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现实 ...
-
晚风微凉。从下午开始四月在商业街里已经瞎逛了有几个钟头了,和来时一样两手空空。
店铺的灯光在夜色中交织着,商场音乐也早已新的一轮循环。这一条街四月也已然来来回回走了数遍。四月今天并不想要买东西。她觉得白天所有人都在奔走忙碌,这个城市不空却空。只有在晚上,尤其在商业街里,四月才能感觉到人潮的包围,感觉到自己没有被遗弃,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活力。
四月今天在家呆到烦闷,原因是中午接了通电话。电话里母亲关于自己人生大事滔滔不绝的说辞让四月凭生一股闷气。
事实上四月一点也不想要恋爱,当那份奇怪的暗恋如同柴米油盐一样融入四月的生活时,四月觉得她不需要别的爱了。齐业已经成为四月生活里的一种执念了。四年多没有见面,四月已经不记得齐业的模样了,即便是当初还是同学时也没有怎么好好看过。那时乃至今日,只有齐业的背影像蛊咒一样深深的扎在四月的心里。四月爱极了那个困兽犹斗却又不愿低头的背影。四月认出齐业从来就靠的不是认脸,而是背影。
四月不是圣母,她从未想过对齐业投以任何关怀。她就像是个审判者,在一旁冷眼旁观。可能是当初那个背影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四月现在依旧弄不清楚她究竟是喜欢这种感觉还是喜欢那个人。
四月自以为她选择同上帝一样俯视这个世界,却忘了她也在这个世界里进行着角色扮演。
这时白茉来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大小姐,你已经在外面溜达快有五个小时了,再不回来钱包里就没钱了!你虽然工作了,但不能这么不把前当钱花啊!”
白茉是四月的高中兼大学同学。也许是同样的背景,同样的认知让她们惺惺相惜。她们并肩奋斗三年去了最好的学校。同样的毕业后她们留在这座大城市里。然而白茉的乐观与四月的理性让她们有了不同的选择。四月选择了工作,而白茉则继续读书。
“好吧,你先吃吧,我过一会再回去。”
“那,早点回来。大晚上也不安全。”四月其实很感动。像她这种理性的人,最容易被这种细微的关心所俘虏。
挂断手机后,四月抬头望天,发出一句或许她自己都听不清的低喃。
”齐业......“
虽然四月的初衷并不是要买东西,但是避免让白茉看出自己的不正常而担心,她还是决定去买一些东西。
她走进了一家鞋店。四月从某个地方看过一句话说女人的堕落从高跟鞋开始,四月觉得这句话太精辟了。曾近有好多人说自己穿上高跟鞋会更漂亮,四月也为此小小的虚荣了一把。但是四月的鞋柜里没有一双高跟鞋,因为四月知道那是罪恶之源,那是自由的枷锁。高跟鞋在男人的眼中是成熟女人的标志,在女人眼中是吸引男人的筹码,在四月眼中是对自己生活热情的扼杀。
四月还是挑了一双高跟鞋,这个高跟鞋有着8厘米高的细跟,没有碎钻,铆钉,亮片之类的装饰,有的只是最为简约大气的设计风格。四月穿上过后,衬得脚腕纤细,整个人有种窈窕轻盈之姿。
四月知道她喜欢水晶鞋,但是她不要水晶鞋。
虽然导购小姐极力劝说四月买下,但是四月笑着拒绝了。就像对齐业的感觉,四月对高跟鞋的推拒也是一种执念。四月最后挑了一双平底凉鞋,很耐穿很舒服的那种。四月觉得高跟鞋固然高贵,但是代价成本太高;而平底鞋最为适宜随性,亦能走得出彩。想要穿上高跟鞋的想法可以有,但是穿上就不脱下来的念头必须坚决扼杀。
将购物袋从导购小姐手中接过后就出了鞋店。四月到街边一站很幸运地招到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回到公寓吃完饭后,简单的将自己打理一番,四月钻进被窝里靠在墙上的软包上。四月从床头柜上拿来日记本和笔,开始写今日的日记,属于第三十六月的日记:
“今天,妈妈又‘逼婚’了,我才23岁......
没有哪个灰姑娘会拒绝水晶鞋。可是我知道在试穿的那一瞬,灰姑娘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辛德瑞拉了。因为穿上水晶鞋后,灰姑娘即使走再平坦的路也会磨出水泡。而那个从外面看起来令人无比向往的城堡,里面布满了阴湿晦暗的回廊,骑士盔甲里都住着一只幽灵,壁上油画用着颜料掩盖诅咒。
灰姑娘不可能融入上流社会,她的出身是她背负一身的污点。从未接触过的礼仪和仪制,就已经成为了她与王子之间的天堑。灰姑娘很平凡,平凡到连她自己都不能凭着所谓的真爱去支撑自己在这尽是虚伪的尊贵中活下去......”
齐业是王子,但四月不是灰姑娘。
四月在床上毫无睡意,她随手翻到之前的日记。
“不同的地方,同一片天空却有着不同的云朵。分别之后我与他连唯一相同的语言也不存在了......
我从未跟他说过话,但是我比他还了解他。他是个可怜的人!顶着上天恩赐的长相,背负着如今并不怎么好听的富二代的名头,他齐业是个可怜人!
他没有选择,父母给他的形象让他想要低调都是奢侈。富二代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有大把挥霍的金钱,相反为了守住这份家族产业以及他不容他人看低的高傲性子使他如此的努力。在他华丽面具下是一个极度脆弱的灵魂以及在我看来及其廉价的骄傲和自尊。原来做天使也是需要代价的......
我的爱是有缺陷的又是完整的。我对于他的人生报以一种旁观者的戏谑和同情,又将他所有的缺点和有点一并接纳。我陷入了让我感到害怕的怪圈,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可齐业的印迹却总是挥之不去。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找一份好的工作,有个幸福的家庭......
我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
我要做天神,要一隅的绝对神权。”
-------------摘自第十七月的日记
四月关掉床头灯,渐渐入睡。
不会有人知道,此刻的四月和齐业都做着天神与天使的梦。一个是天使变成了天神游戏人间,一个是天神冷眼人间。
只是他们醒来后,他们都不会记得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