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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鬼打墙(上) “太邪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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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我郁闷地用力踢了一脚脚边的雪球,踢得那软绵绵的雪球一连滚出好几十米远。
“为什么?”那男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仿佛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大胆地拒绝他。
我瞥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凭什么要侍奉你?”
被我踢走的那雪球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回了我脚边。我刚想踢它,那雪球居然自己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我仔细一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那哪里是什么雪球,分明就是一只四脚朝天的小龙猫嘛!小龙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斜睨着我,像是撒娇,又像是求救。我蹲下去帮它翻了个身,它又像刚才那样缩成一团,乖乖地趴在我的脚边。
“我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你愿意侍奉我的那一天为止!”那男子在我耳边扔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后,就转身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中。我脚边的那只小龙猫懒洋洋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朝那男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这一见钟情的单相思也忒严重了!凌晨三点我从梦中醒来,把头伸出被子。双层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窗外的光。房间里又暗又静。我朝赵男和胡莹的床上瞥了一眼,她俩似乎已经熟睡。黑暗里,我看不清她俩是以一种怎样的姿势纠缠着。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刚闭上眼,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有似无,很轻很轻,来来回回地在我们房门外徘徊。我被那脚步声吓得再也没睡着。天全亮的时候,赵男和胡莹醒了。我问她俩昨晚有没有听到脚步声,她俩都说没有。匆匆吃过早饭,我们坐上了第一班开往龙川的巴士。巴士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一股子夹着桂花香味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神清气爽。龙川的气温明显要比县城低,我们三个都没带厚外套,一下车,就被四处窜来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胡氏宗祠很大。赵男在外边瞅了一眼对胡莹说“你还是下次再来拜你的祖宗吧!这儿这么大,拜一天都拜不完。我们还得赶在天黑之前走完古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胡莹白了赵男一眼,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赵男也不哄她,冲我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胡莹气冲冲地追上赵男,与她拉拉扯扯地斗了一会儿嘴,没一会儿,两人又搂搂抱抱,和好如初。
我们站在寒风中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见去往鱼川的巴士迟迟不来,我们只好又从龙川坐回总站,再从总站坐车去鱼川。经过这一来一回的一折腾,等我们到达古道入口时,已经是中午了。
古道入口的巷子很窄,我们沿着墙壁上的红色箭头走了十来分钟才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出巷子,是一条被雨水淋湿的泥巴路。路的两旁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红绿相间,分外好看。一头健壮的黄牛被拴在路边,老老实实地低头吃着草。听到脚步声,黄牛抬起头,睁着两只硕大的牛眼看着我们,低沉地哞叫了几声。
“这牛兄的消化功能真不错!”赵男说着,从一坨牛粪上跳了过去,随手扯了一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让胡莹塞进背包里。我绕过牛粪,从草丛中踩了过去,抬头间,只见古道西边,一团黑色的乌云盘聚在空中,缓缓涌向古道上空。我的心里突然燃起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那感觉来得莫名,让我不安。
“看!那儿有一家饭店!”
我顺着胡莹的指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石桥,石桥的另一端,有一座三层楼高的红墙黑瓦房,红色墙壁上赫然写着八个黑色大字“古道饭店,农家宾馆”。
我们快步走进饭店,点了几道菜。等菜的间隙,赵男和热情的饭店老板攀谈了起来。老板给了赵男一张他自己手绘的地图。他说这种天气,我们三个肯定出不了山,今晚得在山上住民宿。说着,他又在地图上写了个电话号码。他说如果我们能走到蓝天坳,可以打这个电话住宿。赵男谢过老板,小心收好地图。
从古道饭店出来,雨势渐大,还好我们三个都有准备。我和胡莹各带了一把伞,赵男昨天在超市买了一件一次性雨衣。由于下雨,青石板上附着的青苔踩上去特别的滑。有的石板还严重地往外倾斜。邻崖一面没有扶手,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滑下山去,摔个粉身碎骨。我们闷不吭声地爬着山,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爬到将军石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不住打颤,耳朵也嗡嗡作响,每呼吸一次都特别费力。看上去娇小的胡莹,体力倒是出奇地好,一个人轻盈地走在前面。相反,看上去健壮的赵男却远远落在了我们后面。我叫住胡莹,让她等一下赵男。等了许久,我才看到赵男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她来之前扭伤了脚。我不让她来,她非要来,这会儿知道遭罪了!”胡莹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这才注意到赵男的左脚上台阶时,确实有点使不上力。雨越下越大,考虑到赵男受伤的脚,我们决定到前面的施茶亭躲躲雨,顺便歇上一会儿,补充补充体力。
施茶亭顾名思义是古时徽商歇脚喝茶的地方,它是沿着山体向内凿的一个山洞,山洞三面各架着一排木头座位,据我目测,至少可以容纳二十人。
屁股还没坐热,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位男导游举着一面小红旗,对着喇叭大声喊“大家请到这边集合,我要清点一下人数。”
“我们走吧!”赵男对我和胡莹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撑上伞,从聚集在门口的旅行团中挤了出来。
从施茶亭出来,是一段往下的青石板台阶。我们走了没多远,身后旅行团的大叔阿姨们就追了上来。赵男不知怎的就跟那导游聊得火热。那导游跟赵男说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知道一条近道,可以省下一半的路程,只是那条道比较危险,不知道我们敢不敢走?赵男和我们一合计,决定跟着这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导游抄近道走。
那导游倒是没有撒谎,这绝对是一条只有山里人才可能知道的极其危险的山路。确切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正常行走的路,必须得四肢并用,有时甚至得抓住地上的藤蔓或小草,才能从那些突然从泥土里冒出来的光滑石头上爬过去。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我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我抬头看了看胡莹,发现她也爬得极费力。而再看那导游,早就带着大叔阿姨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肯管我们死活?
“奶奶的,这逼路,把老子都给吓尿了!胡莹,你慢点儿,我要嘘个嘘。”赵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胡莹停了下来。我也卯足劲爬到一块平地上。不一会儿,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爽快的嘘嘘声。
我们走到下雪塘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当地民宿已经被那些旅行团的人给占满了,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齐膝的野生植物上聚满了雨水,每走一步,那些雨水便会顺着裤腿灌进鞋子里。不一会儿,我的两只鞋子里就灌满了雨水。那雨水很凉,我的两只脚像泡在一池冰水里,特别难受。我们收了伞,疾步赶路,终于走到了传说中的蓝天坳。
胡莹催促赵男把古道饭店老板给的那张地图拿出来,打那上面的住宿电话。赵男手忙脚乱地把口袋和背包翻了个遍,最后,直愣愣地看着我和胡莹说“丢了”。我还没有从这两个字给我带来的巨大失望中缓过神来。胡莹突然看着我,尖叫一声,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我身后!
胡莹的这声尖叫,吓得我背上寒毛直竖。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我的脖颈处大口大口地喷着热气。我缩了缩脖子,看向赵男,她脸上的恐惧表情丝毫不亚于胡莹的那声尖叫。我定了定神,缓缓挪动脚步,僵硬地转过了身体。看到身后那庞然大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原来,朝我脖子哈气的家伙就是眼前这只身型巨大的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说实话,我也从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大的土狗。不过,这条土狗的表情倒不如它的身型吓人,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的,眼神也很温顺。我盯着它,它也看着我。隔了半晌,它才试探性地走到我身边,乖顺地低下了头。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兴奋地摇了摇尾巴,蹲了下去。
看到狗摇尾巴,赵男二人才松了口气。赵男耸了耸肩上的背包,走过来拍了拍土狗的背,“你这小畜生,差点把老子给吓尿了!”
“畜生的老子不也是畜生吗?”我听到一个憨憨的声音略带嘲讽语气地回了一句。我诧异地四下望了望。这里,除了我、赵男、胡莹外,就只剩下眼前这条土狗了。刚才那声音明明是个男声,难道……说话的是眼前这条土狗?这次我学聪明了,不问胡莹也不问赵男,刚才有没有听到那声音,免得他俩怀疑我精神不正常。我掰过土狗的脑袋,迫使它的视线从赵男转向我。我盯着它的眼睛,一只手提起它那耷拉下来的耳朵,一只手用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在说话?”
那土狗眼神一愣,身子一抖,从它身体里又发出了那憨憨的声音“你……你能听到我说话?”
我不可思议地松开了土狗的耳朵,大腿内侧传来的清晰疼痛告诉我,我没有幻听。
“天啊!你们看你们看,这里怎么多出了一条路?”听到胡莹大嗓门的嚷嚷,我和赵男同时向她看了过去。这一看,看得我傻了眼,刚才前面明明只有一条路,现在竟然冒出了两条路!一条路往上,迷雾茫茫,不知通向何方?一条路向下,绿林深深,不知去往何处?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那……那……那条路是……是怎么出来的?我……我们是不是撞上鬼打墙了?”胡莹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条阴森森的下坡路,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