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奋斗史》球蛋蛋

5、第 5 章 小九此刻完

　　小九此刻完全纠结在套在身上的衣服上。衣服是苏岑的，它那长手长脚的身材显然不是小狐狸这样五短身子可以比的。就算是挑了一件最短的褂子，可是套在某狐狸的身上也大的厉害。衣袖一层层地挽上去，垂在手腕处，甩一甩跟水袖一样。

　　扣子全都是摆设，扣着等于没扣。衣服下摆拖到地上，遮住了白白的脚丫子。

　　“不好。”

　　“怎么不好？”

　　小狐狸气得跺脚：“太大，太大！”说着还示意地抖抖衣袖，拉拉胸前那过大的衣襟。

　　苏岑眯了眯眼睛。

　　确实。

　　裤衩大了倒是无所谓。反正收收裤腰带就好了，这衣服就不同了。衣领口子太大，而且衣服对于小狐狸那小身板来说就夸张了些，所以从上而下地看过去，里面的景致一览无余。

　　白白糯糯的身子。

　　有些小小突起的浑圆的小肚皮。

　　还有，就是胸前那粉嫩粉嫩的两朵红缨。

　　虽说风光无限，不过总归被外人看去了不好。

　　毕竟这可是自家的小孩。

　　苏岑好脾气地叹气拿出剪刀针线：“我帮你改改。”

　　衣服脱下来。

　　坐在床边，开始修改。苏岑心中苦涩。不容易啊，又当爹来又当妈，大老爷们还要缝缝补补，小孩子家家的干嘛要穿衣服啊！

　　心底默默流泪，日子委实过得太窝囊了，原来还以为拉扯大的孩子终于变成了人，好日子就要来了，谁知道居然还是自己干活！想到伤心处时，一个没留神，针扎到了手指，伤口虽然瞬间就愈合了，但是那钻心地痛还是让苏岑嗷叫了两声。

　　小九乖乖地缩在床上，小身子团着被子，只小心地探出一个脑袋，歪着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边上的苏岑。

　　它对人世并不了解。不知道缝缝补补之类的事情，很多男人多半是不会做的，就算做也做不大好。

　　也不知道，若是世人看到一个如此俊秀如仙的人手拿着剪刀针线在那儿密密缝的时候该是多么吃惊。

　　它只是那么瞧着，然后觉得这样的安静的苏岑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到底怎么不一样，却是说不出来的。

　　似乎那个总是捉弄他取笑他的人一下子换了个样，变得好温柔，好体贴。

　　那么恬静那么柔和地坐在那儿。

　　就跟幅画一样。

　　让人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就害怕破坏了这种和谐。

　　低头，一针一线动作柔美，如舞袖一般，叫人着迷。

　　长长的丝线闪耀着银色的光，如金色湖面跳出来的鱼儿的尾线。

　　颊边若影若现的笑容美丽而温暖。

　　小九的心颤了颤。

　　它一手托着脑袋，痴迷地看着苏岑，眼神有些迷离。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很熟悉，只是又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同。

　　它的脑子开始浑浊起来，遥远的记忆又纷涌而来，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什么都很清楚。

　　苏岑如有所觉地手头的针线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

　　夕阳的余辉从窗户中透进来。照在房屋中，将两个人圈了起来，感觉真的成了一家人。

　　最后一针。

　　剪刀利落地剪断棉线。苏岑抖了抖手中修改好的衣服，比了比大小，然后冲小狐狸一笑：“成了。”

　　小狐狸喜滋滋地拉下被子，正要跳下床，被阻止了。

　　“站那儿，我来给你穿。”

　　“手张开。”

　　“头抬起来。”

　　“呵呵，这小耳朵还挺调皮。”苏岑摸了又摸。

　　小九有些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在腰间系了个结。

　　一个小仙童就这么华丽丽地跳入了眼帘。

　　“来，美人儿给爷转一圈。”

　　“哼。”

　　还是依言撑开手臂慢慢地转了一圈。

　　衣袂飘飘，翩若惊鸿。衣摆展开，如池里的莲叶。衣角上绣着的那朵白荷也随着转动轻轻地晃动着。

　　画面鲜活起来。

　　白荷连着荷叶在眼前飞舞。

　　苏岑的笑停在了脸上。他没来由的脑海间白茫茫一片，然后就是一个模糊的画面。

　　大片的荷花池子。

　　碧波荡漾，荷叶田田。

　　白色的花朵在绿色大叶中微微摇摆。

　　有一个人就遥遥地站在对岸，一身红衣，艳丽耀眼。

　　衣袂翩翩。

　　出尘绝世。

　　朗声诵道：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师兄师兄，我念的对不对？

　　师兄师兄。

　　头开始隐隐作疼。心也跟着开始抽痛。似乎雷雨天气那种无尽的忧伤又浮现出来。

　　“喂，是不是不好看。”

　　苏岑好容易稳定心神，看着小狐狸，抬手迅速地摸了摸茸茸的狐狸耳朵：“怎么会不好看，我做的衣服谁敢说不好看。”

　　“真的，好看？”狐狸可是极爱美的。

　　“当然。你晕了一夜一天，我一直没吃饭，现在快去洗菜。”

　　“为什么我洗？”

　　“你现在不是变成人了么？不就能洗菜了？”苏岑仿佛听到了个笑话，瞪了瞪眼睛。

　　小九就这么被赶着进了厨房，踢踏着嫌大的鞋子，走起路来有些可笑。淘米洗菜切菜，然后开始烧火。它一边添着柴，一边说：“给我再做双鞋吧，你的太大了。”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没什么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回答，从灶膛口探出脑袋，看到该炒菜的人拿着铲子正在那儿发呆，神色有些恍惚，锅里的油都已经沸的在唱歌了。

　　小九有些疑惑，走过去拉了拉苏岑的衣袖：“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小九问了两声，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心下一急：“呐，你，要不，我给你摸耳朵好了。”说完闭上眼，把脑袋凑到了近处，有点舍生取义的意思。

　　苏岑总算回过神来，噗哧一声笑了。

　　他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豁然开朗：“没事。就是想着该带你去山下面买点衣服鞋子。”

　　小九立刻起了兴趣，眨巴着眼睛追着问到底什么时候去买。

　　“等两天。”

　　“你可别骗我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狐狸心里直哀怨：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

　　饶是这么想，还是信了他，期待着下山之行。

　　苏岑压下心中的思绪，过去如同烟云，或许一直执着的只有自己。

　　隔了没几天，在小九坚持不懈地努力下，苏岑终于答应下山。

　　晚上，小娃儿在床上翻滚着扑腾着就是睡不着。

　　苏岑无奈地将人压倒被子里，在屁股上轻打了一下：“再闹，明天不去了。”

　　果断地挺尸了。

　　不消半刻。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戳了戳旁边的人的胸膛：“呐，我要买好看的衣服。”

　　“好。”

　　“还有鞋子。”

　　“恩。”

　　“帽子，还有帽子。”

　　想到苏岑为了遮掉自己的耳朵而给自己的那顶帽子就郁闷。

　　灰不垃圾的一点不好看。

　　“还睡不睡？！”

　　小手一下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