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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惠风和畅,梁燕呢喃。阳光温和地撒在嫩油油的草地上,草地尤如浅绿色的绸缎,弯腰,触摸,柔软而舒服,好不惬意。如此宁静之景,也只有在这个似世外桃源的地方才能见到吧。可这景象,却并不为外人所知,外人只知此处为冥山,甚是凶险,依托第十,自成屏障。
      冥山,坐落于宇、凉两国交界处,高不可知,主峰直冲云霄,与天相接;宽不可量,横贯南北。山前流水澹澹,甚是清明,却因这河名为“忘川”而暗生阴森,忘川河上自是奈何桥,从桥两侧一直蜿蜒到山前的彼岸花愈开愈烈,左岸艳红,似滴出的鲜血一般;右岸素白,似雪落平川。此番景象,倒也让人心旷神怡,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自以为是擅闯冥山的人留下的散落在桥边的层层白骨。
      世人盛传冥山中居住着一位绝世倾城的“仙人”,自是慕名而来者甚多,却都落得个有来无回的下场。倒并不是说有人阻碍或暗设着机关,而是只要到达冥山奈何桥附近的人,都会奇异死亡。久而久之,便无人敢再来。
      阳春的宁静仅维持了片刻而已,一骑尘马飞扬,一女子已抵达奈何桥旁,女子约双十岁,身材高挑,着一袭血红色长裙,衣袂飘飘,精致的妆容映衬着绝色容颜:眉如细柳,点缀着一双疲惫却灵动的眼,乌黑的发自然而柔和地垂落至腰际,女子抬起手臂,将因着微风作乱而飘到脸前的发抚至一侧,抬手间便隐隐约约看到那肤如凝脂的玉臂,而在红色衣裙的衬托下更显其姿。自红衣女子出现后,天地便刹失颜色,似这世间万物之朱华也掩盖不了此女身上夺目的光彩。
      红衣女子一步步走近,神色也由原来的疲惫浅淡而慢慢加深,化为悲痛,继而又很快转为淡漠,惊艳而高傲,似刚才的悲痛只是一场幻觉。走至山前,红衣女子怔怔立在山前,喃喃道:“炽焰回来了!”良久,才弯身寻找隐藏在彼岸花下的石碑,找到的石碑上镌刻着朱红的“冥山”二字。炽焰伸出手臂将手掌张开放在石碑凹处,轻轻扣转,便见山的正面开启一处石门,炽焰走入石门中,门自然合上,从桥处看,整座山并无不妥之处,竟是看不出石门的存在。炽焰进入石门后,便从衣袖中掏出红折子,点燃悬在山壁上的火把,顿时漆黑的山洞变得明亮,火光掩映下炽焰的容颜更加明艳动人。
      出了山洞,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正是前面所描绘的景象,而炽焰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快步走过,像是有急事。直到傍晚,炽焰才到达目的地——一片桃花林,炽焰匆匆走入,所到之处,桃树皆自动移开,为她让路。行至桃林深处的小溪前,炽焰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用略带庆幸的口气道:“还好在日落之前赶到了。”
      缓步走入溪中,炽焰抬眸,眸内亮光与夕阳余晖相接,身影在水面投下一抹斑驳鸿影,三波三折,随后炽焰慢慢举起垂在两侧的双手,向前伸展,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双手并拢成一朵含苞雪莲,在夕阳即将入山的一刻,移动手腕,在胸前交错成一朵盛放的雪莲。蓦地,银光闪烁,竟比日光还要灼亮,让人看不清眼前,炽焰垂下眼帘,静待其变。不久,银光慢慢消散,宫阁楼台渐渐清晰,先前幽静的桃林、小溪竟变成了如今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整座宫殿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炽焰推开宫门,穿过层层朱门,绕过条条回廊,最后走入正殿,只见最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女子穿着一件淡白色的长裙,腰系一条镶翠玉的长带,左臂抱着一只白兔,右手轻轻抚摸。走近才看清画中女子的容颜,只一眼,便足以让所有人心神荡漾,忘却自己,忘却世间一切。画中的女子,肌肤胜雪,长发纷飞,目光宠溺地看着怀中的白兔,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那般的圣洁,那般的脱俗,让人顿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感,仿佛只要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此生足矣。
      此时,炽焰已洗去了精致的妆容,换回真实的容貌。炽焰看着画中的女子,犹如镜中自照一般。不错,炽焰与那画中女子的容颜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如若炽焰也换上一身白衣,便是画中女子了。但这二人气质却截然不同,画中女子是柔和的仙,而炽焰则是燃烧的火:不知何时,便会将这世间万物化为灰烬。炽焰并不多待,四处打量后便向侧殿走去,撩起门檐上悬挂的帷帐,随即走进略显苍凉的内室。室中光线昏暗,但好在并不影响人的视线,室内摆设简洁,最中央放置着一张紫檀木桌子,桌子上供奉着数十张牌位,整整齐齐,个个制作精巧,牌位中央则是一块用沉香木制成的木雕,上镌刻“兰氏祖祠”四字,牌位前放着一个香炉,两侧点着蜡烛。炽焰从旁边的案台上取出三支香,点燃,插入香炉中,走到桌前,双膝跪下,叩了三个响头。然上香仪式完成后,炽焰并未起身,而是直视桌上的牌位。半晌,等到腿都跪麻了,炽焰才起身出门,走至另一间院落。
      这处院落不似别处的豪华,也不似刚才祖祠的肃穆,偏置在整个宫殿的西北角,并不进人注意,而炽焰走到院门前,不自觉地笑了笑。那一笑,好像孩子般,纯真而无忧。院子中央植着一池莲藕,在这阳春季节,也傲然绽放着,花瓣竟是奇异的蓝色,便是普天之下,也未有如此妖媚的蓝色清莲,可在这里,如此珍异的莲花却如寻常物什一般,也似乎并不为主人在意,否则又怎会种植在这儿,让它受尽风吹雨打。炽焰沿着小路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围墙边稀疏的竹影时,渐渐变得飘渺,可脚步却不曾停留,行至门前,双手渐渐攥紧,像是要凝聚全身气力一般,而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东侧桌子上竟也摆放着三个牌位,一个单书“冰”字。另一个单写"苍"字,最后一个单记“雪”字。炽焰双眼紧盯着这三个牌位,面色逐渐苍白,神情愈加悲痛,全身瑟瑟发抖,终是双膝一齐跌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随后慢慢起身,已恢复了常态,只是双眼还留着一丝湿润,透露着炽焰心中的波动。踱步到桌旁的案台,只见上面叠放着三件衣物,一件为金边墨色男衫,另一件为艳红羽皇色长裙,中间的则是一件女娃儿的衣衫,一个长命锁静静地躺在上面。炽焰只看了一眼衣物,便紧闭双眼,全身微颤,如冬之将至的树叶般,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双拳紧握,细指没入掌间,早已划出淡淡的艳痕,血不知不觉间便凝聚在一起,一滴,两滴,三滴……房间安静地只能听见血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带着愤,带着怨,亦带着无奈……
      夜深了,明月似是不懂人的悲欢,依旧圆。惨淡的星光却暴露了夜际的循环:月明星稀,古今至理。月光下,竹影摇曳,摩擦着夜风,发出阵阵低吟,竹叶飘落,引一阕星歌,而蓝色清莲也随风起舞,为水面洒下一层蓝色亮光。房中,烈烈欲起的烛火将人影拉得很长,炽焰手上的血早已凝固,只有地上点点殷红证明着,她刚才的失控不是幻觉。伫立在窗边良久,看着窗外景物,不自觉吟出“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阑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炽焰笑了,自嘲地笑:任时间流逝也带不走这些痕迹,曾渴望至深的记忆,却禁不起午夜梦回的幻影。人生啊,果真无奈。忽又将目光转向那三件衣物:“既然忘不了,便永远铭记吧,所有的一切,都遵循着因果报应,欠你们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语气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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