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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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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容地站在KTV包厢外的过道处,离他不过一米。我目光正视前方,迫使自己想着其他事。衣袋里出汗的手隔着裤子狠狠的掐着大腿,我感觉到汗水已经浸湿我的内衣。可是,表面上的我一定还是那个一脸木然时刻淡定的周默默,聪明如我,是绝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的软弱的。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我心里越来越紧张,担心有同学路过撞见我们。正当我打算若无其事淡定转身离去时,对面的萧竹说话了:“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有礼,可我却感觉到了寒冷,不过几秒,便木然道:“哦,恭喜你,那我先进去了。”没等他说话,我转身慢慢的走向包厢。至始至终我都没看他的脸,不知道他心里是否充满对我的不屑。
回包厢的路上,我心情复杂。暗恋了他六年,终于鼓足勇气向他表白,虽然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心里难免有失望伤心,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轻松。这场初恋就像一个牢笼,困了我整整六年,这六年里,我和他做了六年的同学,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六句。他家世好,学习好,样貌好,脾气好,是父母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伙伴。而我,普通的身世,普通的外貌,一切都很普通,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却都是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课下拼死拼活努力得到的。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一屋子都装不下,被他拒绝告白的女生不但不讨厌他,还自动组成一个萧竹保镖团,声称是要保护萧竹,防止他被变态女生骚扰。对此,林菀极为不屑,说萧竹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花花公子,真正专情和有血性的男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同时和这么多女生暧昧不清的。我为萧竹抱不平,说他这是善良,不忍心伤害喜欢他的人。虽然老天早就让我看清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我却不死心,在高考结束的当晚,向他告白了。结局早就注定,只是我此刻,才终于死心,下定决心忘掉他,重新开始。
又回到那个热闹的包厢。张林和李灿两个大男生在深情对唱莫文蔚的《广岛之恋》,脸上的表情丰富,惹得底下的同学都哈哈大笑。林菀眼尖的看到我,拉我坐到她旁边,用眼神问我的战果,我向她微微摇摇头,然后面无表情的望着屏幕。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抓过桌上开着的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我接过,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都说想哭的时候抬头看天眼泪就不会流下,可我刚一仰头,眼泪就顺着眼角流进我的脖子里。好在我一向恢复得快,一瓶酒喝完,表情已恢复了平静。偷偷望了望四周,没人注意我,身边的林菀还在喝酒,我放下心来。林菀是我的死党,我们还在婴儿时期就已经混在一起了。她一直就是个大胆豪爽的人,我却很胆小,这次我会主动告白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受到她的鼓励。她见我喝完,又递给我一瓶,在她看来,醉过之后,再大的痛苦也能忘了。所以我一直喝,等那些唱歌的同学口渴想喝酒时,才发现一箱啤酒全被喝完了,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却安安静静的坐着,丝毫看不出有喝醉的嫌疑。林菀许是考虑到我喝醉了没人送的缘故,只喝了一瓶酒。见我喝得差不多了,和同学们说了声便拉起我走了。林菀说我平时就没什么表情,喝醉后更没表情了,整个就一卡通玩具,别人叫我干嘛我就干嘛,所以我从不担心在外人面前喝醉而破坏自己日积月累的形象。我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中除了林菀没人见过我脸上除木然之外的表情,林菀私下里总笑我,说‘闷骚是病,得治’。
没错,我周默默最大的特点用两个字形容足矣,那就是闷骚。无论我此刻是高兴还是悲伤,你看到的始终都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林菀说我是天然闷,毕竟我在六岁的童年里就已经学会装逼了。对此,我毫无异议。我偶尔会想,假如我不是天然闷,萧竹会不会喜欢我,答案不言而喻,即使我不闷,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也不小。况且,他已经亲自承认有喜欢的人了。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头痛得要命。我揉着发痛的头下楼,家里很安静,妈妈肯定已经上班去了。我洗漱完毕后,从保温箱里拿出早餐——豆浆油条,今天多了一碗醒酒汤。看着那碗汤,我有些发怔。妈妈总是这样,不管多忙,都会细心照顾我。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早当家,可我从小到大的生活和其他孩子无异,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有个爱我的妈妈。爸爸在我四岁时就离开了我们,妈妈坚持一个人抚养我长大,我多次暗示她遇到好的男人就嫁了,可十多年过去,她始终如一的守着这个家,丝毫没有另嫁的打算,我想,她一定很爱很爱爸爸,爸爸走后,她将对爸爸的爱转移到我的身上,所以她现在很爱很爱我。
我和林菀一直都心有灵犀,我刚洗完澡,她的电话就打来。“默默,醒了?”
她这是明知故问,“嗯,菀菀,听你语气,好像很兴奋?”
林菀高兴得笑出了声,“默默,添今天要来我们市,说是半个小时后就到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来我家吧。”
刘添是林菀的男朋友,两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也都见过双方父母了,听林菀说双方父母都很满意,打算等林菀大学毕业就把婚事给办了。我也见过刘添,他长得俊俏,身高足有一米八,自己开了家公司,虽说不大,但年收入也不低。不过,他比林菀大了整整九岁,好在林爸林妈都是开明的人,见他能力强,对林菀好得没话说,所以一致认同他这个女婿。我和林菀认识了十八年,虽然一直都知道她思想新潮,是个有思想和主见的女孩,但找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男友,我还是非常吃惊的。在我的威胁下,她才貌似害羞的说出他们互定终身的经过。想不到,他们居然是从网上认识的。据说是在某一个寂寞的晚上,林菀登上□□,偷完菜,玩了一下宠物,坐在电脑前无聊的剪指甲中,突然‘嘀嘀’两声,有人请求加她为好友。照以前,林菀是绝不会同意的,但这次见对方的网名似乎很有趣,于是,无聊的她加了他。聊了几天,两人竟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于是,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林菀背着她那个可爱的兔子书包,坐上长途客车,转了几道公交车,见到了他,两人一见钟情,最后私定终身。想来,我敢主动表白,林菀如此勇敢的作为也激励了我。想到昨天晚上的告白,我心底又是一阵失落。
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林菀见我不说话,又说道:“默默,你这次可别又逃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做电灯泡,但我和他的感情没这么脆弱,再说,今天,我们俩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哦,包你喜欢。不说了,刘添来电话了,你今天就穿上次我们一起买的那件裙子,记住,要好好打扮哟。”话刚说完,电话就挂了。我无奈,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听她这语气,八成是要给我介绍男人了。她定是怕我告白失败太难过,所以才弄出这个变相的相亲。我不喜欢相亲,但却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从衣柜最底部翻出那条白色的裙子套在身上,又认真的画了个淡妆才出门。
等我赶到林菀家时,她的男友已经到了。林菀在门口迎接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来平复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她和刘添虽然相互爱着对方,但因不在同一个城市,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每次和刘添见面,林菀都十分高兴。
见她如此高兴,我不禁打趣她:“瞧你那高兴样,大小姐,矜持点,别把刘添给吓跑了。”
林菀暴力的给我一拳,咳了咳,想笑不露齿,但一秒钟后放弃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配上无奈的表情,我们抱在一起哈哈大笑。刘添听到我们的笑声,从厨房里露出一个头来,“两位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
早就和刘添混熟了,我在他面前也露出了本性,不顾一旁林菀的拳头示威,笑道:“刘添,你在厨房忙着,你家林菀也没闲着,在这儿小鹿乱撞呢,哈哈。”林菀又给我一拳,脸色发红。
刘添也笑道:“菀菀,咱不和默默一般见识,她这是羡慕嫉妒加恨。你们洗洗手,饭马上就好了。”
我望厨房一眼,朝林菀抛个媚眼,“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如此夫婿,此生足矣呀。”
哎,害羞的林菀只得又给我一拳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末了,她指指楼上,“电话里只听说添要带自己的帅气堂弟来,我还想为你们牵牵红线,谁想还只是个小学刚毕业的小孩,虽然长得水嫩水嫩的,但我们这么大年龄了也下不去手,真失望啊!”
我给她一白眼,“林菀,你真巴不得把我嫁出去,好和你的刘哥哥过二人世界?”我一副哀怨的表情。
她不吃招,“以我俩的交情还说这种话?好了,该准备吃饭了,你去楼上叫一下刘凌,我去拿碗筷。”林菀摆出女主人的架势。
照林菀说的,楼上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孩,我从小到大对可爱的东西都无法招架。
蹦蹦跳跳上楼,开门,电脑旁的人转身。就像一个慢镜头,我看到两叶弯弯的眉,一双大眼睛,眼角微挑,秀气挺直的鼻子,淡粉微翘的小嘴,脑袋里一声炸响,等我反应过来时,我正抱着面前的男孩,男孩脸上扒拉着口水,眼里全是惊恐。呃......貌似我刚刚没把持住,狂亲了他的脸,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