却暗示了他的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吴邪，即使你愿为张起灵赴汤蹈火，他又怎会愿让你受尽苦痛？也许，你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