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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复有灵蜂采蜜食 梁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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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城内最美最奢华的建筑,定要数羽鹤轩,整座楼用每批一百两白银的烟织锦包围着,路人见到无不啧啧赞叹,仅仅是装饰楼的锦缎便如此昂贵,真不知里面的姑娘该是穿着什么。
“羽鹤轩,好个别致的名字,却不知是什么地方。”一个男子站在楼前,狭长的凤眼,让女子见了也不禁觉得自愧不如,“这位小哥,请问这羽鹤轩是做什么的啊。像是烟花之所,却又有那么多文人雅士。”男子向羽鹤轩旁边茶摊的店小二问道。
“什么!公子,您再说一遍!”店小二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男子只当是店小二没听清,便有说了一遍。
“客……客官,不是我说您,您也太……无知了吧。”店小二有些惊异,“说起这羽鹤轩,可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了,要说就从四年前说吧……”
“慢,你只要告诉我羽鹤轩做什么就行了。”四年,等他说完?
“什么都做,酒楼,青楼,茶楼……”
“青楼……”男子笑了笑,走了。
“各位,今天郁蘅真的不能献艺了,郁蘅染了风寒。”春恩楼的戏台上,一个女子穿着白色广袖长裙,袖口在手腕处收起来,像两个可爱的小花苞,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缇色的璎珞,脸上覆着面纱,声音有些焦急。
“郁蘅姑娘,我们今天就是来听你唱歌的,这一整天小老板都说你不在,现在来了怎么能不唱啊。”台下的人不愿意了。
“可是真的不行啊。”那女子便是郁蘅,急切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诸位,还是不要为难郁蘅了,她今天确实不能唱。”在一旁弹琴的疏衣忍不住替郁蘅说道。
“那怎么行……”台下的人群不满了。
“你们……你们就是看蓑羽苍珲她们不在,没人管得了你们,你们就欺负我……”郁蘅在一旁苦了起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人们,声音有些嘶哑,但还是让人听了心疼。
“郁蘅姐姐,怎么了。”后台两个女子匆匆走来,均身着玄色长纱,原来是蓑羽和苍珲。
“小蓑羽,快帮帮我,那些人不要我走啊,人家正难受着呢。”看到来了救兵,郁蘅急忙求救,完全没有一个姐姐的样子。
“各位,不知郁蘅姐姐怎么得罪各位了。”蓑羽急忙正色问道。
“小老板,我们等郁蘅姑娘那么久了,不能不给面子吧。”
“不会不会,来者皆是客,我们一定不怠慢,只是郁蘅姐姐确实偶感微恙,不方便啊。”
“小老板,你不能这样啊,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就是!”“就是!”下面的人起哄到。
“那各位听苍珲姐姐唱一首如何。”蓑羽面色不改,仿佛是无所谓般说道。
“那怎么行,今天我们是来捧郁蘅姑娘的,过几天才是捧苍珲姑娘的时候。”台下的人还是不领情。
“你们这群臭男人,见到郁蘅就不管我环榆了,真是不知回报啊。”一个响亮的女声从一边传来,只见环榆穿着艳丽的红装,步步生花,双眼微寐,看得人神魂颠倒,好一个千娇百媚的花媚。
“环榆姑娘,哪里的话啊,我们可想你好久了。”众人看到了娇姿媚骨的环榆,听到了她那甜腻腻的声音,只觉得浑身酥软,完全忘却了台上的事。
“哦,小蓑羽,我说怎么你也不着急也不用你那巧舌把他们说出去呢,原来有后招啊,环榆姐姐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看这些人还不乖乖听她的话回去。”郁蘅得意洋洋的小声对蓑羽说道。
果然,热热闹闹的春恩楼霎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西边的窗帘微微随风晃动。
“怎么样,小蓑羽,我的功力丝毫未减吧。”环榆慵懒的迈着小步走了上来。
“才不呢,环榆姐姐来得太晚了,害小蓑羽多说了那么多话。”蓑羽收回了在众人面前的成熟,向环榆撒娇道。
“小蓑羽,你老是跟别的人撒娇,怎么从来没像我撒娇啊。”郁蘅愤愤不平的说道。
“每次都是你向我撒娇好不好。”
“好像是哦……”郁蘅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忽然对着西边说道,“大笨蛋,藏起来还露出脚来。”
只见西边纱帘微微卷动,先前在门口的那男子鬼魅般瞬间就站到了几人面前。
“喂,你这个小毛贼,人家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啊。”郁蘅指着他的鼻子。
“郁蘅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可不是一般的小毛贼。”那男子笑着,坐了个揖。不可否认,他笑的时候,眼光飞转,一种难以言表的神采便展现出来。
“晨晓楼的识花公子,最有名的采花贼,确是不一般,方才竟没发现。”蓑羽恢复了稳重的模样。
“哪里哪里,还是郁蘅姑娘眼力好。”识花公子看向郁蘅,凤眼中的眼光一流转,看得郁蘅有几分羞窘。
“切,自己就是个猪头。”郁蘅白了他一眼。
“识花公子,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若无事,还请离开,姑娘们要休息了。”蓑羽下了逐客令。
“那是自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近日恐怕要讨扰……”识花公子把转向蓑羽的眼神又送回了郁蘅,“讨扰郁蘅姑娘了。”
“方才已经说了,郁蘅姐姐身体抱恙,不方便接客。”蓑羽挡到了郁蘅面前。
“在下只是想看郁蘅姑娘一晚上。”识花公子看着郁蘅,仿佛要把人看穿。
郁蘅向后退了两步,躲在蓑羽身后,悄声对蓑羽说:“这个人好奇怪。”
“那只是对你罢了,”蓑羽笑回了一句,又对识花公子说道,“公子果然气势不凡,连我们的郁蘅都要惧上三分,不过,我们羽鹤轩买卖自愿,愿不愿陪还要看郁蘅姐姐的意思。”
郁蘅皱了皱眉,只觉得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听到蓑羽在耳边轻轻说:“郁蘅姐姐,今天恐怕要对不住你了,我想探探他的底。”
只得硬了硬头皮说:“那好吧,不过你不许乱动手脚。”
“自是自是。”识花公子又含笑作了个揖。
“你随我到庄玉居吧,春恩楼要关门了。”郁蘅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请。”识花公子一伸手。
“郁蘅姑娘的庄玉居,果然不同凡响。”识花公子浅浅一笑。
庄玉居果然不同凡响,庄玉居没有屋顶,只有一层随时可以控制的木板。屋子的东南西北皆种植着各种植物,如果长高些,便是个有趣的阵。只有门前有一条石子小路,通到床前,缇色的被子,用的是很奇怪的材料。
因为种植这些植物,庄玉居的要比其他独居大些,中间却只留了石桌,床的位置。
郁蘅拖着疲乏的脚步走到床边,一下摊倒在床上,喃喃的对识花公子说:“南边第三棵是茶树,树枝后面有碧螺春,西边第五棵海棠后面有井水,东边有炊具,要喝茶自己泡。北边有酒竹,把酒壶挂在削掉的竹尖上,过几个时辰就有酒了。不要轻易碰我的植物,有些后面有暗器。我现在必须睡一觉,你不要靠近我,我呼出的气体会让你染上我的病的。就这样。”说罢,再无声响。
识花公子摇了摇头,笑着走到床前,把郁蘅的身子放正,替她褪去外衣,掖好被子。在南边拿了竹叶,胭脂草和许多其他植物的叶子,把他们揉碎,放进一个小香囊里面,挂在床头,又把酒壶放在削掉竹尖的酒竹上,走到床边,伏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郁蘅觉得身子舒爽了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低头一看竟是被子,外衣也被褪去,不由得要怒骂识花公子,却发觉身边有什么东西。
“识花公子,喂,你醒醒啊。”郁蘅摇了摇身边的识花公子,发觉他白玉般的手上有一些小小的红斑,“糟了,你这没脑子的采花贼,叫你别靠近我,你以为我吓唬你啊。”
“郁蘅姑娘,你醒了。”识花公子虚弱地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该死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身上有毒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郁蘅气愤地把识花公子搬到床上。
“你不是也没事么,我也没事的。”他恢复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你你你……我当然不会有事,我吃过解药了!”郁蘅郁闷的说道。
“郁蘅姑娘,我可不可以叫你蘅蘅啊。”识花公子没脸没皮地笑着,丹凤眼不停放出光彩。
“不可以,”郁蘅急忙反驳,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像小猪叫一样。”
“嘻嘻,蘅蘅,你真可爱,我叫茹复,含辛茹苦的茹,复杂的复。”识花公子看着郁蘅,不停地向郁蘅抛媚眼,“你可以叫我茹哥哥,复复,复哥哥,嘻。”
“茹公子,你不要动,郁蘅现在给你解毒。”郁蘅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拿出一些药粉,涂抹在银针上,向他身上扎去。
“哎哟!我说香檀神医,你名号那么响,怎么给我针灸这么疼啊!”茹复撅着嘴,哀怨地看着郁蘅。
郁蘅听到香檀神医,手轻轻一抖,针更入肉三分,茹复在床上嗷嗷直叫,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好,你嫌疼,我就不给你治了,到时候毒发作了,想必你也能忍。”郁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就在等这句话的似的,“哦对了,顺便告诉你,我在银针上涂的可不是毒药,只不过是我精心配制的辣椒粉而已。”郁蘅轻描淡写地叙述着事实。
“而已!”茹复忽然从床上跳起来。
“顺便告诉你,这个东西在剧烈运动后才会发作。”郁蘅做出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恐怕过一会就发作了,啧啧,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杯水的。嘻嘻。”郁蘅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果真走到一边拿了一杯水。
“咦?果真有水喝,蘅蘅你真是我的宝贝。”茹复躺在床上向郁蘅来了个飞吻,郁蘅心里竟一反常态的有些羞,一点绯红染上了脸颊,浅浅的,可还是被茹复看见了,心里有些喜意。
茹复忽然想起她是个烟尘女子,这有些羞涩的样子,还不知被人看过几回,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哼” 了一声,微微别过头去。
“喝水吧。”郁蘅瞧见茹复微小的动作,也猜到七八分,走向茹复,恶声说道,“嫌弃我是烟尘女子,就别来这里招惹我这朵残花败柳,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
茹复也觉得有些过分,只有摆出自己那没脸没皮的笑,“给点水喝吧。”他一把抢走水,灌了下去,笑嘻嘻地伸出手,“再来一杯。”
这回倒是郁蘅惊讶了,拿过杯子嗅了嗅,阿嚏,是辣椒水啊。她郁闷地打量着茹复,最终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人好辣口。
“嘻嘻,这个味道挺浓的,我喜欢。”茹复露出一个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哼。”郁蘅撅着嘴,白了他一眼,赌气地做到床边不看他。
“嘻嘻,香檀神医的药效果不是太好哦,我还有些不舒服。”茹复把身子蹭到郁蘅身边,看着她。
郁蘅有些动容,转过身低下头去看茹复,却被人偷了个香。
“你……你这个登徒子!”郁蘅想都未想,一个巴掌就要扇过去,却没得逞,反而被茹复捉住了手。
“蘅蘅,你吃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茹复奸计得逞的样子,看得郁蘅气愤不已。
“你这个神经病!”郁蘅甩开了茹复的手,嘟着嘴冲出了庄玉居。
“我的小蘅蘅……”茹复看着郁蘅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