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流泪》左语

6、痛在身体里流动

　　第六章痛在身体里流动
　　第四天就该回学校了，这几天都玩的很开心，身心也很放松，其他的事都可以不想，没有猜测，没有嫉妒，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享受快乐就好。
　　坐上车，看着山水渐渐远去，我竟然很不舍，我会不会像那武陵人一样，一旦走出就再也来不了这世外桃源了？
　　回到那小县城后，我们几人就分开了，我先回到了家中，让我很奇怪的是妈妈竟然在家，这时她不是应该在上班的吗？
　　“妈妈，今天没有上班？”我问道。
　　“是啊，今天放假，你呢，玩的怎么样？”
　　“很好，那真的很美。”
　　“那就好，对了，我这有东西给你，是你爸寄给你的信。”
　　“爸爸给我的信？” 我疑惑着接过信封。
　　爸爸来信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既然当初走的那么坚决，为什么此时又要来信呢？妈妈和我的心情才好一点，他又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让我们伤心吗？我分明的看到了妈妈眼中的血丝，异常憔悴。
　　打开信封，滑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份信，信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小舟，你还好吗？不要担心爸爸，爸爸现在正在大草原上，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担心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妈妈，学习也不要落下了。还有，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提前祝你是生日快乐。”
　　照片拍的是广阔的大草原，只是此时的大草原已是一片肃杀了。
　　那天爸爸说要出去走走，一走就走到了我遥不可及的大草原。爸爸以前常说，他向往着大自然，他想要去寻找那些一般人看不到的风景，他一直都想要靠自己的双脚走遍全国，现在他终于如愿了。可是，我要如何面对他，我想把他当路人般对待，可永远改变不了他是我父亲的事实。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一直以来我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每次都是爸爸狡黠的送我礼物后我才恍然大悟。爸爸是爱我的，我能理智的感受到，可是我就是无法接受他抛弃我的事实。

　　接下几天，就一切如常，上课下课，听周围的同学说放假在家中发生的趣事。丽萍说的绘声绘色，众人听呆了。而我，沉默不语，安安静静的读着书，没有聪明的脑袋，那就用勤奋来补足吧。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努力过不一定有回报的，学习就是如此，生活就更残酷了，可是，无论它怎么残酷，我们都要面对，并且努力的活着。

　　中午吃完饭后，我如常在教室看书，丽萍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来，很远就开始叫着，小舟，小舟。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说道：“小舟，你知道吗？今天我去外面买东西时看见了你妈妈。”
　　我顿时觉得好笑：“我妈妈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丽萍反而一脸严肃的说道：“可是我看到她在摆摊卖东西啊，这个时候你妈妈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于是想走近看清楚，可是我还没走近，城管就来了，她也就跑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丽萍见过我妈妈好几次了，每次见面她都会甜甜的叫声，伯母好。听的我妈妈很高兴，一个劲的说如果我有丽萍的乐观开朗就好了。
　　那么近的距离，丽萍应该是不会看错的，可是我妈妈又怎么会、、、、、、回想起那天回家妈妈竟然也在，还有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我越想越不安。这几天妈妈的状况也很反常，尽管还是按时上班下班，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妈妈这几天经常会疲惫、焦虑。
　　难道那真的是妈妈，我不想承认这个答案，努力用妈妈是在想爸爸来说服自己，可是，这样的说服很无力。
　　“你怎么了，不舒服？”坐在旁边的邹志强小声问到。
　　“没，没什么。”可是我的呼吸却越来越艰难，我已经被自己的想法严重的压抑了。

　　“老师，曾小舟同学不舒服，我能陪她去看医生吗？”邹志强也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询问老师。
　　这时正在上地理课，地理老师是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老师，她看了看我后就答应了。
　　“老师，我自己能行，我一个人就好了，不要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了。”我把“其他”两个字说的很重，很多事情，我并不希望他知道。而且我知道我自己根本没事，我不要医生，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还是找一个同学陪着吧，不过换一个女生好了。”老师说到。
　　“老师，还是我陪吧，万一有什么事，我怕女生应付不来，老师，小舟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我先带她去了。”邹志强坚持说到，也不管老师同不同意，带起我就走。在课堂上我也来不及去计较这么多，起身走出了教室。

　　“邹志强，我真的没事，只是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就先去上课吧。”出了校园后，我说到。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苍白啊。”邹志强依然一脸担心。
　　“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你快回去吧。”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让他参与。
　　“你有什么事要处理，我就不能帮忙吗？”邹志强几乎乞求的说道。
　　“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的，也并不是所有的事，别人都能帮忙的。”我说的很生硬。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看医生不要我陪，有事也不让我知道，只是一个劲的赶我走，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邹志强像受伤的小孩般耷拉这头。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而是事情永远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依然说的很坚决。
　　“那好，你走吧，自己小心点，我这就回教室。”
　　“嗯，知道。”

　　邹志强走后我就急急的赶到了丽萍说的那条街，街上人来人往，但我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可是看到后，我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心痛，正如丽萍所说，我妈妈在那摆摊。我到时，正是城管来了的那一幕，我看到的是，其他人都熟练的收好东西，逃跑了，而我妈妈却还在收东西，而且因为技术不熟练，那小推车，妈妈怎么也推不动、、、、、、
　　心被狠狠的撞击着，如触电般，疼痛流过全身，捂着嘴，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一只手搭在了小推车上，妈妈惊慌，恐惧，绝望。
　　下一刻，小推车动了，妈妈没说话，慌张的推着小车开始跑。
　　“怎么？你还不走吗？”有人喊到，我这才反应过来，跑上前去帮妈妈推车，而妈妈也是这时才发现我的。
　　“小舟，你怎么来了？”妈妈显然很怕遇到我。
　　“妈妈，先不要说了，我们先离开吧。”我扭过头去，不敢看看妈妈。

　　把妈妈送回家后，妈妈就要我回学校，她说有什么事放学回来后再说。我顺从的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你怎么没回学校？”邹志强还在外面等着，我说道。
　　“你觉得这事很丢脸吗，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他答非所问，而我也只是沉默，我不是怕什么丢脸，我只是觉得妈妈已经为我付出太多太多，我不想让她今后也因为我而这么受累。
　　“回学校吧。”我淡淡的说道。
　　他一把抓住了，满脸愠怒：“曾小舟，我们是朋友诶，你却什么都不肯和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什么，可我也希望和你一起面对，我很希望能帮你做一些事。”说完他径自走远了。

　　晚上回到家，灯还亮着，妈妈就静静的在那坐着，想起妈妈疲惫的模样，疼痛开始在身体里泛滥，流动。
　　“妈妈。”我小声的叫着，妈妈瞬间惊觉，彷徨不安，不知所措。
　　“小舟，你，我、、、、、、”然后妈妈就说不下去了。
　　我走过去轻轻的抱住妈妈，压抑着哭泣，嘶哑着声音叫着妈妈。

　　小城的经济发展的很快，新城新建矿建的工程也进行的很快，矮楼一大片一大片消失，高楼开始林立。无论多少喊声，叫嚣声，甚至哭泣声也挡不住经济前进的脚步。
　　妈妈原来所在的那家公司拆迁了，搬走了，妈妈也就失业了。就那么几天，就那么一会儿，这个家就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原有的生机。为了生活，妈妈不得不经别人介绍去摆小摊。
　　我原以为生活会是美好的，爸爸的离开将会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部分，可是，当生活向我展开狰狞的一面时，我远远没有做好应当的准备。
　　妈妈笑着和我说：“其实摆小摊还要自由些，做或不做，做多做少都由着自己，没那么多约束。”
　　我没说话，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前妈妈也是这样笑着的，由衷的笑着。
　　妈妈是爱美的，她常会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化上淡淡的妆，看着镜子却对我说：小舟，你也该学着打扮打扮自己了。这点我和妈妈一点也不像，我喜欢穿T恤和牛仔裤，不美，但干净利落。
　　现在，妈妈不用化妆品了，漂亮的衣服也都束之高阁了，妈妈也不会再和我说：小舟如果抹上淡淡的口红一定会迷倒很多男生了吧。我们的生活彻底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