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尘埃森林》数星砂

2、第二章 金

　　我们一前一后在森林里走着，方向是他选的，我只是跟着他。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样子，他就让我停下来等他，他自己跑进树林里，拿回来好几样东西。有一根连着线的杆子，一个背包，还有一只死了的鸟。
　　他背着这些东西继续往前走，当时间渐渐接近正午的时候，他在一处比较空旷的地面附近停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说着便把东西放了下来，用手把地上的落叶扒到一边露出一片地面。
　　我往四处看看，先在脚边一条很小的溪流里洗了洗脸，然后坐在边上看着他忙活。他去找了一些碎树枝和干燥的落叶堆在一起，拿出两片石头啪啪地敲了一阵，点起火来。接着，他把那只鸟清理干净，用树枝串在火边烤起来。我闻到那股油腻味，往边上又挪远了些。
　　烤好后，他拿起那只鸟递给我，我摇头。
　　“你不吃吗？”
　　“不吃。我不吃这个。”
　　事实上我闻闻味道就觉得反胃，不过他是一片好心，所以我没有把厌恶表现在脸上。
　　他点点头，也不啰嗦，三两下便吃了下去。把骨头扔到边上后，他又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几个果实。
　　“这个吃吗？”
　　他把它们递给我。我伸手接了过来，在水里洗了洗，又递了一半给他。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啃着果实问他。
　　“金，金•富力士。”
　　“King？”
　　“是Ging。”
　　他好像很习惯的纠正了我的错误发音。
　　“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想，他既然能来这里，应该也会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知道，离开这片森林，到外面生活这件事并不简单，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止步不前。那样的话我只能一直维持现状，什么都不会改变。
　　金似乎也明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天上。
　　“从那里。”
　　我抬头，几十米高的树杈上头树叶被风吹得左摇右晃，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能看见叶片上星星点点反射的耀眼阳光。
　　“你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他白了我一眼，“我是被一个老混账从飞艇上扔到这里的。”
　　我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理解飞艇是什么样的东西。总之，那不是处在深山老林里什么都没有的我们能够使用的方法。
　　我又泄气了，往手里的果实重重地咬了一口。
　　“喂，莉特。”
　　我吃完一个果实，继续解决第二个。
　　“莉特。”
　　金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大概是在叫我。
　　“你叫我什么？谁是莉特？”
　　“你不是忘了自己的名字吗，我给你取一个。”他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可是为什么要叫莉特？”
　　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一股乡土味。
　　至于乡土味是什么味……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就像尸体堆垃圾堆什么的，这个词语在我想问题的时候突然的冒了出来。
　　“莉特是我妈妈的名字。”
　　我一口咬下去，差点被果核磕到牙。我扭头看向金，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有没有别的？”
　　“那……米特？”
　　“这个是谁的名字？”
　　“我妹妹……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继续用鄙视的眼神看他。
　　“再换一个。”
　　“莉特明明就是个好名字。”
　　他嘟囔着，我无视了他。

　　不过，我也认为我应该有一个名字，于是我让金把他知道的名字都给我念了一遍，最后定下来一个名字，佐伊。音节简单又顺口，在某个古代语言里是生命的意思，我觉得还挺适合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这个我。
　　生命，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金也承认这个名字还不错。
　　“佐伊，你还是想离开这里吗？”
　　把名字确定下来后，金又问我。
　　“当然，我不能在这里睡一辈子，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知道我自己是谁。”
　　我盯着火光回答他。
　　更何况我身强体健的，这一辈子有多长也不知道，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估计得无聊死。
　　他不说话了，和我一起盯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呢，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要参加猎人考试，可是老混账说我得先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才会在准考资格证书上给我摁指纹，我答应接受他的试炼，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就到这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拿到东西就会离开了。”
　　“什么东西？”
　　“老混账要我找的东西。他给我十天的时间来找它，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
　　我点点头，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金在四天之内就要离开了。
　　“呐，金，什么是猎人考试？”
　　“啥？猎人考试……当然是通过了就能成为猎人的考试。”
　　“……”
　　我认为他在说废话，或许是因为他懒得解释。
　　“你离开这里之后要去哪儿？”我问他。
　　这个问题让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
　　“先去参加猎人考试。”他抬起头来，目光闪闪亮的，“等考上猎人之后，我有许多想去的地方。你知道吗，佐伊，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地方是人类还没有到达过的秘境，我想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我就没什么像样的想法。”
　　我试图摆出崇拜的神情，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我没什么像样的想法，我只想想办法知道自己是谁，顺便再想一把自己能干什么就好了。
　　“这有什么，老混账最爱说了，你想要的东西总在未知的前路上等待着你，哪怕你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你要做的，就是往前走，把它找出来。”
　　“……”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既然不知道想要什么，那么又怎么知道要到哪里去？
　　虽然金一口一个老混账的，不过他在说到那个人的时候，口吻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亲密。
　　“那个老混账……”我在心里朝那位不认识的人道了个歉，“是你的亲人吧？”
　　果不其然，金干脆地回答。
　　“是我爸。”
　　“……”
　　我有点困了。
　　“这里的环境很像我长大的那个小岛……”
　　金似乎难得地打开了话题，可是我睁着眼睛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撑不住把头靠在了膝盖上。
　　“金。”
　　“干吗？”
　　“我想睡一会儿。”
　　“哦，那你睡吧。”
　　我又打了个呵欠，舒展身体趴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太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缘故。我总是会觉得很困，每天至少要睡十个小时以上。
　　平时我总是会先找好一个安全的地方。像这样一犯困就睡下，还是第一次。
　　不过，说实话，感觉真不坏。

　　金今年十二岁，在他的族群里还是被归属在幼年的年纪。
　　我问金我看起来像几岁，他看了一会儿，说十四五岁。
　　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他果然年纪不大，甚至比我还小一点。
　　经过这几天的一起生活，我发现金似乎比我更适应这森林里的生活。他就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他能够立即的熟悉任何一处环境，能够轻易地分辨我们所处的方位，能够准确地找到任何我们需要的东西和地方。他可以连续半天一动不动只为了抓住猎物，安静平稳得仿佛能把呼吸也融入在四周的环境里，也可以在时机到来时手起刀落，狩猎得干干脆脆。
　　一路上，探路，巡查，觅食和狩猎等等全是金一个人在做，我则跟在他身后像个游手好闲的闲人。
　　不过，我也有我的优势。如果我们两个同时被野兽盯上，先被攻击的那个一定是金。
　　我认为这是因为我长得比金更友善亲切，金不同意，非说是因为我太没有威胁性以至于没有存在感。

　　在晚上停下来休息闲聊的时候，金跟我提起了他所生活的小海岛。
　　他的家乡，名为鲸鱼岛的小岛是一座景色美丽又与世隔绝的海岛，茂密蓊郁的森林覆盖过大半个岛屿，那片和这里极为类似的深山丛林曾经是他一个人的游乐场。
　　我又问起金来到这里的经历，问他找到东西之后要怎么离开。这一次，金说只要找到他父亲留给他的线索，他就可以循着那个线索走出森林。
　　“你怎么不早说？”
　　我瞪他，他回答的可无辜。
　　“你之前没问啊。”
　　虽然如此，可是果然还是想揍他。
　　金还说，他是在森林的另一端被扔下来的，他在遇见我之前的那六天，全是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一路走过来的。
　　当然，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少改变，我基本上没帮上什么忙。
　　“金，你懂得很多呢。”
　　他一愣，哼哼两声别开头去。
　　“我懂得的只有自己在岛上学到的那些知识。”他嘀咕道，“在外面的世界里，这些还远远不够。”
　　金的眼神有时候会看向遥远的地方，既执着又认真，就像现在这样子。
　　我发现我挺喜欢他现在的这个眼神。
　　看着他，似乎就能让我觉得，在那未来的路上一定会有值得期待的事物。
　　“佐伊。”他突然叫我。
　　“嗯？”
　　“等出去以后……”
　　我看着他的脸，他似乎对我这样的注视感到不好意思，虽然勉强把脸转过来了，可是视线却假装落在地上，不肯和我对视。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我是说，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会带你去见老混账，让他想办法帮你，你就不要一个人乱走了。”
　　我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呆呆地看了他半晌。
　　“为什么？”我轻声地问他。
　　“你看起来就像很好拐卖的样子。”他的语气很诚恳。
　　我忍不住想给他一个白眼。
　　“谢谢你，金。”
　　我朝他点了点头，他立即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我看着他，突然神使鬼差地问出一句话。
　　“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后还是没能找回自己的身份，我能跟你一起去旅行吗？”
　　“哈？”
　　他登时呆住了，不过，他的答案也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