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十年》漆夜Amethyst

2、第 2 章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许游乐就搬出了那间住了已有16年之久的屋子，其速度之快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这让许嘉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对方是不是早想逃离自己身边的偏激想法。原本住两个人都不显拥挤的屋子在少了那个碍眼的家伙后，显得格外空旷。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包裹成紧紧的一团，以往只要扭头就能看到游乐举着哑铃锻炼或者是坐在书桌旁读书的样子，而现在那侧有的只是空荡荡的墙壁。
　　说是不寂寞是骗人的，但现在许嘉年没空感怀伤秋的在寂寞中独自悲伤，明明早已过了睡觉的时间，躺在床上的他却依旧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墙壁。没有睡意，脑子里面像是在跑走马灯般，无数鸡毛蒜皮的小事轮番从记忆的模糊片段中脱出，然后充斥满他全部的思考空间。
　　7岁时和游乐抢水果打碎了盘子——然后游乐被自己推出去挨骂。
　　10岁时看电影时吃零食被老师发现——是游乐站出来说是他买的然后被老师罚站
　　11岁时考试成绩一向不好他要求和自己一班的游乐给传小抄——那时从来没拒绝过他的游乐第一次拒绝了哥哥的请求。
　　14岁……15岁……然后到了现在、
　　好像，他总是在欺负游乐这个弟弟呢……。哈哈，也是。要是他有这么一个脾气差又一无是处的兄长，早就想逃开了。
　　真不愧是认真的游乐，竟然坚持了这么多年。
　　把头埋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理所应当的接受现在的事实。他紧紧闭着眼睛，蜷缩起来的样子仿佛一个婴儿。只是现在的许嘉年，身旁已经没有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双生。
　　自从分开房间后，兄弟两人相处的时间更少了，虽然没有了前一段时间的剑拔弩张，但现在这种弥漫着淡淡疏离的气氛更让许氏夫妇担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许爸爸和许妈妈商量后，特意抽出时间，在晚上全家出去用餐，希望能帮助两个儿子和好。
　　行驶在马路上，车内除了许妈妈和爸爸的说笑声外就只有汽车发动机运转时的微小蜂鸣。并排坐在后面的两人，中间隔开个身位，一个面无表情的望向窗外，一个满脸无聊的玩着手机，按着键位的速度飞快。
　　在许爸爸的眼神示意下，许妈妈侧过身，挑了比较好下手的老大说起了话。
　　“啊呀，嘉年。好久咱们都没一家人出来吃饭了。猜猜看我们要去哪？”
　　看也没看徐妈妈笑容灿烂、妆容精致的脸庞，视线如被胶水黏着般钉在手机屏幕上。许嘉年把胳膊支在车窗与靠背的交隙，撑着脖子随口敷衍着。
　　“一定是锦绣年华吧。”
　　锦绣年华，一家以国风和精致菜点为卖点的高档餐厅，价格不菲，但东西确实很好吃，许嘉年很喜欢里面的一道南瓜饼，做成花式的小小糕饼软绵清甜，咬下一口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掉。
　　而只要在这种全家一起出动的时候，不用多想，目的地肯定会是那家餐厅。而托这个的福，他初中时在那碰到过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详谈之下才知道那个同学竟然是餐厅老板的独生子。后来成了关系颇好的朋友，到了高中后正好是同一班级，平时都玩在一起。
　　恩，一会儿去打个招呼好了，现在是寒假，前几天通电话时那小子还在后厨帮忙，现在估计也……。
　　调出□□，点开了那个昏暗的头像，直接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你现在还在你家餐厅打工么？】
　　在等回信的过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妈妈的话，眼角瞥过一旁从开始就沉默着的人影。
　　两条长腿憋屈在狭小的空间，环着双臂安静的坐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脑袋也快碰到了车顶。短短的头发修剪细碎，如刺猬般直立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表情淡漠嘴唇紧抿，沉默着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改变，这样的许游乐或许会被一些花痴女说些好酷什么的，但在嘉年眼中，那只不过是那个死小子伪装自己晕车事实的表象而已。
　　若是以前，或许他会好心的把自己的大腿借出去，但是现在……哼哼。
　　伴随着车停下，手机震动起来。眉梢在看到下车时趔趄着脚步的弟弟时颤动一下，随即便隐藏起那点突然冒上心头的小小担忧，在按上车门开关时把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
　　【我在啊，都快忙死了。怎么，今天你们要来吃饭？】
　　【是啊，一会儿吃腻了找你玩儿去】
　　许游乐那个家伙怎么样都好，和他没有关系。也不管自己那面是车道，许嘉年推门下车，手里还不停的按着拼音。
　　见他这样，把要脱口而出的‘要小心’生生咽回喉咙。许游乐面无表情的忽略着身体的不适，跟在父母后面进入餐厅。而像是故意要和他拉开距离一般，许嘉年磨磨蹭蹭着，直到大家都落了座，他才磨蹭到桌子前。
　　简单的四人位，像是故意的一般，只空下了游乐旁边的位置，许嘉年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坐下。
　　这明明应该是很简单很普通的一件事，却让他全身都不舒服起来，在压力的作用下，就连打字的手指都不自主的颤抖着。
　　像是夜晚的手持烟火般，旁边的家伙以无与伦比的强大存在感吸引着很多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了现在那个正在记菜单的女服务员。相比之下，许嘉年更像是被附带着进行对比的参照物般。这种认知很让人觉得不爽，但又该死的现实，即使是许嘉年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游乐一本正经点菜的样子，真的蛮不赖。
　　“嘉年，你还有什么要吃的么？”
　　听着妈妈的问话，许嘉年恍了下神，才后知后觉的开口
　　“南瓜饼？”
　　许妈妈抬手掩住笑呵呵的嘴
　　“那个刚刚游乐已经帮你点了。”
　　“……那就鲜炸奶油。”
　　被嘉年用一副用你多管闲事的眼神盯着，许游乐缓缓张开口说了今天和嘉年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说那个很腻不喜欢吃么？”
　　…………
　　“我换口味了不行啊！！！”
　　被四双眼睛盯着，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发脾气，许嘉年露出一个有些变形的微笑，强行压抑着的声音满蕴怒火。
　　服务生记完菜单后恋恋不舍的走了，留下一桌无语的人。
　　许妈妈与许爸爸无奈相视，一直知道小儿子是聪明的，但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去撩拨他哥那个火炮桶？
　　游乐啊，你想死没关系，可你的父母是无辜的啊！
　　不过很显然，许游乐并没有听到父母内心的呼喊。对嘉年的怒火视而不见，坐姿端正的少年拿起餐巾细细擦拭着餐具，动作优雅流畅。
　　只是这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先将嘉年的餐具收拾整齐。而嘉年似乎也忘记了游乐那个已经保持了3年多的小习惯，自顾自的开整理起面前的桌面。
　　不过看他的动作显然是生手，磕磕绊绊的，还发出了几声不小的声响。但看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许家父母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厚着脸皮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接受着偶尔投向这桌的异样目光。
　　这种让人尴尬不已的气氛一直保持到第一盘菜上桌。端菜的少年约有一米八几的个头，肤色深褐，四肢修长，五官虽不算精致，但鼻梁高挺，眼眸有神，相当英俊的脸庞上露出的微笑干净灿烂。
　　穿着的短袖厨师服有些油腻却也遮掩不住少年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拿着托盘的手臂露出的肌肉匀称饱满，他径直向着许家那桌走去，隔着老远就挥手打着招呼。
　　“嗨~，嘉年，游乐。”
　　“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