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珍珠慰寂寥》取次花丛懒回顾

10、....... 在我十六岁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希望嫁一个平凡的好人，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很苍老的想法吧？

　　我的爹娘很疼爱我，唯一的哥哥更是对我呵护有加。我很满足的，如果我忘记4岁那年的那场浩劫的话。
　　4岁以前记忆，我全都舍弃在了一场大火里。那是好大的一场火，蔓延了整个独孤堡。江湖上最有名的施毒世家。我是独孤堡主唯一的女儿。这些都是厉夫人和我说的，现在我叫她娘。
　　我现在的爹是泉州一家私塾的教书先生，那一年。他们刚好来广州探亲。带着他们5岁的女儿。女儿在路上患上了严重的肺炎，在抵达广州的第一天就病死了。然后夫人发现了在路边做乞丐的我。凭着我眉间的那颗红痣，和酷似堡主夫人的脸，他们留我住在了客栈，并且请我吃饭。
　　起初，我并不相信他们。虽然我还年少，可是遭遇家族突变，然后流落街头，做乞丐将近一年，我也已经学会了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可是，小孩子总是好哄的。多一些关怀，多一些温暖。自然而然的就弃械投降。
　　我告诉他们，我是从独孤山后面的一个小山洞里面爬出来的。当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害怕。
　　然后我带他们去了那座山，找到那个山洞，看见里面留下的施毒秘笈和堡主的血书，厉家夫妇终于确定了我是独孤堡的唯一传人。厉家夫妇算起来也算是堡主夫人的远亲，也曾经在堡主夫妇成亲的时候来吃过酒，算是相识。正好，他们在广州失去了女儿，可能是看我可怜，可能是对已经逝去的堡主夫人的同情，厉家夫妇很有侠气的收养了我，做他们的女儿。改名叫厉寂寥。并用药方点去了那颗独孤堡传人独有的血痣。

　　有时候，我会想，万一我遇见的是血洗独孤堡的坏人，他们对我好些，我会不会也把他们带到那个山洞里，然后我也就傻傻的死在那个山洞里了。或者，我根本就不是独孤堡的传人，只是恰好发现了那个地方，恰好长了那颗血痣，恰好长的有些像堡主夫人，仅此而已。或者～有无数个可能，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可是我活下来了。
　　5岁以后的日子，我过的惬意而自由。有慈爱的父母，还有一个爱我的哥哥。一直到，我晓得了这个秘密。我原本以为我只是广州街上一个没有了记忆的小乞丐，被厉家夫妇收留而已。但在我16岁那年，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并交与我施毒秘笈，血书。

　　这些年来，我一直庆幸自己的好运，以前的生活经历也教给我，平静的生活就是老天对人最好的赏赐。我爱着每一个爱我的人，却不深爱他们。总是下意识的和所有人保持一些距离。我总是深深的沉浸在没有安全感的世界里，我不晓得这种快乐的日子可以过多久，不期待，也就不会失望了。

　　我平静无波的接下了那些东西，其实那一刻，我是有恨的，恨我亲生父母既然要让我活下来，为什么不让我有一个全新的生活，留下些琐碎的线索，让我心神不宁。我恨我现在的父母，既然收留了我，为什么要让过去的事情让破坏我快乐的现在。
　　从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好好的睡上一次好觉，梦中总是闪过无数张破碎的脸，熟悉的，陌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段段生活片断在我脑海中慢慢复活。我渐渐的枯萎憔悴。眼睛却越来越明亮。因为我一点一点慢慢懂得了仇恨的意义。在梦里，我总是看见 一只沾满了血的手，直直的指向一对夫妇，夫妇中的那个女子和我长的有七分相似。我直觉他们是我的亲生爹和娘。那只手让他们交出秘笈，女人摇头求饶，男人用带血的身子护住了女人。那只手拔出刀狠狠的砍向了那个男人，女人扑过去，抱住那只手的身子，求他放过男人，女人被无情的推开，那女人顺手扯下了那只手身上的玉佩……
　　每每梦到这里我便会醒来，然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好看清出那只手主人的脸孔。可是我知道了玉佩是那只手的主人所有的。我要追查下去，不一定是报仇，我并不想为报仇而失去自己的生命，可是我一定要查明事情的原委始末，好安抚我这颗被折磨得业已苍老的心。

　　哥哥是做木材生意的，人脉很多。我画出玉佩的模样，私下里求哥哥帮我查这块玉佩的主人。
　　哥哥当时问我：妹，一定要弄的这么清楚吗？咱忘记了不行吗？
　　我惨笑，哥哥，要我忘记？那为什么当初又要告诉我呢？
　　我知道，哥哥，爹，娘都是爱我的，我也知道，从我16岁知道事实开始，娘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可是已惘然。
　　哥哥扭不过我，帮我追查起玉佩的来历。
　　然后很快查到玉佩现在的所有人叫：云挽晴。京城皇浦家三少爷的未婚妻。
　　然后，哥哥和云挽晴互相深爱上了。
　　然后两个人历经了很多凶险背叛才有缘在一起。
　　然后云挽晴告诉我，这块玉佩是皇浦家送给她家的定亲聘礼。
　　然后，哥哥嫂嫂正式成亲。大宴宾客。
　　然后，皇浦家三少爷皇浦清明亲自来道贺。

　　他来了，风度翩翩地，谈笑风生地。
　　喜筵中，他站起来敬哥哥酒，然后一个人兀自喝下。笑着祝福哥哥和嫂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他有明亮的眼睛，修长的手指。
　　我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总觉得多事端，很麻烦。我看了皇浦三少一眼，就先出去了。

　　天空中的月亮清澄明亮，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描绘事物的女子，我只知道它美，没有任何语言的珍惜的放在心底。哥哥曾经说这样的我看起来很脆弱，可能吧。人前的我，嘻笑怒骂，顽皮不堪，人后的我却莫明的失去了语言。
　　哥哥成亲了，我有些寂寞。可是我又能要求些什么？

　　呵呵，原来还有个失意的男子陪着我伤心呢。
　　我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井边的皇浦三少。看起来已经醉的差不多了。随便塞给他个女人，酒后乱性的可能达到八成。我走进房间，决定远离他，毕竟一个失意的女子，和一个失意的男子在这美丽的有月亮的晚上难免会有些可能谱出些什么。我并不打算和一个深爱过别的女人的男人有些什么。～说笑呢，我怎么会爱上他，有可能是我杀父仇人的男人。

　　进了屋子，我散下头发准备睡觉。
　　可是我又想到，今天是哥嫂成亲的大好日子，万一皇浦三少发起酒疯，搅了宾客的好性子那酒是罪过了。还是去看看他吧。
　　随便绞好头发，我抱起一床被子走了出去。
　　哈，他还在。
　　我帮他盖好被子。看着他。
　　这段时间，他也很苦吧？
　　我虽然不太出门，可是皇浦三少的名字我还是有听过的。多半是意气风发啊～玉树临风啊～什么的形容词冠在他的头上。好像生来皇浦三少就不会为什么事情而苦恼似的，随便比划一下，对手就身负重伤，喝杯酒就一笑泯恩仇，招招手，一个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魂不守舍。
　　怎么可能？鬼才信叻。
　　不信我说的？你现在来看看这个男人啊？一脸潦倒相。

　　我轻轻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早上偷偷藏好的五香蚕豆。我饿了。
　　我从他手中想偷偷的抽出那瓶酒，可这厮握的铁紧。我一根一根指头扳开他的手指。
　　好了，有月亮，有蚕豆，有美酒。把酒临风，对酒当歌，快活似神仙。
　　呵，看来皇浦三少也有喜欢藏私的习惯，这瓶酒绝不是哥哥宴客的酒，哥哥坚持用茅台。香是香，可后劲太大，人容易发疯。不像这个男人喝的绍兴女儿红，微醺醺的感觉。
　　忘记一切，享受现在。

　　我想我是醉了，我使劲的摇那男人的头。
　　然后那男人醒了过来。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嫦娥。
　　他笑了，说：那我就是吴刚。
　　然后我们就对着月光跳起舞来。四更的时候，我们要分开了。
　　他问我：你究竟是谁？
　　我说：想知道，就得娶我。
　　他说：好，我明天就上你们家提亲。
　　我笑：口说无凭。
　　他一激动，立马就给我立了字据，问我：你是谁？
　　我走过去，抱住他狠狠得亲了一口：我是今天成亲的厉谬然的妹妹，厉寂寥。
　　他有些惊讶：什么？
　　然后笑了起来：你很主动啊
　　我又抱住他亲了一口：快写上我的名字啊，大丈夫，要说到做到。
　　他看着我，想了一会：好，写就写。
　　我接过他递来的字据，推开了他，对他说：那，寂寥就静候佳音。

　　我急急的走进了屋子，没有看他的表情。他也许是一脸的气愤，觉得受了骗，或者一脸的轻蔑，觉得我是个贪慕虚荣，趁虚而入的女子。无所谓，我是决意要去皇浦家一探究竟，那嫁给皇浦三少就是最好的跳板了。
　　可是，我想，我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吧。
　　毕竟我还是个女子。而他是一个深富魅力的年轻男子。
　　我却是个贪图美色的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