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你》如饮水者

6、chapter6 x中学与某

　　x中学与某高中之间的距离是601路公交从起点站开往终点站，为时一个半小时。
　　以至于只有到周末林嘉禾才能见到程时一面。
　　假如程时周末选择留校，那么，就有将近半月或者更久见不到一次面。
　　已经初三的林嘉禾正在紧张备考中。
　　从初一跳级到初三，林嘉禾感觉十分吃力，只能报了许多补习班。
　　这天周六，林嘉禾刚从补习班出来，一出门就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程时上身着一件白衬衫，下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比上次见到时长长了一些，已经遮到了眉眼，面容沉静的站在那。
　　林嘉禾一怔，只觉的这人似乎比之上次见到时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就那么随意的站着，恰似一副风景画，引人驻足观看。
　　心里有几分自豪感，于是面带微笑的向他走过去。
　　“头发又长了。”只是很平淡的叙述着一个事实。
　　“陪我去剪？”
　　“现在？”
　　“嗯，明天得起早回校。”
　　林嘉禾走在程时的左手边，中间只隔了两只拳头般大小的距离，林嘉禾比程时矮了半个头，这么走着，昏黄的灯光从上往下照下来，影子便重叠着影子，毫无间隙。
　　“哦。”林嘉禾淡淡的回了一个字，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
　　从理发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去吃点东西？”程时抬头看着天色问。把前面的刘海稍微剪短了一些，冷峻的眉眼就显露出来，更显其相貌俊逸。
　　林嘉禾点头表示同意。
　　简单的解决完晚饭，两人开始步行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林嘉禾停下脚步看着程时“我今晚去你那睡一晚。”不是问句，所以不需要回答。
　　径直回了家。
　　“妈，我今晚去阿时那睡。”洗完澡出来，对着林母的卧室喊了一句，林嘉禾就出门了。
　　*
　　林嘉禾到程时家里的时候，张钰已经睡下了。
　　程时开了门。
　　“你先去睡，我洗澡。”
　　“嗯。”
　　推开程时的房间，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林嘉禾有些小喜悦。
　　虽然这里已经来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来，他都有一种很奇异的归属感。
　　“滴滴……”
　　林嘉禾看着发亮的电脑屏幕，走过去坐下，看着不断跳动企鹅，莫名觉得有些喜剧感。
　　原来阿时也是会上扣扣的！
　　“滴滴……”
　　又是一阵消息提示音传来，林嘉禾有些好奇，想着那人洗澡大概没那么快，于是点开消息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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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禾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消息，里面所有的时候字他都认识，但是被她们一组合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懂了呢？
　　程时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走进来。
　　“无聊吗？”走近了一点，程时靠着桌子站着。
　　“这是什么？”林嘉禾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
　　“哦，广播剧，有空的时候玩玩。”
　　“哦。”
　　林嘉禾抬头看着他还在擦头发，站起身把毛巾接过来“坐下，我帮你。”
　　程时静静的看了他两秒，而后坐到床上。
　　不轻不重的力道在头上来来回回，程时舒服的闭上眼“准备考哪里？”
　　“XXX”
　　“哦。”
　　不再说话，安静的享受着属于他的味道。
　　XXX学校距离他所在的高中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样一来，就很难见到面了。
　　这样也好，不用再担心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来。
　　头发擦完，把电脑关了，两人关灯睡觉。
　　“阿时，你，你谈朋友了没有？”黑暗里，林嘉禾干净的嗓音响起来。
　　“没有。”
　　“哦。”
　　过了一会。
　　“阿时，你睡了吗？”
　　没听到回答，林嘉禾偏过头，看见程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把助听器取下来，林嘉禾看着天花板，轻轻的道了一声“晚安。”
　　直到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程时才慢慢的睁开眼。
　　伸手帮他把被子盖好，探头在他额头轻轻的落下一吻。
　　嘉禾，希望有一天，能亲口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那时候，你只要聆听就好，无需言语。

　　*
　　在林嘉禾中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程家出了件大事，程时出柜了。
　　那时候，林嘉禾正在姥姥家享受着幸福的假期。
　　程时出柜这件事说起来也真是巧了，那天张钰原本是打算去朋友家玩，出门前还跟程时打了招呼如果自己回来晚了让他自己弄饭吃。
　　哪知道走了半路，朋友突然打电话回来说有事不能接待张钰，电话里一再道歉保证下次一定选好日期，张钰也没过多计较，想着既然出门了就顺路去菜市场买点菜。
　　等买完菜回到家才发现程时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把菜放好，张钰开始收拾屋子。
　　首先从程时的房间开始收拾，把桌上的课本整理放好，擦桌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来。
　　这孩子，出门也不把电脑关了。
　　张钰移动鼠标准备关机，眼睛一下子就瞄到了界面下方那个标题栏内所显示的内容。
　　手指微颤着把网页点开，从头拉到尾，越看越震惊。
　　跌坐在凳子上，张钰久久缓不过神来。
　　程时这时回来了。
　　看着张钰的表情，再看了看电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程时面上很平静，走到张钰身旁，蹲下身，抬头看着张钰“对不起。”
　　程时苍白无力的抱歉，对张钰来说，如同拿刀子划她的心脏一般，钝钝的疼。
　　“能治好吗？”虽然知道这不是病，可是仍心存着侥幸。
　　程时摇了摇头。
　　张钰突然用力一把推开他，站起身，举起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十分的重。
　　“你……”张钰指着他，想骂些什么终是忍住了，只是眼里开始蓄满了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来。
　　擦了把脸，张钰出了房间，拿起手机开始给程父打电话。
　　程时坐在窗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放进嘴里。
　　只是出去拿个快递，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沉静的眉眼在烟雾中开始显得飘渺起来。
　　张钰那边谈了许久，一直到天黑，才过来。
　　站了许久，才开口问“嘉嘉，你喜欢他？”
　　程时看着窗外，视线之内，漆黑一片。
　　“你爸让你出国去散散心，签证什么的都是很早就办好的。”
　　程时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往门外走。
　　“你想去哪？去找他？”张钰的声音在背嘶喊起来，凄厉的“你想把他也一起毁了？”
　　程时怔楞住，我会毁了他？
　　会吗？
　　“明天就走吧。”张钰疲惫不堪的说完就出去了。
　　躺在床上，程时想着，那人现在大概已经睡了吧，他今天一定玩的开心。
　　闭上眼，心里默念，嘉禾，再见。
　　*
　　林嘉禾从姥姥家回来，开门的时候看见隔壁有个陌生人，以为是程时家里来了客人呢。直到晚上林母说起，才知道程时搬家了，不仅搬家还休学了。
　　可是搬去哪里，为什么休学，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林嘉禾在隔壁家蹲守了五天，只见那几个不认识的在眼前晃来晃去，而程时却没见到过。
　　就这么突然就失踪了吗？
　　坐在阳台上，脚一摇一晃的摆动着，刚刚老师打电话来说，他过了某高中的招学分数。
　　看，他终于考到了，终于能和你同一个学校了，可是现在，你在哪呢？
　　夏天过去是秋天，秋天过去是冬天，冬天过去是春天，然后呢，夏天又来了。
　　你却依旧不回来。
　　阿时，你知道吗，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我一直追逐着你的脚步，希望你能停下来回头看看我，现在，我不要你回头看我，只要你记得我，记得回来找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