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Janex

2、第 2 章

　　猪英是知道邓隰的，在他尚算是幸福的时候。
　　他说邓隰好看，同时还自恋的添了句，没他家的那位好看。后来他又说：这样的男人薄情。
　　我也依稀听过有人说，薄唇的男人薄情，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我还是问了猪英为什么？因为邓隰那薄薄的小嘴唇吗？
　　猪英似乎从来没那么认真的回答过我的问题，他说：“不，我从他的眼里看出来的。他爱你，还没我爱你多。”
　　他严肃的表情看的我一阵心慌。他却在这时突然笑了出来，欠揍的说：“所以小三儿啊，你就从了我吧。”
　　后来的话，打打闹闹也就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猪英还真是没说错。有些东西的存在，就说明它还是有些道理的。
　　比如说，薄唇的男人薄情。
　　再比如说，所谓的七年之痒。

　　邓隰的妻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在准备情人节的礼物。
　　大学毕业之后和邓隰一起，过了七个新年，十四个情人节，还有数不清的各种节日，纪念日。礼物也从最开始廉价的情侣水杯，到现在各种牌子的衣裳，各种价值不菲的手表戒指。
　　工作在一家做的风生水起的公司，工资倒是到了值得羡慕的地步，可每次都要省好久的钱才能攒下送给邓隰礼物的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用高小卓的话来说，我从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瘦成了我见犹怜的小白脸。
　　她的话有夸张的地方，但不可否认的是，高小卓是一步步看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她是第二个，知道我的故事的人。
　　当然，猪英是第一个。
　　高小卓说，方知语你就是自己找罪受。还说，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可没办法，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我要的爱情，疯狂，勇敢。不要脸。
　　不要脸。
　　想起这个形容词的时候自己都不禁笑了起来。那个女人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盯着我，然后笑笑说，她叫唐籽。
　　“我没打算见你的。”她说；“今天是个意外。”
　　我干咳了几声，没敢说话。
　　“邓隰这个人，我太了解了，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所以连着你，包括你身边的人，我都或多或少知道些。”唐籽举止优雅，大方。而我，坐在椅子里，竟有种畏首畏尾的样子。
　　“我八岁是认识邓隰，他大我将近十岁，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是那种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又帅又有钱，而且年轻。我一直将这种感情称为青梅竹马。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我吃了不少苦 ，不知道挨了多少那些年轻漂亮的姐姐们的打骂。不过现在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如愿嫁给了邓隰。虽然很多事不说，但我也知道。就像我知道，他娶我，不过是为了他的前途。可没关系啊，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无所谓过程，不是吗？”她笑弯了眼睛，眼里熠熠的光与她脸上的浓妆很是冲突。
　　周围的人很多，说的话也各有不同。可我知道，唐籽在说的，是他的那个童话。童话里，有她，有邓隰。没有我。
　　唐籽像是在等我的回答一样，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我不说话，也许是不敢说话。唐籽说，她比邓隰小，比我小，然后，她用她的年轻打败了我。
　　她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轻笑，用老成的语气说；“他以前怎么玩儿，我不管，以后我也管不到。可……”唐籽停下来，歪着头看我，说：“男人和女人毕竟是不同的。方先生，你得给我个交待，他也得给我个交待。”
　　唐籽起身的时候，原先穿在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搭在手上。我这才发现，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我看见另一个我，坐在对面，对着我说：“我欣赏唐籽的勇气，同时，痛恨你的沉默。”

　　后来撞见邓隰，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他不用香水，也不喝酒，满身尽是烟草的味道。长年累月，窝在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味道，竟成了一种习惯。
　　“宝贝，怎么在这儿？”他的鼻息洒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若是往常，我一定会往他放在我眼前的手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但现在，没有。
　　以往那些亲昵的小动作，突然之间开始变得丑陋，不堪入目。
　　“怎么不说话？”邓隰抬起头的时候，我猜他一定看到对面座位前面，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的开水。因为他问我：“很谁在一起呢？嗯？”
　　然后突然之间我发现，上帝对我还是公平的。至少他给了我两条路。
　　一个岔口，一边是假，一边是真。一边是虚情假意，一边是痛不欲生。
　　就那么一瞬间，我清楚的听到了我的回答。我说：老同学。
　　这是他要的答案。所以像是奖赏似的，他用他冰凉的唇贴上我的脸颊。
　　邓隰吻上我的时候，我看见了唐籽。她站在我对面的窗外，面对着我，笑得灿烂。在她眼里，我看不到妒忌，愤恨，看不到一切摸想象中不甘的东西。但，她却笑得我，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