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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回首景 ...

  •   晨曦暖阳轻柔地笼罩在帝苑,蜂蜜色的阳光却映得这庄严的皇宫无端萧瑟。

      几日前,太后虞氏向诸县下令百官举荐十二岁以上未出嫁女子以为新皇选妃,自以,这几天上朝皆是围绕着选妃一事展开。

      景王迹部景吾甚为无奈,却也将错就错。

      虞氏虽谈不上在这朝堂上拥有权倾朝野的势力,但没有虞氏,迹部如今也当不上这个皇帝,此而,迹部对虞氏再三忍让,便有了选妃一事。

      不过是为了找几个能掌握的女子安排在自己身边,迹部心知肚明。

      今昔,帝苑巍峨,肃穆严明。

      金碧辉煌的皇宫中,迹部坐在金玉雕琢的龙椅上,细长的凌厉的眼睛微微眯着,缓缓扫过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

      不怒而威,说的就是此刻的迹部景吾。

      然而总有不识相的人无视此刻诡异的氛围,将朝堂一众人人自危的状况缓和下来,这人,便是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景王迹部景吾最得力的心腹,现为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年轻的丞相。

      有人说,不二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却总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也有人说,不二就像一只棕熊,皮厚,无论你如何嘲笑他,讥讽他,他都会对你笑脸相迎,然后致你于死命。

      但不管不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于迹部而言,不二都只是朝野才人,一个难得的治国天才。

      所以对于不二上朝迟到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迹部并无多言,但那双精致的凤眸里,却暗含着对不二的猜忌与不耐。

      步入朝堂的不二依旧淡淡地笑着,面容精致的脸上,眼睛细细的眯着,像极了书画中的妖狐女子。

      掀袍而跪,不二向迹部行了跪拜之礼,却在迹部挥手平身时,低着头不肯起来。

      “皇上,臣有一事禀告,另有一事相求。”

      迹部霎时心头一紧,莫名地感到不安。

      “你说。”

      “前日边关大将军越前龙马今日身体抱恙,恕不能前来上朝。”

      ‘越前龙马,冰帝人氏,边防大将军越前南次郎之子,现年十八。原驻冰帝景陵,三年前被派遣至青学交界边防守卫...’迹部单手撑着额角,回想起昨晚所见越前的资料,本想今日再见一面,却不料越前身体抱恙。

      迹部脑海中浮现出越前刻骨倾城的模样,那个神仙似的妖孽人物。

      莫名的,迹部越想头越疼,但越前的模样像是一个无法控制的诱惑,让他完全忍不住探究的想法。

      然而低垂着头的不二却没有给迹部喘息的机会,他淡淡地继续求旨。

      “另,臣与龙马两情相悦,恳请皇上赐婚。”

      不光是迹部,朝下各大臣也是低低细语,闹了开来。

      且不说不二突然的请婚合不合宜,只不二和越前皆是男子,就为世人所不容。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脑袋越来越疼,想着那个神仙似的妖精人物,迹部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不二。

      “朕不准!”

      一片寂静。

      不二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迹部,俊朗艳丽的男人此刻毫不妥协地看着不二,几度让不二误以为,迹部景吾恢复了记忆。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不二皱着眉看着迹部,不解,亦不甘地望着迹部询问。

      “请皇上给微臣一个理由!”

      “朕是皇上,朕说不准,便是不准!”

      本可以找到更合理的缘由,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迹部,却慌乱地采用了最不合理最荒唐的回答。

      秋冬的早晨寒意直逼全身,不二打了个冷颤,不甘的淡蓝色眸子缓缓闭上,然后俯身朝迹部一拜。

      “臣,遵旨。”

      迹部像是松了一口气,慢慢坐回了龙椅。

      疲惫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太监,太监授意,尖利的声音虽然恼人,但是却让众大臣松了一口气。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响朝堂,所有朝臣弓着身子,缓缓后退,直至大门处才敢直起身子转身整齐地离开。

      不二走在最后,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稍稍回了头,看了一眼坐在朝堂之上的男人,眼里充斥着迹部看不见的恨。

      而这边待众朝臣一离开,迹部便起身,抚着自己的额角,慢慢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挥斥身边的所有人离开,迹部皱着眉回想不二今天怪异的表现,以及自己脑海中越前龙马的画面。

      怎么会没有印象?但又怎么会觉得好像前世便已和那个人相遇?越前在十五岁的时候明明就生活在冰帝景城,为什么自己对他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究竟是为什么?

      迹部想不明白,头又疼得厉害,只得作罢。

      慢慢步回楼院暖阁,迹部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安静地批阅奏折,直到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敲了门,才恍惚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揉了揉额角,迹部挥手摆膳御花园。

      万花争艳迷人眼,香径幽暗怡飘香,荷池空明碧波荡,清风吹拂竹栏凉。

      迹部坐在御花园的荷池亭中,慵懒地享受着午宴带来的愉悦。思绪飘远的时候,恍惚中又听到了昨夜的笛声。

      迹部起了兴致,朝不远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给朕说说,你有没有听见笛声?”

      小太监诚惶诚恐,仔细地侧耳听了一下迹部所说的笛声,最后忐忑地摇了摇头。

      “皇上恕罪,奴才耳浊,没有听见皇上听见的天音。”

      “天音?”迹部笑着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显然心情极好。

      “你倒嘴甜,挺会说话。”

      小太监抿着嘴笑,不敢笑得太开,但被皇上赞扬,又忍不住得意。

      似曾相识。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太监突然一下变得秀丽好看起来,只是觉得,这样的笑容恍似曾见。

      不耐地挥了挥手,刚想让小太监退下,另一个小宫女便莽莽撞撞的冲到了迹部的亭子面前。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后娘娘今个在□□桂兰院遭人毒害,险些失了性命。现在要皇上您赶紧过去呢。”

      迹部狠狠皱了皱眉,但是身子却依旧懒懒地倚在亭子横椅上,招过那个小宫女来到面前,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威严。

      “究竟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皇上,今个太后娘娘用了午膳后,便想要起身去□□桂兰院逛逛,谁知刚到兰林院,便口吐白沫,一下晕倒在了那里。太后娘娘在昏倒的时候叫了皇上您的名字,眉妈妈要我赶紧来禀告皇上。”

      小宫女面带急容,不像说假。

      迹部坐直了身体,而后掀袍站了起来,俊雅的面容威严不容侵犯,挥手摆驾育兰苑。

      育兰苑偌大的内堂此刻格外安静,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气氛冷凝得令人尴尬。

      一张华丽精美的绛红色紫檀大床上,躺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或许是因为受了伤,她的面容苍白,头上亦未佩戴任何金玉发簪。

      迹部站在女子床前,毫不避嫌地打量着女子。

      “太后病情如何?”

      迹部收回目光,望向正在帮虞氏把脉的太医。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是因用食不当而造成的食物中毒,但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好。”

      “恩,下去吧。”

      “谢皇上。”

      太医退了下去,迹部上前了一步,目光狂妄直接地看着床上虚荣的女子,毫不怜惜。

      “说吧,以身试毒叫朕过来,究竟所谓何事?”

      “皇上您说什么?哀家不明白。”

      “你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朕也就成全你。”

      说着,迹部转身便要离开,床上躺着的女子果然着急得起了身,叫住迹部。

      “哀家想让皇上迎娶将军世族越前家长女,越前奈奈子为后。”

      将军世族,越前家的长女?

      迹部转回身,看向身后的女子,因为中毒而越发显得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什么?”

      “因为越前龙马。”

      迹部紧了拳头,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女子,大步离去。

      因为...越前龙马吗?

      越前龙马,越前龙马,你究竟是何人物?为何总是让朕心绪混乱?

      心乱成一团,迹部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恍惚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走回了御花园。

      出门没让人跟,此刻也能让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迹部舒缓了一口气,眼角却突生凌厉。

      “谁。”

      “皇上不愧为皇上,真是让微臣佩服。”

      不二轻柔地勾着笑从朱红的廊亭柱后走出,一下一下的掌声在此时的迹部听来,不知为何讽刺至极。

      “不二?你怎么会在这。”

      “微臣听说皇上即将迎娶越前将军府的长女越前奈奈子为后,特来恭喜皇上的啊。”

      不二走到迹部面前,笑容依旧柔和无害,却无端得让迹部火大。

      “你是在哪听说的?朕怎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不二终是没了笑容,放下鼓掌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紧成拳。

      “皇上的意思是,不会迎娶奈奈子为后了?”

      “朕要如何,似乎还轮不到不二爱卿过问吧?”

      “那就恳请皇上为臣与越前龙马赐婚。”

      又是那个越前龙马。

      迹部不耐,挥袖将手背于背,直视前方。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皇上对即将成为您皇后的越前奈奈子的亲弟弟感兴趣?”

      “是有如何?”

      “你不能。”

      不二煞白了一张脸,他本是想来试探一下迹部的,但是此时的结果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朕说过,朕的事,还轮不到不二你来多嘴。”

      迹部加重了语气,凌厉地看向不二,随后却又转开视线。

      “朕乏了,你走吧。”

      不二看着迹部,紧握于身侧的拳几度发白,但他现在不能逾越过度,只得转身离去。

      然而行至转角,不二却停下脚步,转头望了一眼迹部的背影,那双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恨。

      回转头,不二朝着之前迹部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再听不见脚步声,迹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有些乏了。

      抬头望了望渐沉的天,迹部缓步走进池中亭,躺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时候,便又听到那凄婉的笛声。

      迹部突然又坐了起来,望着池中的荷花,起了兴致,回寝宫换了身衣裳,便朝宫外走去。

      那个吹笛之人究竟是谁?迹部实在是好奇。

      一个人偷偷出了宫,迹部循着笛声,来到了卿怀河畔,寻见了那着一身妖娆,却如雾般清绝的身影。

      是他,那个让他一眼便陷入魔怔的少年,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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