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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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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在夜晚黑黝黝的甚是吓人,各家威严的大门外挂着火红的灯笼,却仍旧照不暖这南门清寒的夜,外城的热闹似乎丝毫没有感染到这里,秋风一过,摇曳的灯火更是冷冷清清
柳七笔现在正信步走在这冰凉的青石路上,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不允许普通百姓进入的,可柳七笔不仅进来了,进来的还是那么理所当然,毕竟有些事自己要亲自问问那傻小子
“不愧是权力的中心,连空气都郁闷的吓人”一声叹息,轻轻柔柔,充满了无可奈何
柳七笔边说边卸下肩上的药篓,许是走累了,将药篓放下,便顺势坐在了某大官门前的石阶上,手捏成拳头轻轻敲了敲酸痛的双腿,昏黄的灯火照在女子恬静的脸上,竟也柔和了起来
远处似是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巡夜的侍卫,柳七笔听后又是一声叹息,她发现今天叹气的次数尤其的多,如果现在被逮到,那肯定是被当做刺客
抬头望去,斜对面气势恢宏的府宅,写着丞相府的话,那应该就是丞相府无误了,玉槿在这儿献曲,那傻小子必定也在这里,想到这,叹息声更是忍不住,傻小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柳七笔却一点也不急,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慢慢将那满载的药篓背在背上,才轻提一口气,飞身进了那威严的府宅,看那身姿,竟是轻盈流畅,毫无瑕疵
偌大的府邸,光是那些什么斋啊,楼啊,阁的就不下几十个,站在花圃的小石子路上,柳七笔只能叹气,这府里的暗哨不少,设置的也颇为精妙,若不是柳七笔,谁来恐怕都难有好结果,这丞相年纪轻轻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来手段还真是厉害
不过这玉槿献曲的地儿到底在何处,现在还是不得而知,若是今晚见不到傻小子,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犯傻病,做出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到时候她柳七笔想救他恐怕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摸摸怀中那柄竹萧,柳七笔又想起了当年那张青稚的脸庞,那个傻小子,现在也能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了吗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远远似有琴声传来,沉静内敛,连绵起伏,细细听来竟是一曲“平沙落
雁”
若没有记错,当年玉槿正是凭着这一曲技惊四座,名声大起
柳七笔听了,便施展轻功朝琴音的方向掠去
行至门前,略一施力,便跃上了风清阁的屋顶,这风清阁的格局与一般的小院有些差别,除了前方搭了一个精致奢华的看台外,中庭处还有一个琉璃小巧的亭子,亭子被几缕薄薄的纱幔隔开视线,虽听琴音,但里边人的面貌却看不真切,看台上那个奢华的主座,现在却是空着,想来那丞相应是还未过来
细细听那琴声,低缓沉静,娓娓道来,古朴雅致的旋律,令人心驰神往,更是让人惊讶于乐师熟练的技艺和高洁的心志,若非高洁之人,又岂能这般
柳七笔再次卸下肩上的药篓,秋风加强了劲道,纠缠着额边的散发,久久不肯离去,她便随了它,也不理,只是抬眸看向那被纱幔围住的小亭
这一看,纵是淡然自若的人也感到颇不寻常
很美,虽然看不真切,虽只是一瞬的想法,因着秋风的缘故,那纱幔也漂浮起来,起起伏伏,亭中人的身姿亦在这样的起伏中若隐若现
白衣似雪,气胜天仙
虽是从那纱幔间隙得以一见,并不真切,但那人着一身白袍,席地而坐,沉静的曲调自葱白指尖流淌开去,更胜几分仙人姿态,近旁香炉冒出袅袅白烟,缠绕着指尖衣角,留念不肯离去,墨色长发未束,迎着风恣意散开,鬓角的几缕轻贴着微扬的唇角,暗夜魅力淋漓尽致
因着距离的关系,那人面容隐在纱幔后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更添了几分神秘飘渺,不过光一个突现的身影便惊艳了自己,看来这玉槿还真真是倾城美人
想到这柳七笔自嘲一笑,这么简单便破了心性,自己十年的清心修炼岂不白费,师傅知道了怕是又要教训一番
心下正暗付,那曲调却声声入心,每一次拨弦都带着苦闷的惆怅纠缠了心,指尖停留弦上,似留念,又似决绝,柔柔的调子,夹着刻骨的痛意慢慢流淌,撕裂了心,扰乱了情,曲指拨弦,余音袅袅,所有情绪,悲喜也好,离聚也好,直到最后都化为一声凉薄叹息,悠悠不去
沉默的空白让柳七笔感到心悸,也为这拨弦人痛心,本是无奈,可那曲子一瞬却变换了音调,变得恣意潇洒,随性而为,带着几分快意人生的不羁,恐怕是改了那“平沙落雁”的曲调,自己胡乱编的,之前那股愁云惨淡的感觉也一下烟消云散了
听及此,柳七笔不由启唇轻笑,这人,还真是有趣
自己来此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青霜,落白现在掌管九派,自是不好徇私,可若是秉公处理,青霜下场定是 ......
所以无论如何,玉槿必须死,她死了,也算给九派一个交待
想到这里,暗色的眸子依旧波澜不惊,情绪淡淡,不着一丝痕迹,空气中冰凉的寒意四处弥漫,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为了青霜,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女子,柳七笔自怀里掏出那柄竹萧,通体碧绿,暗夜流光
即是琴师,那我也用一首曲子赠你,只望落白不要怪我自作主张,至于青霜,恨也罢,怨也罢......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