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枕边对我诉说的爱之语》歌染

29、NO.29 若我不够了

　　屋子里很黑，刚走进几步，斋藤一已经停下不前了，与冲田总司握着的手忽然紧了。冲田总司侧头看他，见他只是一味低着头，前方的事物一概不理。
　　这里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啊。冲田总司有点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刚说完就起步，刚起步就已经被绊了一跤。
　　“好痛……”
　　“还说没事，小一你的视力据我所知是超好的吧。”
　　“……”
　　起来后继续走，期间这两只一直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但实在是有太多的碰碰撞撞，行程非常缓慢。
　　直到斋藤一再一次在空地上摔了一跤之后，冲田总司用手在他眼前划了几下。没反应。
　　霎时间，冲田总司终于恍然大悟！
　　他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斋藤一身前：“小一，抱着我走。”
　　斋藤一不解抬头，确定了他刚刚说的是让自己抱着他走，斋藤一当然不愿意。
　　“不需要。”
　　“你必须要。”冲田总司语气有点急促，说话声音稍微有点大，途中的旅人有的奇怪地望向他们，怎么会有人喜欢在鬼屋里停留？
　　音响突然放出骇人的效果声，这一次斋藤一着实吓到了。冲田总司就站在自己面前，为他挡住了他眼前触目惊心的场面。但长久以来积累而成的坚固的自尊心怎么也不容许斋藤一竟然就在这种地方放下身来。
　　他还在犹豫，在冲田总司看来就是在作沉默的反抗。
　　“你再不听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横抱出去！”
　　“你……”
　　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冲田总司不是在开玩笑，他一定会说到做到。斋藤一能想象出自己像个女生一样被抱着走出门口，这种场面被人看到他情何以堪。
　　虽然不甘但他还是动了身，把冲田总司停搁了好久的手臂抱入怀中。之后冲田总司还抓过他的一只手让他环抱着自己的腰。

　　那之后一路上冲田总司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斋藤一只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的话。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一个吵死人的声音，自己“怦”个不停的该死的心跳声。在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冲田总司会不会也感觉到他的心脏动荡得如此可怕，毕竟两人此时是无间隙距离的。可是确实，斋藤一碰撞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也在不知不觉间，对自己身处的这个鄂人空间已经变得不那么在乎了。
　　最后一段路走出来后，揭开黑色的布帘，刺眼的阳光立刻射进斋藤一的眼里。仿佛在这一刻，他在体会着重生。

　　夜晚。
　　大概是冬天，天黑得特别快。
　　游乐场上的人流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草地上坐满了情侣，四周洋溢着各种幸福泡泡，冲田总司这四人组来到这里貌似不太合适啊。
　　斋藤一跟在他们身后，忽然无意瞄到有情侣在忘我地亲吻，顿时萌生羞涩感，立刻把头低下，尽可能不让眼睛扫到别的地方。

　　四人排了近两个小时的队吹了一个晚上的风，终于坐上了只花费18分钟转一圈的摩天轮。冲田总司和斋藤一一间，原田和平助一间。
　　密封的空间里，没有风声，没有吵闹声，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斋藤一有些不适应。
　　“吶，小一是第一次坐摩天轮么？”冲田总司问道。
　　“不，小时候坐过一次……跟父母三人。”斋藤一望着窗外，话间好像带了些复杂的感情。
　　父母亲啊……小时候我也……跟父母坐过摩天轮呢。
　　“小一，接下来要好好地把我的话听进去哦。”

　　摩天轮开始升到空中，斋藤一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了有点不可思议。
　　“要说什么？都已经在这里了我能不听么？”
　　斋藤一一直看向窗外，于是冲田总司语气强硬地说了句：“小一，看着我。”
　　斋藤一一愕，不甘愿地收回了视线，眼睛直直地看着一本正经坐在自己对面的冲田总司，瞳孔透射着亮光，大概是因为四周有灯光照射进来的原因。
　　一股沉重感急速压了下来。

　　“小一你喜欢我吗？”
　　“我……”
　　“我知道小一你肯定是回答喜欢的不得了的哦。”
　　“你……”
　　“啊啦，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小一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啦。”
　　“……”

　　“因为啊，如果小一不喜欢我，就不会对我那么在乎了。”
　　在乎？斋藤一开始懵了。他有在乎过他的事情吗？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他有列入自己的生活范畴吗？
　　“……你想太多了”
　　“并不是哦，好好想想，小一你自从遇到我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都做了些什么？不就是每天吵吵闹闹安然无恙地过日子的么？这么说来他还要怪罪这个家伙让自己井井有序的生活乱得一塌糊涂了。
　　“小一你有愿意亲自叫人起床，然后为他做早餐，试着适应他的口味，习惯他的生活方式吗？”
　　“除了至亲有把一个人视为重要的人去关心吗？”
　　……
　　斋藤一脑海里拼命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如冲田总司所说，没有。
　　“但是这些小一都为我做到了。”
　　斋藤一猛地惊醒，然后第一时间紧张地想解释什么。冲田总司就知道他是这种反应。
　　“先不要否认啊，不然要怎么解释看到我跟别人亲密的场面你会生那么大的气，然后又不得不原谅了我；前几天在广场玩游戏时没等到我就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然后被我碰到后却又立刻安心下来了？”
　　不，我没有啊……这时斋藤一才知道原来那时自己的脸是那么的难看，他当时真的要哭出来了吗？
　　“就算我不吃葱营养不均衡也跟小一没关系吧，那小一你又为何因为我愿意吃葱而勉强自己要跟我来这里呢？现在还不得不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
　　是这样吗？斋藤一越来越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方向了，是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虽然小一不了解自己，但我却非常了解小一你。你不是怕鬼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只是单纯的怕黑而已吧。”
　　最后一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斋藤一心底最痛那一处，久久不愈的伤口正被重新挖开。他呼吸开始繁乱，已经不敢再看冲田总司的眼睛了，总觉得，他的眼神能把他看穿，由里而外。

　　摩天轮已经升上一半，离最顶点已经不远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斋藤一捂住眼睛，因为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眼泪又在他面前哭出来了。
　　冲田总司起身，弓着腰走到他面前，失重的房间立刻偏倚到了一边。斋藤一突然身体向后倾去，而同时的，冲田总司已经撑在了他的上方。
　　他仰着头头，对上那双锐利的凤眸。
　　好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我在这里，你还害怕什么呢？”

　　“你……要做什么？”
　　斋藤一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不……不要离我那么近……
　　“小一你真的不是非一般的迟钝，还问我为什么。吶，你说是为什么呢？”冲田总司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贴近对方耳边轻轻呵气。
　　我不知道，你哪次做的事情我是知道原因的。

　　还差一点，摩天轮就到达最顶点了。
　　“吶，听说离幸福最近的地方就是摩天轮的最高处哦。”
　　还差一点点……
　　所以啊，我想把它送给你。

　　“我爱你哦，小一。”

　　耳朵旁边是魅惑的声线，斋藤一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自己的脸被捧起后，嘴唇已经被烙下炙热一吻。
　　嘴唇被轻轻舔吮，想挣开却又无力挣开。
　　这是他的初吻。

　　一阵舌间的缠媚，冲田总司才放开了斋藤一。新鲜空气灌进喉咙里，他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这样羞涩难当的他是说不出的娇媚诱人，一股热流涌上冲田总司的胸口。
　　烟火突然在自己的不远上空爆开，吸引了斋藤一的注意。
　　那之后斋藤一没有听清冲田总司说了些什么，不过在烟火间歇那一刻，他听到了那做梦也想再听一次的话语——

　　“生日快乐，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