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歌声里》觞饮繁华

47、47 在经历过一

　　在经历过一段漫长而又沉寂的等待后，病房的大门被轻轻拉开，一位护士和一位医生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可以隔绝一切情感和生命的屋子……第一个拦住主治医师的人自然是绮罗生！

　　“医生！”魏紫的眸子有一点点肿，有一点点红，而眼神中也因为看到医生复燃出一点点希望的光亮，闪闪烁烁……
　　“绮先生，这边说话……”主治医师与魏紫对视了几秒钟以后示意请绮罗生跟自己换个地方说清楚意琦行的状况，两个人一转身却看到了迎面而来行色匆匆的无梦生：眉头紧锁，金丝边眼镜丝毫没有掩饰住那一双焦急的眼睛，白大褂随便披在身上并没有扣好扣子，此刻已经将近晚上十点，显然无梦生又是被紧急通知喊过来的。

　　“意琦行，怎么样了？”无梦生迎着医师和绮罗生的方向一路小跑，站到两人跟前便急切的询问意琦行的状况。
　　“病人腿部和上身有多处划伤，失血严重，脑部受到剧烈撞击，表面上看只有一些皮外伤，但已经造成深度脑震荡，同时我们也发现他的大脑皮层功能表现异常紊乱，也就是说虽然病人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却仍处在昏迷状态。”主治医师一边解释意琦行的受伤情况，一面把病例，诊断记录，CT片子递给无梦生……听完这一连串的叙述，绮罗生和无梦生都再一次紧紧皱起了眉头。

　　“那意琦行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绮罗生魏紫的眼神中还留着一份挥之不去的坚韧和期盼，话到嘴边酝酿了好几回，还是在无梦生已经快要看完主治医师的记录时才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这句话！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下定论……”医师没有看问话之人的眼睛，微微低头，但却是一字一顿说得诚恳。

　　……

　　一阵寂静的沉默之后，无梦生把记录交给主治医师，抬起头打破了安静，“陈主任，我们可以进去看看病人吗？”
　　“你们进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喊我！”
　　无梦生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医师的肩膀，“嗯，谢谢！”，随后伸出另一之手轻轻挽起了绮罗生有些僵硬的手臂，“进去看看他吧！”

　　因为是特护病房，医疗仪器比一般病房多出很多，但病床只有孤零零的一张，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白得让人晃眼的屋子，绮罗生一进屋便看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的意琦行：头部因为多处擦伤还缠着纱布，银色的发丝散在一边，比起平时就泛白的皮肤现在更是因为元气大伤而显得苍白和憔悴，暗红色的板材眼镜放在床头可以看出明显的破损，因为盖着被子暂时看不到他身上的伤势如何…..

　　“意…琦…行…”雪白的发丝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飘动，最终绮罗生还是走到了意琦行的床边静静的坐下，落在肩头的碎发有一丝颤抖，眼神呆呆的盯着躺在病床上且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的人，抬起手轻轻握上了意琦行露在外面还插着输液针头的手，“早晨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绮罗生？”无梦生赶忙也坐下来，试图安慰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到的雪发青年，“车祸之后由于撞击造成的严重昏迷是很常见的，他现在伤势刚刚稳定下来要慢慢恢复呀，你别想太多……”

　　……

　　无梦生的话并没有得到适当的回应，绮罗生魏紫的双眸依然没有离开意琦行的脸庞，似乎也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整个病房回归一开始的无声无息，无梦生也不急，起身去检查仪器检测到的数据，在记录上标注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绮罗生用力眨了眨微酸的眼睛，魏紫留恋的又望了一眼意琦行白纸一样的脸，随即雪发青年站起身往无梦生站立的位置缓步走去……
　　“无老师……”绮罗生的声调很轻，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畏怯，无梦生此时背对着雪发，听到对方的呼唤心中不禁一阵暖，缓缓转过头，“想问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嗯。”
　　无梦生看到雪发微微低着头，魏紫中尽是茫然和无助，心中不忍，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适度的微笑，“意琦行现在情况很稳定，我叫了护士过来，我们去餐厅吃点儿东西慢慢聊吧！”
　　话音未落，护士已经到了，雪发青年没有再拒绝，而是与无梦生并肩走出了病房，只在迈出门口的瞬间回头看了看昏睡中的意琦行……

　　意琦行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人没有醒过来，病症诊断也依然是重度昏迷，与刚进入医院时没有半分差别；绮罗生表面上故作轻松，依旧每日按照iphone上的日程安排忙碌，站在舞台上依旧风华无双，笑颜如玉，但心里却每天，每时，每刻都在问着“意琦行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在车祸当天意琦行是去参加香港大学音乐学院名誉教授任职仪式的，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绮罗生也办理了这个大学经济学院MBA的入学手续。每每绮罗生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背着包去上课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当初跟意琦行开过的那个玩笑：“如果我们在学校里碰到，难不成我还要喊一声意教授吗？”，想到最后只剩下嘴角微微扬起的一丝苦笑，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仿佛万丈深渊还可以望见那么一丝曙光，“没有努力过就放弃，我绮罗生不甘心！”

　　乐队排练、录音、广告宣传、MBA课程、大小会议、交际应酬……绮罗生每天的行程表就如同那天上的星星一样，密密麻麻，不得空闲。好不容易有那么半天没有工作，雪发青年就跑去医院，守在意琦行床前一守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日吹烟打来电话或是直接跑来找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每天收工后，绮罗生也不再回家，而是早就准备了一套日常家居用品搬来了病房住，家中偶尔赶在一周中不忙的时候回去整理一下而已……

　　上学、上课，自然就要完成导师安排的作业和论文，绮罗生不是全日制学生，工作性质又很特殊，MBA课程作业就只能工作之余熬夜完成，因此医院的夜班护士就经常能看到绮罗生在意琦行的病房里一会儿陪病人说说话，一会儿又对着电脑聚精会神眉头紧锁，最后累了就趴在电脑前睡去……

　　一个多月过去了，除了时间在往前滴答滴答的走着，除了绮罗生已经从135斤瘦到了125斤，除了家里面多了两个来自孤儿院的新成员，其他的一切与一个月前车祸发生的时候没有两样，银发青年依然闭目静静的躺在那里……
　　绮罗生较之一个月前已经降低了询问医生问题的频率，顶多就是坐在意琦行的床边轻声说一句“意琦行，你会醒来的吧”，然后在意琦行发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唇印。中间跟无梦生见过几次面，结果也都是郁郁而散，意琦行还没醒，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雪发青年被这样的日子拖着走已经走过了七八十天，他突然发现如今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机器，每天执行着程序员输入到机体中的命令，一条一条的读，一件一件的完成……只有在用有限的时间陪伴意琦行的时候他才恍惚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占据大脑的主导，开始可以用他跟意琦行之间特有的方式去说话和动作……

　　春节几天绮罗生除了参加安排好的演出活动以外就没有再离开医院半步，他怕自己出去玩闹，意琦行会孤单，更何况，少了意琦行他自己就仿佛像是少了一半生命一样，无论去哪里，无论风景有多美，没有意琦行也都是徒然……

　　过完年，春天的脚步就近了。绮罗生最近患了流感，日吹烟放了他几天假期，难得不工作，绮罗生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就想着趁休假有时间回到医院，回到意琦行身边陪着他。一大早进医院大门的时候绮罗生看到院子里有几株植物竟然都已经开花了，火红的花瓣格外惹眼不禁多看了一会儿……“这几天天气一直不错，意琦行心里也应该很开心吧！”收回视线，雪发青年重又低头快步走进了那间熟悉的病房，至此意琦行已经昏迷了三个月。

　　病房里整洁干净，靠窗的桌子上摆着绮罗生常用的东西，恰好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落了一些在桌子上，伸手抚摸桌面，暖洋洋的。绮罗生收回纤细修长的手指揉搓了一会儿又坐回意琦行身旁，“好想能带你出去走走呢，外面已经是春天了……”绮罗生垂下头自言自语，气息没控制好，一阵剧烈的咳嗽，于是赶紧捂着嘴回身找水喝。病房里除了他自己会发出声音外就只剩下监测仪器运转的声响，刚才的一阵咳嗽过后，绮罗生好像听到了那些机器中发出了一个异样的声音，但没有持续便消失了，以至于一直以来认为自己耳音不错的雪发青年全当那是幻觉……

　　绮罗生回复平静，便把头凑近了意琦行，在他耳边习惯性的小声说着什么，突然，绮罗生停下了前一秒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意琦行苍白的面颊，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银发青年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意，意琦行？”，呼唤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敢肯定的惊喜！
　　阳光照亮了整个病房，残余的一点刚好洒在意琦行的侧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温暖的日光下更加清晰，一声呼唤在病房中缓缓飘散，那长长的睫毛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对那呼唤的反应，跟着颤了两下，微光中点亮了某个人心中的全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