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 男孩没有哭 ...
-
莫里文村是伦敦远郊一个普通的小村子,那里背靠着山,只有几十户村民,他们性情淳朴彼此和睦,村里健壮的村民时常进林子打猎,用上好的皮毛换取额外收入。
1960年,5月10号——是个英国常见的雾天,细细的雾气调皮的笼罩着森林,把植物都打湿了。
今天迪奥起了个大早,准备进林子打猎,他吻别妻子和7岁的小儿子,带上猎枪和狐狸套子出发了。
迪奥一家男丁都是村里最好的猎人,他的50多的父亲前几年还活跃在森林里,但现在他已经老啦,迪奥只好一个人去,并加倍警惕。
他灵活的穿行在林子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已经进入了森林深处,但竟然什么都没见到,哪怕是只兔子呢?
一处灌木里有细微的响动,迪奥小心的靠近。这是今天第一个,希望能弄到一只红狐狸,或者带着漂亮花纹的鼬,最近伦敦的贵妇间时兴这种皮子,价格可观。
是一个女人。
灌木里躺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迪奥侧躺着,正微微抽动,一头灿烂的金发混着血污泥土、几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头饰零乱的挂在上面,她穿着样式奇怪的黑袍,袍子上面一样粘着血和泥土,女人听到声响,挣扎着翻过身。
女人大概是个金贵的体面人,她的皮肤白皙细嫩,眼睛蔚蓝——即使前者沾满血污,后者被恐惧充斥着。
迪奥倒吸了一口气,觉得她快要死了,她的颈窝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血流了一大摊,迪奥蹲下来试图做点什么,但遗憾的,他无能为力,女人的动脉被咬破了,血正涓涓流出,迪奥注意到她的伤口上蒙着一层白色的粉末,他从未见过,但那显然暂时延长了女人的生命。
凶猛野兽的咬痕让他感到一些不安。咬人的东西也许还在附近,他警惕的想,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也许自己应该尽快离开。
女人突然挣扎起来,迪奥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支棍子,她对着肚子虚弱的挥了挥,她的肚子泛起了一阵白光,迪奥惊讶的向后退了好几步,那白光好像有生命的一样在女人肚子上来回旋转着。
超出想象范围的情况让迪奥紧张而惊讶,女人绝望的看着他,嘴唇努力蠕动着。
迪奥紧盯着她的嘴,困难的分辨着她想说什么。
孩子,她说,“我的孩子”
迪奥惊讶看向她的肚子,这才注意到女人的肚子不正常的凸起,那奇怪的袍子遮住它,让它看上去并不显眼。
或许那神密的白光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这样的想法让迪奥放松不少。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靠近了她,蹲下来,轻声问,“你怀孕了吗?”
女人几乎说不出话了,仅仅这一会,她明显更虚弱了,她微微点头,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难以想象她还有这样的力气。
迪奥心酸地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肚子,在他妻子怀着他的儿子的时候,她是多么期盼和幸福啊!但是他明白,如果不赶快,就来不及了,他抽出猎刀……
刨开她的肚子的时候,这可怜的母亲已经没力气呼喊或挣扎,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迪奥没去仔细看她的脸,那让他揪心极了。
一个男孩。
女人剧烈的喘息,嘴唇蠕动着,迪奥俯下身,女人说了一个名字,雷蒙,他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微光熄灭了,眼睛也变得空洞无神,女人死了。
迪奥心情复杂的抱着男孩,男孩没有哭,也没有呼吸,比他的母亲更早一步死去了。
这个伟大的母亲似乎拥有神奇的力量,也许是妖精什么的,她试图拯救她的孩子,却没有在她生命危急的时候治疗自己……
即使迪文明白这是多数‘母亲’同样的选择,但他依然尊敬并遗憾,如果男孩活着,那么起码他母亲的付出也有了安慰。
但如果是孩子的梦,多半不能实现。
不管怎样,迪文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山里的野兽离十万里都能闻到附近的血腥味。
他学着村里的牧师给母子念叨了几句,然后匆匆埋了母子两个,迅速洗干净身上的血,没有心情再去打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