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哭的声音》凌羽璇

18、十八

　　十八
　　星光惨淡，出租车里一路无言，只有交握的手心相互传递温暖，回了家开了屋里所有房间的灯，无论是为了壮胆也好，还是为了引导心里面的光明也罢，都不去管它。
　　汀海音倒了三杯热水，三人对坐在沙发上，盯着水面的盯着水面，局促不安的局促不安。沐晨和汀海生此刻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等待着老师的发话。汀海音双手握着水杯，不安而有些颤抖的看着两个人：“说罢！哥，你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沐晨却接了话：“开头还是由我来说吧！事情的起源是同学聚会的那天，我们回A市。那天认识了付琼。”
　　汀海音此时陷入了回忆，轻轻开口接到：“我记得那天，付琼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酒吧喝酒，喝的烂醉，她出门吐了一地还撞了我，我好心的扶她在边上坐下，还让你给她拿卫生纸和水。后来我先离开了，留下你们，却没想到种下了如今的恶果。是我把你推向了她，我自食其果。”
　　汀海生听到了这里有些坐不住，不想妹妹太过伤心，有些愧疚的想安慰：“妹。其实沐晨那天并没有”沐晨似是知道汀海生要说些什么，连忙抢着说：“付琼喝醉了，我也醉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在起，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可是已经不能够再后悔了，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我得对她负责任。”沐晨一说出这话，汀海生诧异的看了眼他，疑惑地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胳膊却被沐晨狠狠的拽着，而沐晨的眼睛却看都没看向他，只是直直的盯着水杯。汀海生从那眼里看出了一种坚定名为守护。
　　“我终于知道一直想知道的原因了，你果然是对不起我。怪不得你在海边和我分手，那么决绝，那么不舍，那么突然。如果那时你和我说实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沐晨的声音很淡很轻：“你是一个求全求美的人，不会允许我的出轨；你那么善良，不会忍心看付琼受伤害；我也不是一个可以放任自己错误的人。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我”话到此刻已然说不出来，汀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继续说道：“他现在染上了毒瘾。”
　　“什么？”汀海音猛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沐晨，沐晨的头垂的很低，眼睛依旧盯着水杯。汀海音想到上一次在自家的楼下遇见沐晨，那个时候沐晨就很奇怪，从头至尾蜷缩起自己就像是忍着剧烈的疼痛一样，怪不得那个时候付琼会那么胸有成竹的问‘你跟不跟我走？’这样的话。原来是被控制了。汀海音摇头苦笑道：“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我一直不知道付琼为我熬制的黑咖啡里放了少量的毒品，以至于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入骨髓，离不开毒品了。”沉默许久的沐晨，再次开口，语气竟是这样的无力，满满的嘲弄，嘲弄的对象却是他自己。
　　汀海音再次打量对面的憔悴消瘦的沐晨，心里难言的涌起一股热潮：“把毒戒了，我们离开她就是了。她这么害你，你已经不欠她了。”
　　沐晨抬头，吸了吸鼻子：“走不了了，我知道她太多的秘密，贩毒的证据。”汀海音思路电转：“付琼就是因为你知道了她的秘密而害你，因为这些用毒控制你？”
　　汀海生与沐晨一愣，随后沐晨点头：“也许吧。”汀海音转向汀海生，满腔的气氛，不满的埋怨：“哥哥，你都知道，你却这样瞒着我，作为警察你难道该这样做吗？哥哥我不相信，毒品可以轻易地控制住沐晨，让他离不开付琼，以沐晨的魄力，他若是知道自己犯了毒瘾，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想办法戒毒的。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约定。”
　　汀海生揉了揉额头：“果然是在一起生活几十年的妹妹，就知道瞒不过你。但是丫头，你听我一句，这事情，你别再管了行吗？”
　　汀海音本就是心思敏捷的人物，稍加思索，一个想法冒出脑海，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惊道：“你想报仇！”汀海生不答话，却是点了点头。因为‘毒品’二字，让汀海音想起了那一年的车祸，那一年的毒枭逃亡事件，那些年哥哥魔怔般的发誓，魔怔一样的拼命的学习，拼命的想当警察，发狠的说着报仇的话，虽然后几年没有再提过一句和报仇有关的话，可是汀海音就是想到了汀海生的想法。怪不得最近心神不宁，梦里十年前的事情屡次再现，想到这里，汀海音乱了，慌了，她放下水杯跪在哥哥的身旁：“哥哥，求求你，别报仇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你曾经不是答应过我不在报仇了吗？你不可以自私到牵连别人。沐晨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汀海生一把甩开汀海音，大喝：“你说沐晨是我害的。你有没有良心，我养你这么大，爹娘是枉死的！没错，我是让沐晨去偷取付氏集团的机密资料，好一举打翻付氏集团背后的毒枭，可是我又是为了什么？”说着又蹲了下来，拉着海音的胳膊：“马上，没多久就成功了。我曾经也想过要依靠政府，可是他们不管事，现在我要依靠我自己，很快就就要为父母报仇了，不但可以拉下那些肮脏腐败的政府，还可以一网打尽贩毒集团，一举三得多好啊！为百姓也是一件大好事。”
　　汀海音在地上哭着摇头：“不是的，哥哥。放手吧！沐晨得去戒毒所，我们还有机会，去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过我们的平安日子不好吗？你还有我还有凌烟不是吗？”汀海生面无表情的，咬字清晰的说：“晚了。”说着拉着汀海音站起身。汀海音心思电闪一般的转过：“我会阻止你的。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汀海生慢慢贴近汀海音，双手环着她的脖颈，在她的耳边轻声且清晰的道：“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说完抬起右手，化为手刃，手起刀落砍向汀海音的后脖颈，汀海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软倒在了汀海生的怀抱里。
　　这一下连沐晨也没有丝毫的防备，他猛地一站起，指着汀海生道：“你疯了！”汀海生示意他噤声，无波无澜道：“她是我妹妹，亲妹妹。”沐晨知道汀海生是不会伤害到汀海音的，便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汀海生的手里接过海音，小心翼翼的放在里屋的床上。汀海生看了一眼时间，启明星已然升起，天快亮了，便对沐晨道：“你回去，拖住付琼。给我两天时间，让这件事情彻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