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棽安》久九森娜

2、第 2 章

　　我叫于暖，是B市一家电视台的主持人，仅工作两年，不过，我可以直言不讳地说，我在主持界已经是很有名气了。我近来主要是为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今天是接手这份工作的第一次上镜，两分钟前晴子已经是第五次催我了，该死，又是堵车。
　　“喂？于暖，你是想让我被炒呢还是想让我辞职啊？这边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人儿了，你干嘛啊？”“李晴你来B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知道这时间段堵车吗？我告儿你，赶紧让公司给我配辆车，要么，老娘不干了！”
　　“嘟.....”
　　李晴是这个访谈节目的总监，也是我一好姐们，平时我们就这样，一句话说得你听不惯了，怎样？你原谅我不？不原谅就散了，原谅咱就继续好，我俩就这性格。
　　现在离节目开始还有45分钟，这边还堵得水泄不通，真揍劲！我拿出包里的采访稿，拍了拍司机后座，“咸鱼，我看这堵得也差不多了，一会能走了咱能加大马力争取5分钟把我送到吗？”咸鱼回头瞪了我一眼，“好好好，我的于大小姐。”“嘿嘿，这还差不多。”我笑。
　　咸鱼名叫咸宇，不过他这人特倒霉，他让我们叫他咸鱼，我们问他为什么，他理所当然的来一句：“好翻身啊！”所以我们也就这样叫起来了，反正也是谐音，听着都一样。
　　我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半躺在车座上，翻开采访稿，嗯，林阿棽，海归法学博士，年纪轻轻就已经包揽国内各大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而且是B市一家最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2012年从法留学回国，刚回国就成功推翻了一件冤案，这两年红的发紫了已经。而且林阿棽本人今年才24岁，听说人长得也标致得很，不过她之前也没有接受过一家电视台的访谈，所以在李晴请到她来这个节目的时候兴奋得要死，而且从林阿棽那回来后直奔我家，语无伦次地给我说：“哇靠，你丫绝对想不到林阿棽长得多漂亮，不对，不是漂亮，是她那个气质，艾玛你没见啊，她那说话语气，那修养，乖乖，不简单啊，你访她绝对地捞到了！”好吧，我承认，我现在对她真得很感兴趣。
　　“于大小姐，你还有五分钟，你确定你现在还要在车上呆着？”咸鱼回头对我说，我扭头看窗外，电视台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围着了，李晴从里面艰难地冲出来，打开车门一个蛮力就把我从车里揪了出来，看了我一眼就拽着我往电视台大楼里走，还不忘低头对我说：“你丫还算有点良心，一会儿进去了就直接直播了，看你妆也没花，稿你也背熟了吧，赶紧的，没有彩排！”
　　我站在舞台上面，现场开始倒计时，灯光完美，音效完美，台下晴子向我打了个手势，我点点头，扬起嘴角，收拾了一下齐腰卷发，眼睛盯准摄影机，开始了。
　　“大家晚上好，我是于暖，我们《名人访谈》节目在今天就正式播出了，我很会根据大家的喜欢......我们节目组今天第一次播出呢，请来了一位超重量级名人......我们掌声欢迎超级律师林阿棽！”
　　台下一阵掌声和欢呼声，我从沙发上起身，看见林阿棽从台后悠然走来，到了台上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我微愣，黑色小西装下是白鸟格图案包臀短裙，黑色高跟鞋显得双腿笔直修长，一头干净利索的齐肩短发，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整个人一走出来就让人感觉到气场十足。她在我面前站定，笑容恰到好处，我伸手示意握手，她伸手歪头对我深深地笑了一下，我请她坐下，她自然地斜坐在沙发上面，我坐在她对面，示意台下停止掌声。
　　“林小姐真是漂亮。”我真诚地说。她眨眼对我笑“谢谢夸奖，叫我阿棽就好。”我放松了下来，开始按照采访稿上面的问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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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整场下来很成功，晴子显得很满意，观众的反应也很好。为了庆祝这次开门红，晴子提出请节目组吃饭，在B市西区的一家火锅店。
　　“小暖啊，你猜怎么着？我请林阿棽跟我们去吃饭，她竟然推了今晚的安排答应跟我们去了耶！哇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魅力这么大呢…”我扶额，一般晴子自恋的时候我就一个字:“滚”…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对林阿棽越来越感兴趣了，因为在节目中，几乎每个问题她都回答地扑朔迷离，但也没有一点可挑剔的地方。在我问她为什么放弃在法国留校深造的机会选择回国的时候，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瞳孔突然变得忧伤，当然，她又很快恢复情绪，对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牵挂的，不是么？”我问:“是想家吗？”她笑:“也许吧。”可是直觉告诉我，哪有这么简单。她不想说吧，或是不愿意说吧都无所谓，可是我这人有一毛病，好奇心特强，看见林阿棽那幅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里就挠得慌，真要命啊强迫症。
　　晚上，火锅店。
　　我们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差林阿棽和她那个女秘书了。晴子拿了两罐啤酒坐到我身边，一边塞给我啤酒一边说:“哎你说林阿棽还还不来？这都等她呢！”
　　我向她眨眼:“来！她肯定来！”
　　晴子耸了耸肩坐一边去了。没等晴子坐下，林阿棽就推门进来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临时有点事儿，迟到了。”晴子调侃:\"那可不行！得罚酒啊！阿棽，能喝吗？”
　　林阿棽笑了笑，拿起她桌边一罐啤酒仰头就喝，很快，啤酒见底，她晃了晃啤酒瓶:“我先干了啊！”包间里看林阿峷这么爽快，一片欢呼，气氛马上嗨了起来。
　　林阿棽坐在了我身边，她换了一身休闲装，格子衫牛仔裤，活脱脱就一个大学生的样子，让人感觉很亲切。
　　她看了看我，一边夹菜一边对我说:“你有问题问我。”
　　我一愣，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甩了甩短发:“猜的。”
　　我不可思议，傻笑起来:“你比我大，我还得叫你一声姐，你说，今天你在节目里一个问题也没让我有个明白的答案，我心里挠得慌…”
　　她放下筷子，笑得甜甜地:“那你以后就叫我姐吧，你问的问题都是我不想回答的，我还对着一大堆观众呢，我可能说得清楚吗？”
　　她拍了拍我肩膀:“你要是真想知道啊，咱私聊！”
　　我两眼放光:“真的啊？那咱啥时候聊啊？”
　　阿峷扬眉“明天。”
　　......
　　阿棽眯着眼睛，皎洁的样子。“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些人，你会情不自禁地想依赖，选择相信。这种感觉我有过两次，一次是在我小时候，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你说“阿棽，你在等待什么？”的时候，有个人对我说过一样的话，真的，很怀念。“
　　我相信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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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她一样，选择相信我。
　　可能是错觉，我看到了阿棽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永逝在无边的黑暗中，无法改变命运，只能看着自己坠落，再坠落，最后，万劫不复。
　　后来她对我说，万劫不复的，是我。
　　该死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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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阿棽，你究竟是有个怎样的过去，让你这样自责，或者说，作茧自缚挫骨扬灰。究竟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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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
　　“啪！”
　　我靠，该死的闹钟。
　　我无比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了，天知道我昨天明明就把闹钟订到七点钟的啊…
　　闹钟:“对呀，是七点，但是就是不知道哪个妖孽一巴掌把我轮到了墙壁上，哼！老子想骂人！”
　　我洗漱化妆完毕的时候，晴子给我打来了电话:“喂？小暖，刚阿棽向我要你电话了啊，我告儿你我可已经给她了啊，一会儿她要是找你借钱讨债什么的可别找我事儿啊…”
　　我翻白眼:“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再联系啊，挂了。”
　　“诶你这人儿怎么…嘟…”
　　我放下手机，冲了一杯咖啡窝在沙发上看杂志，等阿棽电话。
　　抬头看看对面墙上的水晶钟，十一点零五分，是时候了吧。
　　不出所料，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陌生号码。
　　“喂？”
　　“于暖，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好啊，地点你定。”
　　“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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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后我马上打给咸鱼。
　　“喂？咸鱼，赶紧地出来护送本宫去个地方。”
　　“我说我的于大小姐啊，敢情你把我当你私人司机啊？我这在公司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啊？”
　　“废话这么多？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拉倒，愿意给本小姐当司机的多了去了。”我说着甩了一个白眼。
　　“去！”
　　这才像话嘛，我挂了电话就立刻起身下了楼，咸鱼公司离我家很近，我算好了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就算是堵车也没事，他清楚B市所有小道近道，所以让他当司机最省事儿了。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就看到咸鱼那辆拉风的黄色敞篷法拉利直驱而入。哎……高调的资本主义啊。
　　“哈喽！美女，去哪啊？我载你一程可好？”咸鱼挑眉问我，一脸欠揍样儿。
　　我笑着上车:“别贫啦，快走。”
　　咸鱼一脸无奈:“关键是去哪啊？”
　　我一拍脑门，拿出手机看阿棽的短信。
　　“南城路白桦林寂静森林。”
　　咸鱼听过后一脸惊讶，问我:“怎么去那吃饭啊？那不是酒吧吗？跟谁吃啊？”
　　“跟林阿峷，就我昨天采访那个，现在是我姐们，怎么了？去那怎么了？”我不解。
　　“没什么，那儿以前挺火的，不过几年前出过人命，听说现在一直很冷清。”咸鱼说着倒了车。
　　“哦…怪不得没听你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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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以后，咸鱼把车停在了白桦林旁。

　　“车过不去了，沿着这条路差不多一百米就到了，要我陪你吗？”咸鱼说。
　　我扭头看到白桦林中有一条蜿蜒不宽的小路，旁边杂草丛生，看来，的确很冷清。
　　我扭回头看咸鱼:“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说着打开车门，下车。“下次请你吃饭啊！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我在车旁对咸鱼说。
　　“好嘞，我可等着呢啊！”
　　看见咸鱼走远以后，我转身走进白桦林。
　　林子里空气很好，加上今天阳光也不错，走在里面很舒服。
　　我在B市工作5年了，怎么说也算是了解这里了，不过这个白桦林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那个叫做寂静森林的酒吧，对我来说，都是再陌生不过的了。
　　走了有两三分钟以后，原本有些窄的路开始慢慢变宽，白桦树减少，我向前望去，不远处是一座架起的大木屋，如果不是那个大大的招牌\"寂静森林\"，我一定会认为那是某个富豪的私人别墅。
　　二楼的大阳台上摆放着不知名的野花，连同店门的楼梯口的花朵一样，别有一番小清新的味道，一点也没有酒吧的样子，反而那些文艺少女把这里当作书房会很不错吧。
　　我走向楼梯，脚下的木头发出咯叽咯叽的声音，高跟鞋走上去一定很不舒服吧，我看着脚上的平底帆布鞋暗暗庆幸。
　　推开玻璃门，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苦涩咖啡味道，我皱眉，这不是酒吧吗？
　　“嘿！于暖。”
　　我看到阿棽坐在吧台旁，她正在搅拌着一杯咖啡，我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的高脚椅上，看起来，有些滑稽。坐在高脚椅上喝咖啡？
　　“阿棽姐，等很长时间了吗？”我问。
　　“没有，我今天没事，很早就来了，我回国后经常会在这儿待上一天，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待在这儿。”阿棽笑着说。

　　她今天拢起了短发，用细橡皮圈随意地在脑后绾了起来，额前有几缕发丝落下，身上套了一件及踝连身裙，很清爽。
　　我点头，看了看周围，除了几个坐在一起安静地看书喝咖啡的女生外，这个大大的房间几乎就我和阿棽在说话了，真的是，很冷清。
　　“我听朋友说这里不是酒吧吗？”我问阿峷。
　　阿棽托腮看着我说:“晚上会有人来喝酒，在二楼。本来这里一楼也是酒吧，不过，如你所见，来这里喝酒的人太少了，所以我就建议我姐们，就这里的老板把一楼改成咖啡厅了，也会卖一些西点。哦对了。”她抬头，向二楼喊:“柯阳，下来照顾贵客喽！”喊完扭头咧嘴对我笑，“跟你介绍我姐们。”
　　“死阿棽，你怎么又来了啊？”二楼响应着，然后就是柯阳下楼的声音。我向楼梯看去。
　　柯阳穿了一身粉红粉红的睡衣，头上顶着一同色系的睡帽，阿棽看到她，转过身，用手捂住小脸，露出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真想装作不认识她…”说完还甩了一白眼给柯阳。
　　我傻笑，突然就想到了晴子，她俩绝对有得一拼。
　　柯阳看了一眼阿棽和我，又转身上了二楼，“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老子要睡美容觉！”阿棽气结“你再睡就成猪了！”我偷笑，二楼传来骂声:“滚！”
　　阿棽开心地笑着，转身对我说:“她就这样，别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会，她挺好玩儿的。”
　　“恩，饿了吗？我给你拿东西吃哈，咱边吃边聊。”阿棽说着就从椅子上下来，转到吧台里面推门进了后面厨房，没一会儿，阿棽就端着个大托盘出来了。
　　“你来的时候我让胖子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阿棽把托盘放到对窗的餐桌上，示意我坐过去。
　　我起身走过去，坐在阿棽对面，看着托盘里的牛排食欲大增，我真是饿了，从起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
　　“我说，你边吃边听啊，故事，可能有点长。”阿棽说。
　　“好，我有的是耐心。”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早等不及了。
　　阿棽抿嘴笑，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二零零二年，我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