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杨家姑娘美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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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此言一出，刚踏入门内的言欢便觉得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她不动声色地与李夫人寒暄。
李夫人又将屋内众夫人一一与言欢介绍。
介绍到杨夫人时，言欢感觉到对方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探究。
“早先听说越王世子妃温婉贤淑，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这样的褒扬是再官方不过的了，言欢自然不会当真，只是笑笑，道一声“夫人谬赞了”。
杨夫人注意到她身旁的姑娘，眸光微烁，“这位姑娘可是世子妃哪位妹妹？”
言欢不知她此言何意，她知晓若欢长得与二姨娘是极像的，杨夫人早在二姨娘还在杨家时就已嫁过去，是见过二姨娘的，又如何猜不出这是二姨娘的女儿？
“是我家三妹妹。”她笑答。
杨夫人笑容不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若欢，“程家的姑娘都标致得紧，我瞧着可比我家那几个姑娘端庄文雅多了。”
言欢摇头轻笑，“夫人不知我这三妹妹，平日在家也是个跳脱的性子，可不似夫人口中这般形容，叫这丫头听了可要羞愧掩面了。”
若欢假装捶了言欢一把，“大姐姐这话妹妹可不爱听，平日里妹妹可都是乖乖巧巧的，可不是那等惹祸的人物。”
她说话归说话，目光却偷偷往杨夫人身上瞟。
瞧杨夫人的穿戴显然是很不错的，想来这些年杨家如她所听到的传闻一样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可杨家难道就不想认回姨娘吗？杨家这一辈可只有姨娘这一个女儿呢！况且那事都已经过了十来年了，纵使当时掀起再大的波澜，如今也都归于平寂，有什么恩怨能延续十多年不散？
她想不通。
注意到若欢情绪的波动，言欢暗中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悄悄对她说，“记得来时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要冲动。”
“是。”若欢敛目。
程家与陈家要联姻的消息诸位夫人早就有所耳闻，此时目光在若欢与陈夫人之间来回不定。而陈夫人却低着头品茶，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边在说什么。
言欢从前并不了解陈夫人，现在看来，陈夫人要比她想象中的更不可测些。
夫人们原先便有谈天的话题，只是因着言欢进屋打招呼耽搁了些，此时又重新起了头。言欢如今虽也是妇人身份，却对她们间的这些话题并不热衷。
这时陈夫人却淡淡开口，“让姑娘们都出去玩吧，陪在我们这些老人身边怕是早就无聊得浑身难受了吧。”
李夫人赞同地点点头，“应该的。”朝立在一旁的李家小姐使了个眼色，“丽儿带几位姑娘去别处转转吧。”又看向言欢，微笑颔首，“世子妃亦是年轻人，便与姑娘们一起去吧。”
言欢像得了特赦，行了一礼以示歉意后，与几位姑娘一道出了门。
李家姑娘可能是长得比较像李老爷，五官稍显粗犷，与旁边几个别家的姑娘一比较，就有些暗淡失色了，然而她却不在意这些，瞧准了站在众姑娘人堆里的言欢笑着迎上来，“紫嫣是第一次见世子妃，却觉得好似认识了许多年一般，透着股亲近。”
“我瞧李姑娘也是亲近得很，或许这便叫做缘分罢。”言欢浅笑。
而这时，若欢的目光落在一旁正在与旁的姑娘说话的杨家姑娘身上，怔怔出神。言欢瞧见了，扯了把她的衣袖，又对李姑娘颔首，“好些姑娘我都是头回见呢，不知道李姑娘能否给我介绍介绍呢？”
李姑娘一口应承，带头向那边几位姑娘走去。
“杨姐姐，你们聊什么呢？”
杨美凤听到李姑娘的声音一回头，却对上程若欢直勾勾的目光，愣了半秒，“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若欢低下了头。
“杨姑娘，”言欢朝她微微颔首，“我三妹妹想与你说说话，不知杨姑娘可愿意？”
杨美凤笑容一僵，却只看到若欢乌黑的发顶，还有言欢笑意盈盈望着自己，头脑中闪过许多念头，都无法把握，“……大家都在一块儿，一起玩笑才有意思，不知三姑娘以为呢？”
若欢抬头，望向杨美凤，瞧见她双眸深处不可琢磨的浓墨，心下忐忑，“杨家姐姐说的是。”
“哎？你是程三姑娘？”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细细弱弱的，却让若欢浑身一震，“就是将要成为我三嫂的程三姑娘？”
姐妹二人循声望去，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若欢，这个小姑娘言欢可不陌生，陈家陈夫人是个争气的，一连三胎生的都是小子，没一个姑娘，倒是陈大人一房妾室生了个姑娘，也是陈家唯一的姑娘，如今不过十二岁，比陈三公子陈奉贤整整小了近八岁。
这话一出，数道目光聚集在若欢身上，好奇、打量、质疑皆有。
若欢还没开口回应，就有个声音堪堪传到耳边——
“不过是个庶出女，还能嫁到陈家去，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言欢一个眼刀甩过去，冷笑道，“顾二姑娘，人后不言人是非，更何况是人前？有些东西还是注意些好。”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顾二姑娘这样说别人，顾家家教可见一斑了。”
没想到杨美凤会开口帮自己说话，若欢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杨美凤却撇开目光装作未见。
“陈家妹妹可是替你哥哥打探消息来了？怎么样，程家三姑娘瞧着可能配得上你哥哥？”李家姑娘笑着岔开话题，打趣陈家姑娘道。
陈姑娘嘻嘻笑着，眨眨眼，“我三哥哥就是个不懂情趣的木头脑袋，平日里除了书本什么也不感兴趣，程家三姐姐瞧着玲珑剔透的人儿，该是我三哥哥配不上程家姐姐。”
话音刚落，周遭响起一片笑声。有个大胆的，不知谁家的姑娘这时插话，“陈姑娘这样说陈三公子，回头陈三公子知道了可饶不了呢。”
“我在这里说，他怎么会知道？”
李姑娘莞尔，“这可未必，将来程三妹妹可是要嫁给你三哥哥的，这成了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得？到时候肯定向着你哥哥，谁还救得了你？”
陈姑娘跺脚，“好啊，李姐姐这是拿我顽笑呢，我可没那么傻，现在先巴结好我未来的好三嫂，日后只有我三哥哥的苦头吃！”她说着上前攥住若欢的衣袖，“好三嫂，你是向着我的吧？”
若欢腾地红了脸，答不上话来，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言欢。
“陈家妹妹别闹了，你未来的嫂子已经害羞了，再过会儿就抬不起头了。”
李姑娘这话又惹得一片哄笑。
几个人又笑闹一会儿，就有李府的妈妈过来这厢，说是晚宴已经备好了，夫人喊姑娘们过去。于是李家姑娘便带头，领着诸位姑娘回了前厅。
而过去的这一个时辰里前厅并没有任何变化，几位夫人坐的位置与先前无不同，面上的笑容亦一如既往。
杨姑娘到了杨夫人身边，也不知悄声说了什么，言欢就觉得杨夫人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姐妹二人身上。她佯装未曾察觉，与旁的夫人搭话，等待晚宴开始。
晚宴安排在正厅。
男女是分席而坐的。
主桌的主位自然是李大人坐着，毕竟寿星最大，几位尚书、大理寺卿、卫尉寺卿等诸位大人坐了一桌；薛信虽然是皇族的身份，却是晚辈，因此与李家少爷等坐了一桌。
言欢到了正厅远远就看到左前方那桌上坐着薛信，薛信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短暂一触便各自调开，心领神会。
晚宴一开始众人还有几分拘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放得越来越开，最后主桌上的笑声不绝于耳，而这边李夫人也与几位夫人低声交谈起来，姑娘们更是聚在了一处。
言欢瞅准时机，便起身辞席，道果酒有些醉人，想到院子里走一走。李夫人自然不会拒绝，还道府里道路曲折，怕言欢姐妹俩迷了路，派了丫鬟领路。
于是言欢拉着若欢出了正厅。
姐妹俩一边走一边谈话，小丫头就不远不近地走在前头，手里头提着灯笼照着路，安分得很。
“小丫头，帮我一个忙吧。”
……
而正厅这边的热闹并没有因为二人的离开产生丝毫影响。
杨夫人正听身边的夫人抱怨自家儿子的不肖，还没发表看法，就见一小丫头匆匆走进厅中，她与她目光相触，见其不动声色轻轻点头，转身朝厅外走去，猜到有人托她捎了话来，便寻了个由头与身边夫人道了歉，寻那小丫头去了。
“杨夫人。”
果然那小丫头候在门外，见了她没有丝毫意外。
“可是越王世子妃托你捎的话？”
今日她瞧见她身边跟着自家被逐出家门了的小姑唯一的女儿、程家三姑娘时，她便猜到了姐妹二人的意图。只是她虽然猜到了，却不能有所回应。如今小姑身子每况愈下的消息杨家也有所听闻，婆婆和夫君都希望能认回小姑，毕竟其人将死、往事如烟，然公公却一意孤行，直言‘除非自己死，不然绝不认回这个女儿’……双方近日正僵持着，谁也不愿让步——这个时候见了那姐妹二人，她要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杨家姑娘美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