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璞》抚昔音

2、第二章 拜入唐门 沈璞站

　　沈璞和唐含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散落的包袱和星星点点的血迹。

　　顺着血迹，来到了万崖顶。

　　“师父——”唐含烟对着正和和沈石竹打斗的身影喊道。

　　“含烟！这臭小子要抛下你跟这个女人走是不是？！”唐昌风气愤说道，继续转身一掌打上沈石竹胸前。

　　沈石竹旋身抱起地上躺着的女子，怒视道“唐昌风！你竟敢对婉儿下毒！”

　　在沈石竹怀里的女子面色苍白，吐出一口黑血，“沈郎，我好难受…”

　　“唐昌风！把解药给我！”沈石竹愤恨的看着唐昌风。

　　“哼，就算我有也不会给这个女人，！”唐昌风不削道。

　　苏婉又连续吐出几口黑血，“竹哥…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叫苏静逸，我把她，抱给太极门掌门，我们，我们…”说着，便没了声息。

　　“婉儿？…婉儿？…婉儿！——”沈石竹摸了摸苏婉的脉搏，伤心欲绝的嘶吼着苏婉的名字。

　　“石竹…”唐含烟踉跄的走到沈石竹身边，摸着沈石竹的手，却被沈石竹一把挥开。

　　“唐含烟！当初就是因为你骗我说婉儿死了，又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所以我才娶你。老天有眼，婉儿没死，孩子也没死，没想到你竟不思悔改，喊你师父来毒杀婉儿！你！你真是蛇蝎心肠！我恨不得杀了你！”沈石竹一把掐住唐含烟的脖子，痛声道。

　　唐昌风飞身过来制止，“你别冤枉含烟！是我早知道你一直和这女人私会才过来的！”

　　“师父，别说了。”唐含烟绝望的闭上双眼。

　　“爹！”沈璞握着沈石竹的手，“你不要阿璞了吗？”

　　沈石竹转头看着沈璞，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是个错误！一切都是错误！”

　　沈璞无力的放下手，因为彻夜未眠，满是疲倦的眼里闪着泪无措的看着沈石竹。

　　沈石竹抱起苏婉，走到崖边。

　　沈璞看着沈石竹的举动，感觉不对，“爹，你要做什么？！”

　　“唐含烟，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淡漠近乎冰冷的声音刚刚划过，沈石竹便抱着苏婉跳下崖去。

　　“不要——”唐含烟爬到崖边嘶吼。

　　沈璞跪到唐含烟身边，感觉整个世界都乱了，爹厌恶的眼神，一遍一遍闪过她的脑海，看着娘绝望的样子，更加心痛无措。

　　“师父，你离远一点，我和阿璞，有话要说。”唐含烟轻声道。

　　唐昌风自知有愧，便走远了些。

　　唐含烟转身抱着沈璞，贴着她的耳朵道，“阿璞，娘…对不起你。”唐含烟慈爱的摸了摸沈璞的脸，“娘留了份东西，在你爹书房架顶的花瓶下压着。阿璞，娘很爱你。”

　　“娘？”沈璞不解的看着唐含烟。

　　还没没反应过来，唐含烟一个纵身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了下去。

　　“娘！——”沈璞只来得及抓住唐含烟的一片衣角。

　　紧紧拽着撕落的衣片，趴在崖边，沈璞晕了过去。

　　唐昌风几步飞身过来早已经来不及，看着瘫倒在地的沈璞，痛苦道，“含烟！…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

　　纪杏岚嘴里含着糖葫芦，眨着大眼睛盯着沈璞颤动的眼睑，马上冲出房门边跑边喊，“师兄——师姐醒了！你快来！”

　　沈璞醒来的时候，映眼的，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红衣小丫头，然后便是满含关切立在一旁的唐君漠。

　　记忆一下子涌入她的脑海中，爹抱着别的女人跳下悬崖，娘，也跟着跳了下去…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阿璞…别哭。”唐君漠抹着沈璞满面的泪水，不知该如何安慰。叹了口气。

　　“师姐，别哭了…小杏子给师姐吃糖葫芦，师姐不哭了好不好？”纪杏岚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硬塞进沈璞手里。

　　沈璞噙着泪疑惑的看了眼纪杏岚，将头转向唐君漠无声的询问。

　　“你…晕倒在山崖边，师伯将你带回唐家堡。这个是纪杏岚，唐门最小的弟子。”唐君漠无奈的拍了拍纪杏岚的头。

　　“可我…并不是…为什么要唤我师姐？”沈璞哑着嗓子。

　　“…姑姑她..是师叔的徒弟，师叔说，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弟子。”唐君漠解释道。

　　沈璞抹了把脸，抬起头对纪杏岚扯了下嘴角，挣出一丝笑容。

　　“师姐…”纪杏岚还待说什么，被唐君漠一手制止：“小杏子，和师兄出去吧。”说着拉着纪杏岚离开。

　　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璞起身，一枚玉佩掉在床边。是岁首那日捡到的。

　　沈璞拿起它握在手心里，紧紧贴在胸前，离心最近的位置上，蜷缩在床边。

　　似乎只有它，能证明爹娘那晚还活着，还在对话，还……

　　“阿璞，从今以后，你只有自己了。”沈璞轻声的告诉自己，呜哑的声音中透露着孤寂，哀伤，还有一丝不可动摇的坚定。

　　——

　　“师伯。”

　　“阿璞…阿璞她…”

　　“她没有提过关于姑姑的事情。”唐君漠打断唐昌风。

　　“是我……”唐昌风自责声中夹杂着哽咽，逆光中，他佝偻着身躯，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

　　沈璞自从那日刚刚苏醒时哭过，唐君漠就再也没见她掉过眼泪。

　　作为“鬼斧”今后唯一的徒弟，其实在唐门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虽然刚刚拜入唐门，但是喊沈璞师姐的却不少。

　　唐昌风一直内疚自责，看着爱徒的遗孤，唐昌风恨不得把毕生所有倾囊相授。好在沈璞也是个聪慧的弟子，不仅学得快，也很努力，或者说…太努力。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研究暗器。从早到晚，每日如此。

　　唐君漠有次看不下去，调侃她，“这么没日没夜的研究，是想超过师兄吗？”

　　沈璞停下摆弄暗器的手，半响道：“我想，娘当初该是很喜欢这些的。”

　　从那以后，唐君漠便不再说什么。

　　在唐家堡沈璞自我封闭式的学了四年，除了唐君漠时不时过来问候她，来的最勤快的便是纪杏岚。

　　纪杏岚可谓是唐家堡最游手好闲却不会被人指责的弟子。

　　每次纪杏岚来找沈璞，手里肯定会拿着一样吃食，说是要和沈璞分享美食。开始时沈璞还会拒绝，可是一旦如此，纪杏岚就会缠着沈璞，跟在后面师姐师姐的叫个不停。

　　就这样，沈璞四年里，除了吃饭、睡觉、研究暗器外，又多了一项日常，便是陪纪杏岚吃零食。

　　直到有一日，唐昌风对沈璞说，“阿璞，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沈璞听完愣了下，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

　　“师姐师姐！快看！！粉羹！还有那边！炊饼！！”纪杏岚兴奋的晃着沈璞的手。指着路旁的小吃。

　　沈璞豪气道，“想吃什么，尽管买。”

　　“看不出，你还带了挺多银子。”唐君漠瞟了一眼沈璞。

　　“哪里哪里，我没有，师兄不是有。”沈璞不好意思道。

　　唐君漠抽搐了下嘴角，还是决定闭嘴。

　　——

　　这次离开唐家堡，是唐门掌门唐昌玄的意思，也就是唐君漠的师父。

　　两年前，太极门门主赵叶荣托唐门制“佛怒唐莲”，唐门本不必答应，但因唐门“鬼斧”杀害太极门主爱徒苏静逸母亲的一事，不知怎么赵叶荣得知。唐门本就理亏。不想事情闹大，因而只能妥协，也当赎罪。

　　离堡送“唐莲”一事，本仅指派了唐君漠一人前往，可当沈璞听到“太极门”三个字时，自请同去，理由是，出堡历练。

　　掌门想她学成四年未曾外出，又碍于她是弟弟唯一弟子，便同意了。

　　而纪杏岚，则是又哭又闹，迫于她的特殊性，只能应允她尾随…

　　——

　　“表哥，陪我回一趟沈府吧。”

　　唐君漠沉默半响，“恩。”

　　四年来，每当取闹时，沈璞会喊他师兄，有正经事时则会喊表哥。好像成为了一种符号。

　　纪杏岚因为吵着肚子饿，唐君漠便先给她点了一桌京城菜点，看着纪杏岚满足的神情，唐君漠宠溺的笑了笑。

　　为了不打扰纪杏岚饱享美食，于是就安顿她在客栈先吃着。

　　唐君漠则和沈璞去了沈府。

　　——

　　站在沈府门前，沈璞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现在的沈府门前杂草丛生，必定是许久未曾料理。从前虽算不上繁华，但也不像如今这般败落。

　　沈璞想到四个字，人走茶凉。

　　推开院门，竟看到一青衣男子立在院内。

　　“你是谁？”沈璞疑惑道。

　　青衣男子转身作揖，恭敬道，“小姐，我是沈府的管家。”

　　“管家？是叫…刘管家？”沈璞凭借模糊的印象，看着他周正的面容，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只是那时尚幼并未多留心，“他们都走了为什么你还在这？”

　　“小人是在等老爷回来，自从老爷辞官离开到现在，府里的下人早散了。老爷对小人有知遇之恩，这些年，小人都会来府上看看，或许有一日能碰上。”刘管家低着头，语气中透露着忠诚。

　　“有心了。”沈璞眸色闪了闪道，“不过爹已离世。”

　　刘管家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沈璞，神色未明，继而坚定道，“我愿追随小姐。”

　　沈璞踱步走过他，往书房迈去，“随便你。”

　　唐君漠环手盯着刘管家看了半天，最后冷呲一声走开。

　　沈璞走进书房，来到书架前，挪开顶上的花瓶，看到的是一封信和一张地图。

　　“小姐。”刘管家跟了进来。

　　沈璞不动声色的把两样东西放进怀里，“刘管家，明日我们要前往太极门，如果你想跟，那便跟着吧。”说着离开沈府。

　　——

　　三人回来客栈，看到纪杏岚一身红衣，跳到沈璞身边，“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说着好奇的看了眼立在门外的男子疑惑道：“师姐师姐，他是谁？”

　　沈璞还没回答，只听唐君漠不削道，“就是一条狗而已。”

　　刘管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是刘管家。”沈璞未过多解释，“小师妹，吃饱了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去太极门。”

　　“哦，好。”纪杏岚乖巧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