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渊》小小年纪羊

5、天机

　　离元宵节那场闹剧已是过了许久，如众人所料，皇上有了新宠--元宵节上新封的赵贵人，赵琳皖。只是现今应叫赵嫔娘娘了，兴许是宫中许久未有新的面孔了，皇上宠着这赵嫔娘娘快要将她捧到天上去了，而赵家的人无不借着赵琳皖的恩宠在官场混得如日中天。至于沈芸，众人再未提及过她，好似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冬去春来，春意盎然，京城褪去那雪白的大袄，披上了五色金纱，雍容华贵，这是所有人对于京城的感觉。
　　今日是踏春出行的好日子，诺大的沈府里只剩下几个下人与沈雨渠、梅青主仆。对此梅青抱怨了许久，只是每每沈雨渠提起沈芷时梅青那丫头便住嘴，变得十分安分，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倒是将沈雨渠逗得开怀大笑。这不，今儿个倒也不例外。
　　“小姐，小姐，你看外边的小鸟飞得多高啊~小姐，你看那爬进墙来的那支花多艳呐~还有还有，那小蚂蚁多开心啊，小姐，我们就出去吧~”梅青正趴在书桌边上对着练书法的沈雨渠撒着娇。
　　停下手中的笔，沈雨渠对着梅青挑了挑眉：“你若是感叹春天，荷花池旁不还有成排的杨柳树么，要不要本小姐折下来抽抽你，让你感受感受这京城的‘生机盎然’啊？”
　　“小姐，您就别戏弄我了！你看你看，这都是第几的天了，房里的小花小草缺了阳光都焉了，更何况像我这样活生生的人呢？”梅青急得快要哭了，拉着沈雨渠的手撒着娇，“小姐，您看，梅青身上都快要发芽了，我们就出去走会儿吧！”
　　沈雨渠摇了摇头，将墨笔向梅青的额头上花了一笔，再将墨笔浸没在白玉雕成的小盆中，墨黑在水中蔓延。梅青只觉着额头一凉，正欲用手去擦，沈雨渠不急不慢地道：“莫要去擦，弄得更花我可是不准你洗的，若是想出去就这样出去好了，梅青小丫头！”梅青思来想去只好答应了，谁叫自己这般想出去。主仆二人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出去玩儿了~
　　春天的京城，街上到处是女子脂粉的香气，女子们都将自己打扮得十分艳丽，若是穿得再少些，京城的妓院便不会再这般红火。梅青倒好，拉着沈雨渠的手四处乱蹿，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小糖人，一会儿又看看那边的小饰品，包里的银两越来越少，手里和嘴里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梅青的脸就被塞得像个包子一样鼓鼓的，把沈雨渠看得一愣一愣地笑。
　　“唔唔唔唔！”
　　“吐了再说。”
　　“小姐小姐，快看那边的面具，好生有趣。”
　　“。。。。。。”
　　“小姐，快来啊！”
　　转眼的功夫，梅青的脸上多了一副狐狸面具，沈雨渠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梅青在后面抱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行走。“啊！”似乎某人摔了一跤。
　　一个时辰后
　　“小姐，我们，我们回去吧。”梅青抱着一堆东西，泪汪汪地看着沈雨渠，她实在是走不动了，这堆东西若不是花了许多钱，她定要将它们尽数扔了去。沈雨渠看着泪眼汪汪的梅青，笑了笑，接过其中的一半，对着快要趴下的梅青说：“我们走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般毫无节制地买东西。”梅青假装吸了吸鼻子，如同看救命恩人般看着沈雨渠：“小姐，梅青绝对不会了！”
　　突然路旁的乞丐拦住了沈雨渠，神秘地说了句：“这位姑娘身后有着金色的光，眉间隐隐有龙的吟叫，想来今后的必定是不凡之人！”那声音分明是位温文儒雅的公子的声音。
　　“去去去，哪里来的臭要饭的！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梅青上前打发。
　　乞丐并不理会，继续说道：“姑娘，你会来找我的！”说罢便走进一条巷子里，消失得无隐无踪。
　　沈雨渠望着他消失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些许东西：“梅青，记住，你什么都没听到！”梅青瑟瑟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再说。两人心中各有心事，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就在这样气氛下，两人回了府，沈雨渠早早地歇息下，心中却一直忘不了那句话。
　　夜深人静时，沈雨渠从沈府的墙边跳出，偷偷地出了沈府，直奔白日里的那条街巷，夜晚的街巷不同白日那般繁华，路旁稀稀零零地打着几盏红灯笼，远远看去有些诡异。沈雨渠一袭暗紫，她对着一处阴影警惕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远远那阴影里根本没有人，只是，一个打哈欠的声音出卖了这种表象：“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若是再晚些，我可就打算走了。”说罢再打了个哈欠。沈雨渠死死地盯着那阴影，心中不住地骂人，该死，以她的功力竟也看不出这人的具体位置，若不是天生听觉敏锐听到了呼吸声，她断然是找不着他在哪儿的。沈雨渠又走近了几步：“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不成你害怕我知道吗？让我猜猜，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可不多，就算知道，留下的活口可没几个，而且还是十分信任的人，我既不认识你，那你便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人，说，你究竟是谁！”
　　一个身着暗红的男子伸着懒腰走出阴影，沈雨渠看见他时不由地愣了愣，如若说轩辕修容的容貌是震慑威震的美，那此男子便是叫女子也沉迷其中，那妖媚，就算是一个眼神也叫人面红耳赤：“本以为你能找着我便是聪明的，没想到还是这般蠢，你可知道天机不可泄露。沈雨渠，同我走吧。”
　　沈雨渠大笑：“你当自己是谁，我为何要同你走？如若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兴许还会考虑考虑。”
　　“我说了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男子有些不耐烦，“你只需知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沈雨渠往后退了退：“我又怎知你不会害我！”
　　“那你倒是说说，如今，你除了我还会有人帮你吗！那些个留下来的人哪个不是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男子嘴角的笑愈发自信，好似肯定了沈雨渠听了这番话会同他走。
　　沈雨渠平静的笑了笑：“是吗？多谢你的好意，我！不！走！”风吹过，将沈雨渠的乌丝吹散，随风漂浮，时间好似静止。
　　男子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随即更加放肆，多了几分玩味：“你，说什么？”
　　仍然平静：“我！不！走！你是听不懂还是没听清呢？”
　　“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你若是可以这样做早就这般做了，不是吗？”沈雨渠用手拨了拨黏在嘴角的发丝。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雨渠，嘴角的笑容一直不变，他在读沈雨渠，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沈雨渠转身，用略有些危险的语气道：“你我二人不曾见过，不曾认识，咱们，后会无期。”
　　望着那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男子终于笑出声来：“有趣有趣，老头子啊，你果真是没辜负我，这人，我是带定了！”眨眼之间，男子消失不见，街巷恢复了宁静，谁也不曾想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只有那路边悠悠红光见证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