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你》如饮水者

4、chapter4 自保姆那件

　　自保姆那件事过后，就算公司在怎么忙，林父也不再让林母出去帮他忙，只让她在家安心带着林嘉禾。
　　因着林嘉禾的情况，林母不放心让他早早的就去上学，一直托到了七岁，林嘉禾才开始上一年级，而那时，程时已经上五年级了。
　　第一天去上学，林嘉禾表现的很高兴，一大早就自己把衣服穿整齐了坐在床上等着林母来给他穿鞋。
　　去上学的时候，林嘉禾闹着要和程时一起去，林母无奈，只得带了他去了张钰家。
　　张钰听林母说了只觉得好笑，明明一副怕儿子怕的要死的表情却仍是爱粘着，小孩子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坐在车里，林嘉禾几次想和程时打招呼都被他给瞪了回来。
　　别别嘴，安静的坐好。
　　哼，你不理我，我还不要理你呢！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读五年级吗？明年我也去读了！
　　到了学校，林嘉禾在程时的目送中走进教室，教室很大，小朋友却不多。
　　挑了一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看见程时还站在刚刚站的地方，林嘉禾朝他挥舞着小手，直到看到他走远了才放下来坐好。
　　班上的小朋友都对林嘉禾抱有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对他耳朵上的助听器。
　　下课的时候，林嘉禾嘘嘘完出来就被几个人堵在了门口。

　　林嘉禾认识他们是班上的人。
　　“喂，你耳朵上是什么，拿下来给我们玩玩。”酱油小孩推了一把林嘉禾。
　　“对啊，好玩的东西就应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老师说的。”炮灰小孩接着说。
　　“不要了吧，我听说他是个聋子，我们还是回去吧。”龙套小孩有些胆怯的劝解其他两个小孩。
　　酱油小孩：“让你去看门，费什么话。”
　　炮灰小孩：“聋子？聋子又怎么样？快点拿下来，不然，揍你哦！”，说着，举起拳头超林嘉禾假意挥了挥。
　　林嘉禾从小就不长个，七岁的年纪长的却如同五六岁孩子般大小，看着就像是好欺负的。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抢就是了。”酱油猛的扑过去把林嘉禾按到在地，炮灰小孩赶紧去扯他耳朵上的东西，到手后两人赶紧撒腿就跑。
　　林嘉禾愣愣的坐在地上，摸了摸耳朵，空空的，四周很是安静，什么都听不到，无论是讨厌的，还是喜欢的，都听不到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
　　放学的时候，林嘉禾闷闷的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家门口，下了车也没和程时打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程时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怪怪的，却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林嘉禾敲门的时候林母正在做饭，听到敲门声赶紧过来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儿子一张闷闷不乐的脸，叫他也不应，然后才看见助听器不见了。
　　林母蹲下身子对他说“丢了没关系，妈妈再买。”
　　林母以为他是把助听器弄丢了所以不开心，也没有很在意。
　　林嘉禾回了房间，搬了凳子爬到桌子上坐着。
　　从林嘉禾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对面，程时正侧着脸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把窗子推开了一点，风从外面吹进来，凉凉的。
　　林嘉禾有些迷茫的看着对面，举起手静静的挥动起来，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他什么都听不到？
　　疑惑，不安。

　　第二天早上林母去叫林嘉禾起床，却见他坐在床上，衣服也没穿，只呆呆的坐着。
　　林母给他戴助听器的时候，他把助听器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跳下床拿脚去踩它。
　　林母沉下脸，举起手终是没能打下去，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不想上学吗？那我们就不上了，今天就在家休息好不好？”
　　林嘉禾从林母手里挣扎出来，掀开被子钻进去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林母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去了。
　　林母出去很久之后，林嘉禾才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不能陪阿时一起去上学了，真可惜。
　　＊
　　学校。
　　课间休息，程时从厕所回来，路上看见几个小孩正在抢着什么东西，那东西看着十分眼熟，走过去，伸出手“拿过来。”，语气冷冽。
　　那几个孩子一看程时的个头，再互相对视了一番，把东西递了过去。
　　期中一个孩子在程时马上就要碰到那东西的时候突然将身子往前一扑，另一个孩子赶紧也帮忙去推，不过一会功夫，几人便缠在一起倒在地上打了起来。
　　皮青脸肿的程时低着头站在班主任面前，班主任问话的时候，一直咬着嘴唇，倔强着脸就是不开口。
　　班主任气的发笑，平时看着挺稳重听话的一孩子，突然跑去跟低年级的人打架，还把一个孩子的门牙都打掉了，问话还什么都不说，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脾气还挺大的一孩子呢？
　　老师解决不了就叫家长呗。
　　张钰一到学校听老师粗略的讲了一下事情的大概，听说儿子竟然还把人家门牙打掉了，气的不行，拽着他就去跟那孩子道歉。
　　程时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凭张钰说干了嘴皮子就是不哼一声。
　　这死倔的驴脾气！！
　　张钰说尽好话，最后终于以赔一千块钱把人打发了。
　　班主任又让程时写五百字的检讨才让张钰把他领回家。
　　一到家，张钰就拉下了脸“今晚不许吃饭，好好给我反省一下，还学会跟人家打架啊，长本事了是吗？要不明儿让你爸把你带队里去？”
　　张钰进屋的时候还没来的及关门，所以说程时的时候正巧被路过的林母给看到了。
　　林母也不好上前去劝，等吃过晚饭，拿了几包饼干放在林嘉禾的帽子里，柔声对他说“你阿时哥哥今晚没吃饭，你把这个带过去，记住，要偷偷，不能被张阿姨发现，知道么？”
　　林嘉禾今天一天都有点精神萎靡的样子，听了林母的话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就准备走。林母把他拉回来，把他的帽子摆弄平整才放他过去。
　　这孩子，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张钰家，张钰一看林嘉禾就知道是来找儿子来的，也不好赶孩子回去不是，只好侧身让他进了屋。
　　“找哥哥的吧？”
　　林嘉禾点了点头。
　　“去吧。”
　　推开门，林嘉禾看见昏暗的房间里，程时对着墙站着，背挺得笔直笔直。
　　踮着脚打开灯，程时转过头，林嘉禾就看见他红肿的嘴角，惊讶的叫了一声“你打架？”
　　程时眉头紧锁“不是打架。”
　　“哦。”
　　程时看着那呆子只呆呆说了一个“哦”字就再也没话了，不由有些气恼，又不知在恼些什么。
　　手在裤兜里来来回回摸了几十下“你怎么不说了？”
　　“啊？说什么？”
　　哼，果然是个呆子。
　　程时黑着脸，别过头继续看着冷硬的墙壁，一个小小的声音传过来“很疼的吧？”，糯糯的，带着些微的颤抖。
　　“不疼。”眼神坚定的说着，手终于从裤兜里拿出来，伸出去，手掌缓慢的打开，一个白色的盒装式助听器静静的躺在里面。
　　正是林嘉禾昨天被抢走的那个。
　　林嘉禾：“！”
　　“不要的话我扔了哦？”
　　“要。”
　　走上前一把抢过来。
　　过了一会。
　　“阿时疼吗？”
　　“不疼。”
　　“疼吗？”
　　林嘉禾伸手去按了一下。
　　“嘶！疼啊，笨蛋。”
　　“那我帮你吹吹吧。”说完踮起脚凑近他的脸帮他轻轻的吹起来。
　　很久之后。
　　林嘉禾问“阿时饿吗？”
　　“不饿。”
　　“哦。”林嘉禾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可是，我饿了。”
　　“……”
　　“我有饼干哦，在帽子里。”
　　林嘉禾转过身，失意程时去给他拿出来。
　　咬着饼干，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程时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阿时现在也没饿吗？”
　　程时高深莫测的看着一半还留在林嘉禾嘴巴外面的饼干，想了想，说“饿。”
　　于是，林嘉禾很干脆的把嘴巴里咬剩下的一半给了程时。
　　吃着饼干，程时不忘纠正道“是哥哥。”
　　“阿时。”
　　“哥哥。”
　　林嘉禾看着手里那白色的助听器，不知怎么就固执起来了“阿时。”
　　“随便了。”
　　“咯咯！”
　　或许从那时候起，有什么东西就开始不一样了吗？很多年后，林嘉禾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