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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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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看书、发呆,贵族小姐的生活无聊乏味透顶。今天的云厚得透不出光线,白天像夜里一样昏暗。安琪的床倚窗放置,她爬上床,望着窗外的一草一树,不知不觉之,时间缓慢从容地溜走了。外面传来声响,好像是有人搬东西上来,女孩扭头倾听,脚步声到了兰斯的房间停下。那位帅气又顽皮的表哥很能搞些事端出来,她继续看风景。
天空变成全黑,看不到任何事物,她躺在床上听风声,呼呼地像是在吹奏挽歌。珍妮跑上来,问小姐需要什么,安琪瞅桌上的时钟,已是过九点钟了。她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小女仆祝她晚安,走出门,又被叫了回来。安琪指指桌上的篮子,“这个你拿去吃吧。”
珍妮惊讶地问:“您不吃吗?”
“我不喜欢甜食,你喜欢就拿走吧,不要叫别人知道我把点心都给你了。”
珍妮连忙点头,提了食篮离开。安琪下床,洗了脸,换上睡衣,忽然想起来,兰斯说过晚上十点要她去找他!那件血衣,还有药箱,藏在床下早晚会被发现的。她锁上房门,将蜡烛放到床边,取下壁炉边挂的铁钩,把床底的东西钩了出来。烛光之下,裙上有两大块血迹,已经变成黑色。钟表敲出十声,约定的时间已到。
安琪对着镜子带理头发和衣服,确信外面没有人,蹑步走到兰斯的门前,轻扣一下。门倏地打开,露出一对闪亮的蓝眼。“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会来。”兰斯开门,女孩迟疑片刻,走进去,房门咔地一声锁上。
她回头瞅他一眼,把东西放到地板上。壁炉烧得正旺,将屋子烤得暖烘烘的。方才那些步声,是有人上来为兰斯升起炉火。她盯着跳跃的火光,轻声说:“我以为这房子是不生火的。”宅子阴森幽寒,仿佛是个冰冻的监牢,空气仿佛随时会凝霜。
兰斯微笑道:“本来是不生火的,不过今天晚上为了你也要点上。”
“为我?”安琪蹙眉,看兰斯走近。
他捡起衣服,问道:“这是个吗?”
“对。”她点头。
兰斯将衣服扔进壁炉,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深色的棉布迅速燃烧,转眼间化成灰烬,与柴灰混在一起。他竟然,用这么简单地方法销毁证据,单独生火会有烟,点上壁炉,谁也不会注意他在房间里烧了什么。
安琪轻喃道:“太浪费了。”
“难道你想找个地方洗干净,然后再穿它?别天真了,难保不会有人看到,问起你时又少不了要麻烦,这样烧掉一了百了。”
“那衣服其实我很喜欢的。”不过兰斯说得对,拿去洗太麻烦,烧就烧了,她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我带你去买更漂亮的。”
安琪摇摇头,“我有很多了,不需要再买。”
兰斯不以为然地说:“你还是女人吗,女人的衣服是永远都不嫌够。”
她反问:“你有那么多衣服,还嫌不够吗?”
他弯唇微笑,“你在讽刺我吗,那些衣服不是我买的。”
“杰奎琳吗,你还真是受宠。”安琪随口一说,兰斯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我在这里圈子里混得比你久,我有我的生存之道。”
安琪直觉地闭嘴,她伸手捋了下头发,准备说告辞的话。
兰斯看出她想走,说道:“你帮我个帮吧。”
“不会又是什么古怪的事情吧?”
“不会了。”他指指地上的药箱,“你再帮我把这个东西藏到衣橱底下吧。”
前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把那些东西整理好塞进去,现在又要重来一次吗?她拧眉看他,冷冷地说:“你是在耍我玩吗,这个东西放在外面不行么。”
“这个东西是爱德华给我的,房子里的人不能知道我受了伤。”
“你干嘛非要把它藏到衣柜底下呢,你知道要把它找出来又放进去有多麻烦吗?”
兰斯嘿嘿地阴笑,“就是因为够麻烦,所以才安全啊。”
女孩额头冒出青筋,在烛光下映出一道阴影,抖啊抖啊,仔细瞧才能看得出来。男孩内心阴暗的一面忽然被挑起,把她气哭应该会很有趣。但是安琪不会像那些娇气小姐,对他撒娇,要求他去替自己解决问题。她独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虽然不甘心被他使唤,还是忍住气,动手帮他收拾东西。
兰斯坐在椅子上,呷一口茶,笑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茶。”
安琪将一叠叠的衣服码回柜子。
兰斯见她不理自己,又找话题说:“再过一周,学校就放春假了。”
“春假?”她终于回头了。
“对啊,春季到了。”
“为什么放春假?”
兰斯放下茶怀,悠悠说道:“春假的由来嘛,开始是和农耕有关……”
“学校里的学生又不用耕田。”安琪不想听他长篇大论。
兰斯只得简单说明:“因为有钱人总是要找些借口放假,然后出去游玩享乐。”安琪哦一声,继续做事。他不甘心地追问:“你放假打算干什么?”
“在家里待着。”
“不出去玩吗?”
“我又不懂得怎么玩。”
兰斯哼冷气道:“你这人可真无趣。”
安琪也哼道:“我这人就是无趣!”
兰斯苦笑,她没有情趣,他还是喜欢逗弄她。“我打算去霍克度假,你也一起去吧。”
安琪停下,转头瞪他,“你有时间计划出游,为什么不动手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我受伤了嘛。”兰斯指指左肩,“伤员是不能受累的。”
女孩哼了一声,把最后几件衬衣放入柜中。她学会了兰斯式的冷哼,哼得比他还要勤快,听得他直咧嘴笑。他斜倚椅背,觉得她越看越可爱,初见时没有惊艳之感,相处久了,就会一直想着她,想惹她生气,瞪着眼睛看着他,那样子真美。。
“一起去吧,我和杰奎琳说一声,她不会舍不得那几个小钱的。”
“我在这里待得挺好,我不想去。”安琪拍拍手,终于忙完了,对兰斯说:“我回去了。”
“等一下!”他叫住她,“我们放春假,杰奎琳也放春假。到时候我走了,这个房子里就剩你和她了。”
杰奎琳有事务要处理,每天早出晚归遇不上,但是放假时,她待在家里的时间就会延长,那样除非窝在房间里不出来,否则难保要见到她那张冷脸。那绝对不是一个舒服的选择!安琪马上转回身,笑盈盈地对兰斯说道:“那就麻烦表哥费心,带我和科林一起去吧。”
兰斯笑问:“只带你一个人去行吗?”
“不行。”
“我就知道这样,我去说,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
“谢谢你!”女孩笑靥如花,兰斯一闪神,她就出去了,他盯着房门弯起嘴角。她的笑容真美,应该多笑一些才对的。
转天周日,安琪陪科林去后山散步,看云听风,好不惬意。兰斯拖着病体,坐马车去城里。中午吃饭的时候,珍妮提起这事,科林便说:“他是进城找女人了吧。”
他是去看医生了吧。安琪扯扯嘴角,以兰斯现在的身体状况,除非他想血溅花床,否则还是安生一点比较好。
晚上兰斯回来,脸色还好。他拿了一盒水果糖送给安琪。她打算拒绝,他马上说:“这个是唐娜让我给你的,味道很香,你尝尝看。”
安琪便不好推辞,接过东西,问道:“你的伤好些没有?”
“差不多吧,反正也不是很严重。”
兰斯走后,安琪把纸盒放到桌子上,看了又看,还是打开来。里面都是彩色纸包的小圆糖,她拨开一颗丢入嘴里,甜甜的水果香气溢满口腔,不难吃,但是也不是多喜欢。她笑了笑,把盒子放进抽屉里面收好,这是兰斯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不值钱,但她挺高兴。
再回到学校,安琪的心情轻松很多。兰斯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他不找麻烦,这件事情就会完满解决。除了她,兰斯,还有艾略特的家人,没有人会知道。
下课之后,安琪收拾东西,雪儿无意地问道:“你春假打算去哪里玩?”安琪一愣,都忘了还有这事。“不知道,也许在家里待着吧。”她没把兰斯的话当真,也就没有对雪儿讲出。
雪儿笑道:“能待在家里真好,我也打算回家去看看。”
“你要和莫妮卡一起回去吗?”
“不是,莫妮卡小姐有自己的安排,我没有必要在假期也跟着她。”
安琪才想起来,这两天雪儿确实没有追在莫妮卡身后。梅尔文来了,莫妮卡不要雪儿在身边碍手碍脚,也正因此,她才会有空在放学之后和安琪聊天。别人都走了,雪儿神秘兮兮地凑近安琪耳畔说道:“我听说了,你和兰斯少爷一起去了莫妮卡小姐家里。”
安琪点头。
“我又听说你和兰斯少爷一起住在艾略特少爷家里一晚,是真的吗?”
“那天我们是留在艾略特家了。”安琪讥笑,她也当了一回绯闻女主角吗?
“真有此事了!”雪儿微微诧异,没想到安琪这么坦诚。
“有什么问题吗,那天太晚了,我们才没有回家。”
雪儿皱皱鼻子,说道:“女孩子夜不归宿总是不太好。”
安琪嗤笑一声,她根本就没有名声可言。这里的小姐都出身高贵,在学校里待上几年,习得一些附庸风雅的技巧,能够称职地当个花瓶,等着有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迎娶。就连雪儿这样的小家碧玉,虽然缺乏雄厚资产,但是有个好靠山,嫁个医生律师之类的小康之家没有问题。可是安琪不行,她的丑闻登在报纸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被亲舅舅□□过,谁敢娶她?她早有认识,自己的命运大抵和母亲差不多,对未来亦未有过期待。
“谢谢你的关心,艾略特家里还有他姐姐和姐夫在一起,我们只是客人。”她粗略地解释一下,不管雪儿是否会信。
雪儿笑一笑,又说:“是我多嘴了。因为这两天我都留在玫瑰公寓,听了很多谣传。但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不会信那些话的!”为了保证,她重重地点点头。
安琪说了声谢谢。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实,她只要过得问心无愧就可以了。雪儿觉得无聊,又拉着安琪聊了几句,兰斯来找安琪,这时学校里的学生都走光了。见到英俊挺拔的兰斯,雪儿不自觉地晕红了双颊,细声叫道:“兰斯少爷。”
兰斯露出好看的微笑,客气地说:“原来安琪和你成了好朋友,她在家里不太讲学校的事情。”全坐到前一排的位子上,回头对两个女孩讲话。
雪儿连忙说:“我的身份,没有资格和安琪小姐交朋友的。”
安琪扯了下嘴角,这个女孩平时对她很随便,在兰斯面前,才记得自己卑微的身份。兰斯说上几句应酬话,只想带安琪快些回家。雪儿又提起了春假,她非常不甘心,别的女孩都可以去旅游圣地去度假,她只能回家,因为莫妮卡不愿意带她。
“莫妮卡小姐好像要去沃顿。” 女孩说道,眼神中透着幽怨。
兰斯一愣,问道:“梅尔文走了么?”
“还没有,他要留在这里,等春假带着莫妮卡小姐一起走。”莫妮卡难得有机会腻着她英俊帅气的哥哥,忙得连兰斯都没空理,更不可能允许雪儿从中间插入一脚。她的独占欲不是一般强。
兰斯爽声大笑,“这样好,这样好!有空我去找梅尔文,带他到城里好玩的地方逛一逛。”
安琪打心底就不信他的话。梅尔文害他伤口崩裂,疼得叫了一个晚上,以兰斯小心眼的性子,不会就此了结。
雪儿又问兰斯春假要做什么。兰斯眨眨眼睛,“我还能做什么,在家里睡觉呗!”说完拉了安琪就走。雪儿回过神来,那两人早就不见人影了。他们身高腿长,三步五步,就赶到楼下坐上马车。雪儿追出大楼,马车化为小小的一个黑点在路的尽头。
兰斯坐到安琪的对面,笑道:“我没想到她这么罗嗦,缠着人说个不停。”
安琪回道:“她很寂寞,想找人聊聊。”
“她不是莫妮卡的跟班吗,找莫妮卡去啊。”
“莫妮卡不喜欢雪儿,她也很可怜。”
兰斯扯着嘴角长叹一声:“你可怜别人,为什么不可怜我呢?”
安琪白他一眼,“你哪里可怜了。”
“我喜欢一个姑娘,可是她不把我放在眼里。”
安琪冷冷地说:“你可以换一个,把你放在眼里的。”
兰斯朝她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安琪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他一颗。
兰斯撇一眼,阴阳怪气地问道:“这不是我给你的糖吗?”
“你不是说唐娜给的吗?”
兰斯不情愿地说:“对,是唐娜给的。” 他怕她不肯收,才说是别人给的。
安琪就知道那盒糖是兰斯买的,以前在基茨,街上有个比她大三四岁的男孩子,羞怯地送给她一块很大的棒棒糖。别人都说那个男孩喜欢她,这使她的虚荣心得到小小地满足。不过出事之后,那个男孩见到她就跑得很远,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想起那段往事,内心不禁泛起起酸涩,每个少女心中都有的粉色的梦,她也不例外。
兰斯含着糖块,歪坐着看天空。
她唤他:“兰斯!”
“嗯?”他立刻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女孩笑得温婉,对他说:“我喜欢吃绿茶味的东西。”
兰斯一愣,继而点点头。她说她喜欢绿茶,那他下次就给她买绿茶味的东西。
晚上汉娜过来找安琪,说:“杰奎琳小姐要见您。”
安琪顿时一冷,打心底怕见那个女人。这里是杰奎琳的家,主人说要见她,根本无从拒绝。安琪问汉娜要不要换身衣服,穿得正式一点再去见杰奎琳。汉娜一怔,笑了笑,说:“你把头发梳好就行了。”
杰奎琳的房间是整座庄园里最大的一间,位于二楼东边,与科林的房间方向相反。安琪边走边想,科林住在二楼,见到杰奎琳的机会是否多一些。汉娜停在门前,轻轻敲击两下,里面的人冷冰冰地叫他们进去。安琪立刻紧张起来,挺直身体走了进去。
杰奎琳的房间不能用豪华这类简单词汇来形容了,歌特式的红黑两色作为主调,摆满了各式工艺品,空间大却不显得空旷。足够四个人睡觉的大床摆在一面墙的中央,红丝绒帷幔用金色绣花装饰,床角设有一张相同风格的金红两色装饰的软椅,杰奎琳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丝绸睡裙坐在上面,金色头发打成好看的卷垂在肩头。
安琪垂眼站着,被女主人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懦怯地问:“您找我,杰奎琳小姐。”杰奎琳勾勾手,她走近几步,步声被羊毛地毯吸收去。这个女人相当漂亮,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要小二十岁,但是永远都冻了一层霜。
“听说你要和兰斯一起去霍克度假?”清脆的嗓音和她的容貌一样寒气逼人。
安琪身体微微一抖,没想到兰斯说的事情是当真的,还传到杰奎琳这里。
“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女人又问了一遍,语气愈发不耐烦。
安琪马上说:“有,他对我提过。”
“你答应了?”
女孩摇头,“我以他是随便说说。”
杰奎琳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倒是很认真地对我说过,他想带你去霍克。”
安琪望她一眼,看不出她的表情是高兴还是愤怒,又垂下眼帘,说:“我、我没想过要去。”
“哦?那你想去哪里,说来听听。”
“我哪里也不想去,就留在这里。”女孩老实地说,不想惹麻烦。
“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安琪咬咬下唇。她留下来做什么,在杰奎琳眼皮低下当寄生虫?现在想来,兰斯要带走她离开这个女人,真是极大的恩典。她却不懂他的心意。
杰奎琳讨厌安琪,觉得她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当然,杰奎琳从来没喜欢过哪个女人,这世界上只有她自己是最完美的。她笑了一下,蓝灰色眼睛闪出眩目射人的光芒,嘴唇在睡前仍涂着红艳的唇膏。安琪才发现她是化了妆的,那浓密的睫毛也不像是天然的,太卷太翘也太长。无论女人外表看起来有多么漂亮,她已经不年轻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在问你,留在家里能做什么?”杰奎琳冷冷地问道,这个丫头盯着自己的脸真是非常失礼。
安琪回答道:“我可以做家事,您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我要你去做苦力呢?”
“那我也可以做到。”
杰奎琳头歪了一下,“真不明白兰斯为什么喜欢和你玩,比起你母亲,你差远了。”
安琪不解地抬眼看杰奎琳,她隐约知道杰奎琳不喜欢母亲,却很喜欢父亲。自己算是杰奎琳情敌的女儿,长相又与母亲相似,所以杰奎琳讨厌她是顺理成章。
“怎么,听到我提你妈妈,不高兴了?”
安琪忙摇头,“不、不是,我很久没有想到她了,忘记她长什么样子。”
“没良心的小孩。”
“对不起。”安琪觉得冤枉,母亲前后变化太大,时而清秀,时而妩媚,时而亲切,时而残酷。父亲活的时候,母亲是最美丽的,但是那段时间太过短暂,她又太小,所以记不全面。等她真正懂事时,母亲已经成了一个打扮艳俗的流莺,整日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她更是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
“你记不住你妈的样子,用不着对不起我。”杰奎琳不会体谅安琪苦涩的心情,只当这对母女都是没良心的婊子。
安琪更加难过,无论说母亲好坏,都不可能讨得这位贵妇的欢心。杰奎琳对自己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乖乖听话,尽量不要惹杰奎琳生气。
女人厌烦了这场对话,懒洋洋地说:“我已经同意了,你和你弟弟可以跟兰斯一块出去。有一点你要注意:不要试图勾引兰斯,你配不上他。”
安琪倏地抬头,瞪大眼睛。
“我了解兰斯的性格,他喜欢玩闹,我也由着他玩。但总有些自不量力的丫头会缠上他,我不想再为这种事情操心了。”
安琪轻撇嘴角,终于搞清杰奎琳找自己的目的了。根本就是兰斯来招惹她的,她什么都没有做。
“我明白了……”她温顺地垂下眼皮,心里不服气,却不敢反驳。她努力扯出微笑,行了个礼,“感谢您的仁慈,能让我跟随兰斯表哥同行。”
杰奎琳皱起眉头,这女孩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用□□吸引异性,如果不是看在已故的科林罗伊的情面上,她绝对不能容忍那个女人的孩子留在这里。
安琪退出房间,汉娜等在门口,也有话要讲。安琪冷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汉娜对杰奎琳绝对忠心,留她边几十年了。这个屋子里面的女人都有做老姑娘的潜值,和学校里的那些嫁不出的女教师一个样儿。汉娜开门见山地说:“小姐非常喜欢兰斯,所以不希望他和表妹搞出不道德的传闻。”
“与我接触就算是不道德了?”
汉娜咳一声,“杰奎琳小姐正在努力促成兰斯少爷与博德利小姐,那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们订婚了么?”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女孩的眼睛上,射出幽幽紫光。
汉娜嘴角僵笑地回答:“没有订婚,但是双方的家长已经默认了。”
安琪点头,“我和兰斯只是普通的表亲,他和科林一样,都是我的兄弟。”
汉娜没好意思说出口,安琪小姐和科林少爷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也很不正常。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就算是半个成人,像他们那样整天腻天一起,真的很让人担忧。
“我可以走了吗?”
“请您回去休息吧。”汉娜行礼,目送安琪离开。
安琪回到卧室,锁上门,确定只有自己一人。她深吸一口气,轻喃道:“看吧,就说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事会掉到你的头上。” 杰奎琳这样冷眼对人的作风其实比笑面虎要好很多,至少不会暗里藏刀捅你一下。她没有生气,但是杰奎琳瞧不起人的态度还是重重地伤了她。是兰斯追求她,可别人都认为她配不上兰斯,因为她的身份太低贱,没资格与兰斯调情。他们都是罗伊家的孩子,有着相同的祖先,为什么际遇就差了这么多?
安琪倒在柔软的床上,无力地苦笑。因为她的母亲污染的罗伊的血脉,使她身上流着低贱的血液,茨冈人的血。那不是母亲的错,却要她来承担。
兰斯早上见到安琪,她的眼睛是肿的,他问她:“你没有睡好么?”
安琪点点头,早上科林也问过,她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她的体质就是这样,哭过眼睛必肿。身边的人问起,她若是不想说,就得撒谎。她很讨厌撒谎,因为谎话说得太多,自己都分不清真实与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