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魂祭血令 正文引序 ...
-
满地寥落苍白颓丧的荼蘼在仲夏悄然复生,绝念峰旁,红衣似血的女子伫立崖边,一步之差,便是万丈深渊。
她冷漠淡然地看着崖下那一片绚丽夺目的火海,恰似地狱一朵朵业火血莲般绽放。妖火之灾,除了天命之泉,和灵魂为祭外,无物可灭!
精致的面容,微微上扬的唇角透着冷冽的弧度,她笑了,笑得如此冰冷,那一片火海燃烧的地方,是那个女人最爱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家人朋友,所以,她才不惜一切以心为代价燃起这场举世妖火!
血衣在一片火海中显得分外夺目,素手微扬,衣袂挥起一阵狂风袭来,崖下,那一片火海中是数不尽的生魂怨念。
崖边,她冷漠地狂笑,笑声如同鬼魅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落满荼蘼的禁地,魔鬼的宫殿也在笑声中一点点颤抖,分崩离析。被风吹散破碎的笑声散落到崖下火海的生魂耳畔,怨恨让生魂化作厉鬼不入轮回。
崖下——
火海中,那一袭雪衣如画的女子与崖上红衣似血的女子截然相反,她纤尘不染,独立在火海之中,妖火吐着灼热的火舌妄图靠近那雪衣,却被一股无形的结界屏在其外。她袖手一转,一柄冰弦箜篌在她手中无声出现,春葱轻过,音调如泠泠清泉化解生魂之怨,当那破碎的笑声传入耳畔时,她知道,那是她,为了这万千生魂怨怒和自己而来的那个她。
妖火不灭,冤魂不消!她不知道,这是她以心为代价燃起的妖火,当箜篌音杀对上举世妖火,两败俱伤。
须臾,她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妖火退怯在她身旁。那一张绝美的脸颊被火焰染得通红,冰弦箜篌是以她本命之源化作,如今竟不占上风,音杀用的也是她本命之力,反噬的更是灵魂,灵魂之痛在妖火的作用下成为噬心剧痛,她在等,等着他。
当箜篌最后一声音杀落下,本命之源早已重伤。冰弦箜篌无声隐入她体内,从那一片火海中走出,她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弯曲的腰杆,那一双坚定的眸光射向崖顶那个红衣如血的女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燃起的!
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容对上锋利无比的眸光,血衣女子眼神轻蔑,雪衣如画的女子则依旧坚定不屈。
忽然,满地寥落的荼蘼悄然卷起,妖火在颤抖!两名女子都同时看向深处,他,到了!
如同一阵清风拂过脸颊,他悄然无声的到了,同是一袭白衣如雪,眉目间带着怒色。容颜不是惊艳绝伦,不是妖孽至极,而是如一杯清茶般浅淡。
他来了,来得突然而不知所措,看着昔日的邻人变作如今恐怖的冤魂。他来到崖底,冷笑道:“七书,我来了!为什么要放这场妖火之灾!”
他的眉微微挑起,浅淡的容貌间带着不屑,这个女人,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破坏他与南烛,竟不惜以逆天之术燃起妖火,其罪必诛!
七书宽袍下的柔荑指节泛白,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的肉中,血肉淋漓,她一挥袖袍,如同鬼魅般的声音飘来:“为什么?还不是这个女人!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什么好!”
精致无双的面容因为狰狞扭曲而变得恐怖不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般凶狠。这个女人,她的好姐姐,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每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那一袭雪衣如画,她就只能默默在角落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那个男人,是她七岁订下的娃娃亲,却被一朝抢走,这个她曾经视若珍宝的长姐,如今只是她的仇敌!这全世界,都是她的仇敌!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这一场妖火,是我以心为代价换来的!当我取出心脏撕心裂肺的痛,你们知道吗?我就是要让这个女人在万千生魂的怨念中灭亡!”
她近乎疯狂地嘶吼着,恨意与不甘在心中滋生,白蔹,你永远是我的,我的!
“七书,忘了之前的一切罢。就当我再不是你的姐姐,白蔹也再不与你相识,相忘于江湖,好吗?”
南烛犹如江南烟雨般珠圆玉润的嗓音略带着女子的柔美,她无法面对这万千生魂的怨念,并不是因为她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她于心不忍!
“不可以!”七书癫狂的声音响彻于绝念峰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支配我的一切,除非你们死!否则,我不会忘记你们,永远不会!”
南烛猛然后退几步,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她勉强撑起一抹笑容,执着白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白蔹,七书不肯原谅我,我们,来世再做伴侣可好?”
南烛本命之源已经受到重创,方才七书癫狂的声音带着灵力又重伤了她,喉咙里的腥甜强抑着,她渐渐绝望地看着七书,猛地消失在众人眼前,以最后的力量转瞬移动,在火海中让火舌一点点吞噬自己。这次,她没有撑起灵力罩,她知道,就算撑起灵力罩,以她现在的能量,还无法支持半刻钟便会消逝。
火舌肆意吞噬着她的躯体,飘散的声音从火海传出:“白蔹,我们来世,再做……伴侣……可……可?”
话犹未尽,她便阖上了双眸。
白蔹在南烛冲入火海之前便已经呆愣,凰已逝,凤何存?他缓缓阖上双眸,淡淡道:“七书,只愿我们来世不要这么苍凉……”
话音未落,那抹白衣便就此消逝在风中,浴火的凤与凰在妖火之中消逝成灵魂。
“不——————————”七书绝望地嘶吼,事情不是这样的!难道不是南烛应该以灵魂为祭浇灭妖火,然后白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吗?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他们两个双双自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簌簌的冷风伴着乌鸦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满地荼蘼被风卷起在妖火中燃尽成为永生的眷恋。
缱绻的流年终将离散,凤与凰的浴火何能涅槃?只剩下七书一人呆立在绝念崖旁,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能长相厮守,同年同月同日死,而自己却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为什么?
夕阳西下,七书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显得分外寂寞。
一纸尘封的青史被暮色埋葬,七书不甘而怨念地跳下万丈深渊,嘴里喃喃自语,是一串晦涩古老的巫咒!
“吾愿以吾灵魂为祭,血肉为令,将万千生魂怨念献上,咒白蔹与南烛二人,七生七世纠葛爱恋,永生永世不得圆满!”
破碎的声音划下一个古老的赤月之阵,巫咒出世,天下变动!赤月双瞳,怨念万千!
七书原本黑色的眸子猛然变成赤色的双瞳,怨念将她的身体当作最美好的寄体,带着万千怨念的灵魂在献祭中一点点消逝。赤色的月光洒落,妖火已灭!
原本已经阖上的眸子猛然睁开,带着怨怼,以指为刀,在皓腕上轻轻一割,血色瞬间蔓延在赤月光华之下,病态的苍白让七书整个人如同透明的灵魂,只为那一抹执念而存!
“毒咒验世!”
最后四个字悄然落地,那透明的灵魂也在风中化作一抹齑粉。
从此,这世上再无七书,再无白蔹,再无南烛!
一场举世妖火,一场魂祭血令!七生七世的毒咒在第七世盛装开幕,是命运的轮回?幻觉般的真实悄然落地,绝念崖,成了有来无回的禁地!万千生魂聚集的死亡之地!
悄然落幕的荼蘼花绽出最耀眼的光芒,谁,成了这江山之棋?谁,又成了执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