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阙》七月兮

2、第2章：前传2

　　半月后，金州兵败寮国，金州皇派吴痕率大军攻打寮国。
　　时隔半月，仅仅只是半月又要分开，而这一去是数月还是一年半载。
　　他说：“陌儿，此去不知多数时日，你在家里好好等我，等我回来在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我点点头，极其乖巧的答应他。
　　他走时是一身重重的盔甲，我站在城门送他出城。
　　“陌儿，等我”他留下一句话后策马而去，浩浩荡荡几万人马踏得地面有些震动。
　　我不会等你，我会跟你一起去，跟你一起奔赴战场，因为我怕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那我该怎么办。
　　一路上我暗中跟随。夜里有敌军想要焚粮被我打晕，我不能杀人，只好写信告诉他。
　　第二日竟是大雨，金州军队攻入寮国城下。两军交战了一天一夜，我放眼望去，遍地是鲜血，遍地是尸体血肉模糊，一片狼籍。我竟看不到他的人影，破天荒的头一回我慌了。
　　寮国城下，吴痕一身是血，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衫，衣物紧紧贴与肌肤，血混着雨水在往下滴落，他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寮国皇帝立于城楼，一袭明黄色锦衣有些黯然无色。身后的侍卫劫持了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
　　“吴痕，你降还是不降”
　　吴痕半跪在地上，右手的宝剑勉强撑着他的身子。
　　“你放了他”吴痕满眼血丝冲城楼上的寮国皇帝大吼，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寮国皇帝大笑：“朕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子，你说放就放，就连你父皇也未必敢让我放人，难道你还敢和你父皇抢同一个女人”
　　“你休要威胁痕”女子挣脱了侍卫爬上看了眼吴痕，不舍的从城墙一跃而下。
　　“不”吴痕已最快的速度跃过去，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血染大地，吴痕重拾长剑站起来。闭眼片刻后猛的睁开眼睛，杀气布满了全身，来人全被杀光。
　　“放箭”城门上一声令下，万支飞箭齐齐发射。
　　即使身中数箭吴痕依旧在厮杀。他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儿在等他，等他回去娶她。他等了她三年，终于等到了她，今日他要活着回去。
　　待我赶到城门下时才发现为时已晚，他就在我眼前，我却没有看好他。“痕”我破涕为笑，我终于找到他了。
　　他看了看我，嘴角露出了笑容。我冲过去抱住他，为他挡住了无数的箭雨。
　　他紧皱眉头。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痕，别担心我不是人类，我是妖，他们奈何不了我”
　　我看到他眼里的吃惊，更看到了他眼里的疑虑。
　　我奋力抱起他离开，大雨打湿了发丝，我浅浅的在他唇角轻轻一酌 “你是怕我，还是恨我？” 我没管身后有多少密箭射入我后背。我不痛，我是妖，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最痛的是心。我竟然没有保护好他，竟然让人伤了他。
　　我没看到寮国皇帝软坐在地上，怕是早已被我吓得半死。因为在多的箭也无法杀死我，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将吴痕带走。
　　汗水和雨水早已打湿了衣衫，我顾不上这些。将无痕带回营帐我便开始帮他疗伤，可是一支袖箭伤及心脉，耗费了我一半的灵力，我自是不信我救不了他。
　　“陌儿，别费力了，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他握住我的双手，将手放到他胸前。
　　我安心的将手放在他胸口，我问他是否记还得我。他摇头，我自嘲一笑，自己真傻。当时只是一棵桃树，谁会认得。
　　继而换了句话问他“痕，你会恨我骗了你吗？”
　　“不会，陌儿就算骗我也是不得已”他宠溺的腾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他说：“陌儿，城楼下的女子是我父皇爱的人，她叫沫姝。”
　　我点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此人。但是沫姝这个名字我记得。当年金州皇帝曾向我求过保她平安。可惜她死于城墙之下，我没实现他的愿望。
　　“三年前，金州皇前往青山寺求一个叫沫姝的女子平安。三年前，一袭锦衣的男子提笔又放下，他无所可求。当日的他是想求什么呢？痕，你知道吗 ”我故意问他。
　　他说；“是求沫姝不要嫁给父皇”
　　“你爱她？”
　　“陌儿我爱的只有你”他一把抱住我，这一番动作又加上受伤，吴痕吐了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我掏出怀里的娟帕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边擦便道“我是青山寺的那棵桃花树，从你烂醉在桃花树下吹着短笛时我便爱上了你。”
　　吴痕塞给我那支短笛，通体透明，是上好的琉璃做的。
　　“陌儿，好好照顾自己，我无法陪你一辈子了，来生我们在见”手垂，剑掉，只一切都太晚了。
　　“痕，，，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让我在家好好等你，而你却不等我。我们还没有大婚，你说等你回来要娶我，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为什么”我仰天大怒，这一世又一世的分离究竟是为何，老天待我着实不公。
　　我带着痕离开了寮国去了洛影山，这一战无论是败是胜都无关我事。
　　我将我在青山寺的本尊移到了痕的墓旁，从此在无青山寺的万年桃花树，在无会牵姻缘的桃花树，因为我不配，连自己的姻缘都无法掌控又何来掌控他人。
　　吴痕死了，死于那年的乱战。
　　自那日起，大雨下了七天七夜。我跪坐在墓前，对着墓碑潺潺一笑“痕，你看，连老天都在哭泣呢！”
　　没人回答我，世界是如此的安静，而他却永远离开了我。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爱都是自私的，你永远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等你的来世，来世我定会不顾一起护着你。
　　又是一年四月四，金州北遥洛影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携李茹来祭拜的暮南山，一个便是我。一如既往，细雨纷纷，清明雨落。
　　那日我长跪墓前，一跪便跪了整整数年，而墓边的桃花之后再也没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