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然心动》夏潆泉

3、星落

　　“喂，阿贺啊！”我蹲在地下，手握着手机。因为咱大老板家的插座都在下面。
　　“咦？”手机另一端疑惑地说，“蔼然，赵蔼然！你……你给我打电话。”
　　“嗯，是啊是啊！”赵逸，你小子，整天给我惹事。我说着，心里暗暗骂赵逸，“你最近怎么样啊？”总得说几句问候语吧。
　　“很好。”见不到你的日子怎么能好，郑永贺想。
　　“阿贺，你现在是在哪个警察局工作啊？”我问着。我好像，似乎，应该，忘记了一个人。只瞧彭思哲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大哥啊！您等会儿。
　　“说正题！”彭思哲冷冷地说。我感觉到了一股凉气。我总得寒暄几句吧，我和人家又不熟。好吧，大哥，我冷落了你，可我不也是和别人打电话，是不是。我想着，这话却不敢说出口。我是被你的眼神吓到了，我承认。
　　“那个，阿贺。你帮我个忙……”我说着，“啊对对对。好好好。”
　　“彭思哲，我就先走了。”我拿起包，正要出门。
　　“不，我送你。”彭思哲拿起车钥匙出了门。我跟着他出了门。
　　到了门外，我真庆幸我没和彭思哲客气。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打车去。就算我骑车，这么大B市怎么找去。我上了彭思哲的车，像个刚出生的小孩看世界般看他的车。好吧，老板，大老板。有钱人！我为了最便宜的小哈雷都得给麦当劳老板工作三年，这三年来真是一分钱都没看见。大老板随随便便就有一辆超贵的跑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彭思哲有听电台的习惯，坐在他的车里简直是一种煎熬。您好歹听听歌吧，这乱七八糟的新闻让我怎么听得懂啊！我从小就不爱听新闻、看新闻，天生对新闻有厌恶感。可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弟都特别爱看新闻，每次我想看那八点档，电视就会如期地播到新闻台。然后，投票决定，每每的3比1。现在，我身边又坐着一个爱听新闻的人，煎熬，彻底地煎熬。
　　就这样，我在这永不停断的新闻广播中，来到了警察局。郑永贺有个同学就在这个警察局工作，他找找人，赵逸就能回家了。彭思哲停下车送我到了警察局，我和他寒暄几句，彭思哲就去公司了。我进了警察局，看见赵逸坐在那儿，罗屹生已经走了。
　　我看看这个警察局，向一个年轻的警察说：“警察叔叔，您好。”
　　警察满脸尴尬，明明自己比她小，还要被叫成叔叔。谁让您是警察呢？警察反问：“您是赵逸的姐姐吗，对吧？”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
　　警察说：“您来填个表，赵逸就可以走了。你可要好好教育他，一个学生干什么不好，和别人打架。这是人家被害者不追究，要是追究起来，他还不得进监狱了。这一生不就毁了……”
　　我觉得这个警察和居委会大妈有得一拼，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警察毕竟是警察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麦当劳服务员啊！“是是是，我一定教育好他。”最后我都不知道我说了多少个“是”。

　　我把赵逸接了回来，赵逸这一路上没说话。到了爸妈的家。爸妈出去还没回来。我对赵逸说：“这事儿别和爸妈说。”这事,哪事？是赵逸进警察局，还是，那件事。
　　赵逸“嗯”了一声，他递给我一张红纸。我一看，喜帖。喜帖极其华丽，设计得也别出心裁。翻开一看，一对俊男靓女的照片映在眼前，下面是两人的名字。地址是某某六星级酒店。赵逸说：“我本来不想给你的。但是，他给你了。这是你的，你有它的使用权。”
　　我把喜帖扔在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捡了回来。赵逸看看我，说：“你打算去吗？”
　　我看看喜帖，大声且高傲地说：“去！干嘛不去！为了免费的六星级酒店的大餐我也得去！反正我又不给礼金。”
　　赵逸看我这泼妇样，笑出了声，认真地说：“罗屹生甩你是对的。”
　　我说：“是老娘甩了他好不好！”
　　只见赵逸笑得更欢儿了，笑点极高的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决定参加旧情人的婚礼，不给礼金，总得穿身符合六星级酒店的衣服吧。但是，从我的衣橱间，竟找不到一件礼服。大概是因为工作原因，没参加什么晚会。亲戚的婚礼、生日会之类的能推就尽量推，不能推的也是找一件稍正式的衣服穿。
　　我去商场买衣服。商场的衣服看得眼花缭乱，正在感慨奢侈品品牌的衣服怎么一个比一个贵时，接到电话:林漾。她说来找我，在商场底下的咖啡店“清泉”见。我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来件合适的，售货员摊上我这么个买衣服的人也算是倒大霉了。算了，先见林漾吧。
　　“清泉”无外乎就是一咖啡厅，24小时。不过，这个店却又额外吸引人的地方。说不出来，让人觉得一旦来过这儿，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那儿的旁边是一家书店，也是老板开的。老板是一个20岁出头的帅气小伙，为人很好。我在那等了一会儿，喝了杯招牌，只见林漾火急地飞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战场呢！我连忙递给她一杯水，问:“你怎么了？”
　　她“咕咚咕咚”地喝完水，从包里拿出喜帖，气冲冲地说:“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看，原来是那张罗屹生和陈氏千金的喜帖，说:“哦，这个。小三插入，打败原配。”
　　林漾用手拍我的头，说:“你还给我开玩笑。”
　　我下意识地摸摸头。无奈，我把整个事件，包括赵逸打了罗屹生那件事也说了。
　　林漾把淑女形象抛之脑后，说:“靠，你弟这么牛逼。你把这么好的弟给我姐弟恋如何？”
　　林漾总说我不正经，没心没肺。我也着实觉得她不正经，正所谓志同道合、物以类聚。用一句不正经地话就是“臭味相投”。我喝了口咖啡，笑道:“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弟。”
　　林漾说:“我好歹也国外留过学，长得也不赖，怎么配不上！”
　　我接着反驳:“我弟跆拳道黑带，身高一米八五还在长，皮肤白，长得帅，学习又好。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你说，你哪点配得上？”
　　我想起了我爸说过一句话，两个不正经地人能从南直聊到北，能从人类来源聊到这段日子娱乐圈的谁谁谁结婚，谁谁谁离婚。我觉得我爸说的这句话特好，我们这俩刚感慨我和罗屹生怎么样，又感慨林漾配不配得上赵逸。
　　我想着，看着林漾在我对面。
　　“……”
　　“走啦，陪我到商场买件衣服去。”我说。

　　我俩在商场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个怎么样？”林漾问。
　　我一看，说:“太艳了。”
　　“那个怎么样？”
　　“太素了。”
　　“这个呢？”
　　“太贵了。”
　　“那个呢？”
　　“有点不正式。”
　　林漾终于火了:“你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就别买了。”
　　我说几句好话，林漾吃软不吃硬，一会儿便没事。“你说说你，买个衣服这么麻烦。”其实我也知道，肯定少不了林漾的数落。
　　最后，她帮我选了一件蓝色的长裙，再配上那条水蓝色的项链，甚好。
　　逛完街，天色已黑。林漾说她晚上要陪爸妈吃饭，便和我兵分两路。我漫步在繁街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是小孩和父母，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有的是早恋的高中生，男生牵着女生的手，女生露出幸福的笑容；有的是满头银发的老人，不由得让人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笑笑，看着夜空，发现了那颗最亮的星。莫名地想起彭思哲，想起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浅浅的笑容，很迷人。我想给他打电话，拿出手机又缩了回去，他在干什么呢？
　　一到深秋，清凉的秋风让人有点冷。我打了辆车，想回租的房子，欲言又止，对司机师傅说了爸妈的家，我想看爸妈，看赵逸了。

　　我敲了敲门，是妈开的门。我先是给老妈一个重重的拥抱，我妈问:“你怎么了？”我不说话，只是嘿嘿笑。
　　我又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爸跑去，伸开胳膊，也想给老爸一个重重的拥抱。老爸就推开我，说:“干嘛？没轻没重的。”我摇摇头，说:“你无趣的很。”
　　我又来到赵逸的房间，看着赵逸正在那寒窗苦读。我来到他椅子后，拍拍他的肩说:“有没有想你的老姐？”
　　他笔没停，随口说:“嗯。”
　　“高中生，好好学习吧！”
　　“等等。”我准备出去，赵逸叫住了我。
　　“啥事？”
　　不知道赵逸想说什么，好像话又憋回去了，他说了声“没事”。
　　赵逸总是莫名其妙的，我摸不透他。干脆直接逃避，不理他。我来到客厅，我妈问:“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答道，“你给我做点饭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我妈给我下了点面条，放了个鸡蛋。我便狼吞虎咽地把它吃完。吃面中，我爸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对了，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我不打算租了，想回来。妈，你回头帮我收拾收拾。”
　　“嗯。”我妈收了我剩下的碗，“你和罗屹生怎么样？”
　　“分手了。”
　　“啊？”爸妈异口同声地说。
　　我无辜状，“我们是和平分手。”
　　我爸向来是不怎么管我的情感方面，这次倒问起来:“为什么分手？”
　　“彼此不合适呗。”我答的轻松，完全没有前几天的“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跟爸妈随便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到了10点。我妈说，10点太晚了，叫我别回去了。又因为我那间房间有点脏，我妈把我爸哄了出来，让他睡沙发。
　　我和我妈躺在床上，我迟迟不能入睡，望着天花板。没想到我妈也没睡，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你们谁先提的分手？”
　　“罗屹生。”
　　“你就没问为什么？”
　　“他劈腿。”
　　我妈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出乎我的意料。
　　“你听见这话就不想说点什么？”我问。
　　“自从你们在一起那天，我就觉得你们得分手。”
　　“为什么？”
　　“因为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出，你不爱他。”
　　我很纳闷，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他。”
　　“如果你爱他，现在就不会如此坦然了。”我妈起身，用手按了台灯，“关灯，睡觉。”
　　“中学教师变情感专家了。”我小声说。其实，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爱他。如果爱，就不会去商场买衣服，准备参加他的婚礼，而是想怎么把他夺回来。即使自己的性格不会让自己这么做，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三年来，比起恋人，我们更像朋友。
　　我在想的过程中睡着了。不曾知道，那夜，那颗，最亮的星在刹那间划过夜空，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