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亦非梦》蓉山

6、第六章 按习俗

　　第六章
　　不知不觉就到了年三十，叶非桐好心情的在门上贴了个福字，乐呵呵的端详了好久。看着空荡荡家，连点吃的都没有，好歹去买点饺子和春卷啊。
　　路过那家鸭血粉丝店的时候，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毅然决定今天要大出血。叶非桐点了碗最贵的，抱着碗细嚼慢咽，消磨时光。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叶非桐看着上面的名字，一时无措。不要接，脑袋里回响着这三个字，重复着。等她回过神时，电话已经挂了，刚准备碰手机，铃声有突兀的响起来，总有些东西她是逃不掉的。
　　“怎么搞的你！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这里人多，所以……”喧闹的人声，叶非桐却觉得自己身处冰窖。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你哥急着用钱啊，早点把钱打过来，这是你欠我们的！你要知道你高中住我这花了不少钱。”隔了太长电话线那头的女人恶魔般的声音传来，叶非桐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女人清冷的面容，看穿自己内心的目光。
　　“哦，我会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叶非桐也染上这种清冷声音的怪毛病。
　　“好了，好了。非桐啊，五一你哥结婚记得回家，你哥可是很喜欢你的。”
　　“……可我同学也要结婚，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同学重要还是你哥重要？恩？我算是看清你了，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了！以后还得了！”
　　“……”又是那句话，永远都是那句话。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回音，叶非桐刚准备开口，一个男声传来：“是小桐吗？哥很想你啊！你都不想我吗？哥哥好伤心。”
　　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五一给我过来！听到没有！”最后的最后，清冷的声音因为不耐而变得尖细恐怖。
　　叶非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慌忙挂掉电话，魔鬼一样的电话，为什么会接通来自那个女人的声音。
　　叶非桐十分厌恶自己生命中那十九年的日子，好像自懂事以来，每一天都是在度日如年，她想摆脱，无奈她的力量太小，只能任命运肆意折磨。
　　上次？叶非桐冷笑了声，明明只是昨晚，她却过了一个晚上就忘记了。拍了拍两颊，该振作起来了，五一过后就好了。
　　现在的她，连碗鸭血粉丝都吃不起了，叶非桐有些落寞的在马路上晃着，看来连饺子什么的都不能吃了，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存钱，她搓了搓脸，去超市买了袋面包算作一天的伙食，又买了些抵饿的东西，反正家里自来水多的是，饿了还可以喝水。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四个……无论她数了多少遍，存折上面的数字都不曾变过，六万，叶非桐看着上面的数字有股想哭的冲动，那时候叶父就喜欢看着叶非桐的小脸。
　　“我们家桐桐有两颗泪痣啊，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没发现呢，桐桐是不是很好哭啊！”
　　“才没有，我没有哭过！”叶非桐举起自己的小手，傻笑道：“爸爸，你看，我昨天拽线时，把手拉破了都没有哭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叶父抱起叶非桐亲亲她的小脸蛋，又亲亲破了的小手，“嗯，桐桐真棒，那答应爸爸以后也要坚强，不可以哭鼻子。”
　　叶非桐开心的答应着。从那时起，叶非桐似乎开始变得很爱哭，因为太多的事情都可以戳到她的痛处，眼泪就像关不住的阀门，从没只住过。
　　六万根本什么都不够，下个月的房贷，水电费，燃气费等等，而叶母却要让她突然拿出15万，如果没有买房的话，那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叶非桐茫然的不知在看些什么，鼻头却酸的厉害，她哭了，毫无预兆。

　　这几天王亦恒都在帮王母做东西，包饺子，包春卷，因为王父是从农村上来的自然就保留了很多习俗，所以就算只有四个人，也是过得其乐融融非常充实。
　　大年三十，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边看电视边吃年夜饭，人不多，菜却异常的丰富，大多是王亦恒的杰作，饭后，王子星吵着闹着要红包。
　　“红包啊，最近太忙记不得了。”王亦恒抱歉的看着王子星。
　　一听这话，王子星闹得更厉害了，“不行，老哥你要是忘了话，要给双倍哦！还有老爸。”
　　王父拍掉伸到眼前的小手，笑着道：“小机灵鬼，果然我的儿女啊都是小财迷，跟你妈一个样。”说着还是把红包递给王子星，“这是我和你妈妈的，别盯着你妈妈闹了啊！”
　　王子星看了里面的钱后，笑眯眯的保证她绝对不会去捣乱。闹完了王父又开始去闹王亦恒，一直不停的在指责王亦恒很小气，以后肯定找不到好妻子。
　　王亦恒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红包。王子星一见立马抢过去，“诶，老哥为什么不给个整数啊，还有零钱！”
　　“你不是要买平板电脑，刚好那个钱，自己买去，省的我跑出去帮你买。”
　　“哇，老哥，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收完红包，王子星就坐在房里开始一张一张数压岁钱，开始规划新年买什么，到哪里去玩。
　　按习俗，年三十吃团圆饭，年初一在拜街坊，年初二拜舅舅，年初三拜姑妈，年初四回娘家，这样四天的年就算过了。王家也没多少亲戚，还在走动的只有姑妈家，王父是家里的老小，即便王亦恒已年近三十但在一大家子里也算的上是小一辈了。
　　年初三，王子星还在床上趴着就被王亦恒给拎起来，睡眼朦胧的跟着自家老哥拜年去。两人一进门就被姑妈给迎了进去。
　　“小恒啊，别换鞋子了，这几天都被踩脏了。”
　　“姑妈，没事，在家都习惯了，既然回家了总得保持良好的习惯吧。”
　　“哎，就你这孩子好。”特别热情的拍拍王亦恒的背。
　　一旁的小侄子端着水，扭着身体靠着王亦恒，“小叔叔，喝水！麻麻说多喝水有益健康。”
　　“嗯，真乖。”抱起小家伙坐在自己腿上，使劲的逗。
　　小家伙呵呵笑起来，有点不爽的看着王子星，窝在王亦恒怀里撒着娇道：“叔叔为什么要把你妹妹带过来，我好讨厌她。”
　　“呃……那你告诉叔叔为什么讨厌她，下次叔叔就不带她过来了。”
　　小孩特理直气壮的说：“因为她每年过来都和我抢吃的，还不给压岁钱。”
　　王子星恶狠狠的盯着小孩，“小屁孩，姐姐我看你皮痒了是不是，小心我告诉你妈。”
　　“哼，明明这么老还敢说自己是姐姐，告状精。”小孩跑远远的做了个大鬼脸，还拍拍小屁股，“来抓我啊！”
　　没想到王子星真的给激怒了，满屋子围着跑，小孩嘛，总得让着他，只得假装追不上他，追上了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实在是头疼。
　　对于一个年到29但仍未结婚的男人，过年其实是很痛苦的，最最关键的是竟然还没有女朋友，这就加剧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亲切问候，就算是同辈中人也忍不住调侃两句。
　　王亦恒正忍受着姑妈爱八卦的性子，时不时抛出一句小恒过年就29了吧，喜欢什么样的啊？姑妈帮你找啊，绝对配得上你。
　　王亦恒不禁诽腹：配得上？总得两情相悦的吧。吃过中饭后，王亦恒一再的婉拒姑妈的盛情邀约，最终带着王子星逃脱魔抓，重获自由。
　　刚回到家，王父就八卦的凑上来，“亦恒啊，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事啊？”
　　好事？“爸，我们全家身体健康您看算不算好事啊！”
　　“臭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可惜真的没有，爸，你总不能让我随便找一个吧。”
　　王父小声道：“嗯哼，听李霖说，你最近似乎……”随后又拔高声音，像是说给某人听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没有，我就准备给你安排相亲了啊，自己好自为之。”
　　王亦恒看着王父煞有其事的拍拍他的肩膀，还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猜就猜到，肯定是王母下达的指令，无比郁闷之余，先给李霖记上一笔，以后慢慢算。
　　听着电视里介绍着美食，不知道叶非桐有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养身体，摸出手机就打个电话过去。
　　很长时间，电话才被接起，里面传来懒懒洋洋的声音。
　　“王亦恒，拜托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还没起？都下午了，中饭也没吃吧。”
　　继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正爬起来，过了会，叶非桐才说话，但语气明显比刚才精神多了。
　　“哈哈，怎么可能，我是吃过饭才睡的，睡多了就容易倒时差。”
　　“我和李霖准备最近出去爬山，你要是有空的话就一起出来。”
　　爬山，那不得累死，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说着；“好啊！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就先挂了，拜拜。”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叶非桐挂掉电话，盯着手机默默地发呆，这是第二个以关心为话题的通话。
　　爬起身又开始找工作之旅，最近她找了好几家公司，都不怎么满意，不是价钱低就是离住处太远，虽然物色了几个，但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去面试的时候，叶非桐异常的紧张，画室负责人上来就问；“叶小姐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哪所学校毕业的是叶非桐的硬伤，因为当初不听老师的劝，统考相当的差即使文化很高，但美术没过终究上不了本科。
　　她有点发抖，心想大专这个文聘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败退。
　　“我的学校不是太好，但是我的美术功底很出色，而且在大学时期我考了教师资格证，今天我带了几幅我画的素描画，我相信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画室负责人倚在座位上，转着笔，“那又怎样，现在学美术的多的是，我为什么要选你呢！”
　　“贵画室请的是教成人的老师，那么成年人并没有多长时间来学习素描，有时候就是需要速成，但速成有时候会造成很多缺陷，特别是在学习人体素描时，我是学习雕塑的，对于人体构成骨骼肌肉的了解度，我想我应该会比其他人强一点。”
　　负责人拿过叶非桐带来的几张画，仔细看着，不时的点点头，“嗯，你确实有画画的天分，这几张先留下来，我给那些考单招的学生看看，临摹临摹。”
　　最终负责人还是留下了她，成了一名美术教育者，对象是成年人，为了配合学员的时间，教学时间被安排在周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但上课时间只有九个小时。
　　有了这份临时工作，叶非桐起码还多了点额外收入，但是叶母要的钱还差一大截，她需要更多的工作，为了生计，她打了电话给夏芠。
　　夏芠一直在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只是吱吱呜呜的说最近闲的慌想找点事做。夏芠哪里理会她说这些，直接了当的揭穿她。
　　“雕塑大赛呢，不是事情！拜托你能不能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就像生病一样。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
　　“当然是的……我家里出点事，所以我想找点事做，你路子广就想问问。”
　　“好吧，我帮你看看，如果急需现金就打电话给我。”
　　挂了电话叶非桐有点虚脱的倒在床上，似乎她要把这辈子的人情都用了，然后慢慢偿还。
　　杂乱，忙碌的生活里也带着丝丝快乐的味道，叶非桐逐步适应这样忙碌的日子，适应和人打交道，越来越收敛她的性子，懂得退一步开阔天空的道理，总的来说，她没给自己惹太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