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河马同学

5、货真价实的妖怪（上） 李悦愣住，

　　李悦愣住，谁会想到这个早上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问出这样的话。而且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也是同一个学校的？年纪不对吧。他的思绪乱作一团。还有，他刚才的语气，是嘲讽么！
　　“关你什么事！”李悦愤怒地回道。同时也是证实了他认为自己是妖怪之子这件事。没再等对方的反应，他就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这个话题永远是他的底线，就算是刚才救了自己一次也是一样。

　　天色是彻底暗下来了，天边的深紫色里挂着几颗弱光的星子。街边的路灯拉扯着行人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又拐入一个街口之后，市中心那种繁华的景象终于是无影无踪了，只有偶尔几个吃了晚饭散步的人。
　　李悦低着头慢慢走着，心里各种想法回忆交织，乱做一团，就像往常一样。
　　到了出租屋门口，李悦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一楼大厅亮着灯，电视里在播放晚间肥皂剧。是房东。李悦住在二楼，房东住在一楼。他准备直接上楼了，平时也是跟这个房东没有什么交流的。
　　可是李悦还没有踏上楼梯的第一阶，房东叫住了他。
　　是什么事其实心知肚明。
　　“我们这里的房租是按周结算的，之前都是说好的，你这样拖着我也很难办。”
　　从家里带过来的钱交了学费再加上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之后就几乎不剩了。谁能忍受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在自己家白吃白住呢。
　　“要不今天你先住出去，东西可以先存在我这里，等到找到别的地方再来拿也可以。这一个月的房租，可以先缓一缓，以后再还。”
　　让这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交上房租的家伙占着地方，还不如先空着房间，再找其他人。
　　李悦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没有去处了，当初不住校的原因，就是因为学校的住宿费自己一次当时是付不了的，所以找了这样一个可以拖延一下的办法。现在终于也是不行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让自己留一晚上的软话，把钥匙交还给房东，就开门出去了。
　　去哪呢。
　　还有哪里会收留自己呢。
　　这个问题在六年前他曾经问过自己，当时的答案到现在也不变分毫。
　　无处可去，没有任何人再需要自己。
　　肚子好饿，兜里应该还有一些钱，可是李悦现在一点都不想管自己的死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然后，嘭的，撞到了障碍物。额，软软的障碍物。
　　抬头一看，李悦一惊，这不是刚才那个拉了自己一把的大个子嘛，现在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你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本来看李悦进了房子，末就打算离开的，没想到刚回头他又出来了，接着就一直这么乱走，末也实在是没耐心了。
　　“你，跟踪我？”李悦也皱起眉头，这家伙不仅知道自己是妖怪之子，还跟踪自己:“你想怎么样？！”
　　“我想看一下这个自称妖怪的人是怎样一个存在。”末从来不说假话。
　　“神经病。”李悦白了对方一眼，扭头就走。
　　“喂，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妖怪？”末在他背后喊道。
　　李悦当然是不理他。
　　“还有，你根本不是妖怪。”笃定异常的语气。
　　李悦停下脚步，很想问你怎么知道，对方肯定的语气让他也是有一瞬间的迟疑。话到嘴边很快变成了:“不用你管。”语毕不久，李悦就是被拉住胳膊之后的一个踉跄，末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转身，面朝那双奇异的金色眸子。
　　“如果以妖怪的身份涉及到乾山坤山的话，我是绝对要管的。”萤川在遇到这个妖怪之子之后，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然而末是沉不住气的，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李悦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回这个有点不成逻辑的句子。
　　“你不是妖怪。”
　　又听到这个肯定的判断，李悦的不爽即将爆发。
　　但是接下来听到的却是。
　　“我是站在妖怪的立场上来说的。”
　　李悦愣住，不过很快开始质疑，对方很可能精神不正常不是，说自己是妖怪这种事。虽然自己是妖怪，但是从小到大见到的真正的妖怪也只有她而已啊。
　　不相信是正常的反应，末开口道:“在成为人形之前，我们都有原型，你知道你的原型吗？”
　　原型的话。。。记得她的样子，大概是植物？
　　“原型人形可以随意交替变化，你可以吗？”
　　李悦根本在这之前不知道这些，更别谈什么变化了。不过他当然也不会轻易颠覆这个秉持了六年的身份:“那，你可以吗？”
　　这是一条有些破旧的小街，入夜之后更加没有人烟，只有几盏有些年岁的路灯，摇曳着冷冷的白光。
　　一束光打到李悦因为吃惊僵硬的脸上，他刚才突然发现抓住自己胳膊的赫然是一只硕大的动物爪子。看起来像是，熊？
　　爪子很快又变回了宽大但骨节分明的手。
　　半饷，李悦犹豫地问:“你真的是妖怪？”
　　“其实可以完全变回去的，可是我不想会弄坏这一身衣服。”末文不对题地解释。
　　原来，原来真的存在。
　　这句话刚蹦进脑子，李悦就有点受不了自己了，之前不就见到过了吗。好吧，只是时隔这么久，而且这次是就在自己面前，如果说上次那个像幻觉的话，那这次的实感就非常强烈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的？”收起惊讶，李悦问。他肯定不是同学家的某个亲戚朋友。
　　“听人说的呗。”理所当然。
　　“我叫李悦，你呢？”
　　“末。”
　　“mo哪个mo”
　　“末日那个末。”
　　妖怪的名字果然跟人是不一样的。李悦暗暗想着。
　　“对了，你这么走是想去哪里？”末抛出没有解答的疑惑。
　　李悦有些苦涩地说:“我是没有目的地才这么走的。”
　　“你家呢？”
　　“我家不在这个城市。”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开始沿着街道走。
　　“那你无处可去吗，现在？”
　　李悦无奈地点头。
　　末顿一顿，可能思考了些什么，开口:“那，不然的话，你先去我那里吧。”
　　妖怪家。。。山洞？还是神舍？还是什么被结界隐藏了的古代建筑？各种瞎想之后的结论是，算了，总比现在只能到处游荡好。
　　“嗯。”李悦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对末的接受程度，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妖怪？还是以为对方对于自己的背景毫无恶意？
　　末点点头，现在这个点萤川也打烊回去了吧。自己是在店里吃完晚饭的外卖后实在无聊得受不了跑出来的，却意外遇到了这个一直记挂的家伙。嗯，回去回去。
　　额。
　　领路的末回头:“这是哪里？”
　　李悦突然有种不信任感涌上来，原来根本不认识路就跟踪自己来了吗。
　　“你要去哪里呢？”李悦问。
　　末说清楚住址之后，李悦惊。原来这个妖怪是住小区的么！
　　这是李悦遇到的第二个妖怪，当然前一个是绝对不同的，所以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第一个妖怪。很多对于这种存在的印象还在形成当中，但是大部分都是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的。
　　妖怪到底是怎样的呢？
　　偷偷瞥一眼公交车上坐在旁边的末，现在李悦想问的问题真的多到不知道从哪开始，六年以来的问题就想在这一刻，在这个货真价实的妖怪身上得到解答。
　　李悦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末一开始的时候好像说，自己，不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