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铁盒里的公主》浅笙浅意

7、爷爷的怒斥 徐芷凌父母

　　很晚了，徐芷凌洗完澡，准备睡觉，这时，手机响了。“喂！李阿姨！”
　　“嗯，他们对我很好，”她回答道，她很感谢李惠琪，总是为她着想。很小的时候，徐芷凌便没有了父母，从那以后，对这些对自己一直关心自己成长的人，徐芷凌格外地感恩，格外地珍惜，甚至有些依赖。李惠琪，还有陈氏一家，弥补了那些她最缺的那些温暖。
　　“呃，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再说吧，对了，阿姨，你觉不觉得那个杨科跟世翼哥感觉很像，但是就说不出哪里像。”
　　“没有呢，世翼哥是没那么丑，但是就是有点像， ……呃，好像是眼睛……哈哈，阿姨，你说，要是世翼哥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哈哈！”边说边呵呵笑，不好意思竟然在恶意丑化陈世翼的形象，徐芷凌吐了吐舌头。
　　夜晚了，徐芷凌已经睡着了。梦里，她在舞台上唱歌，台下，如潮般的掌声。
　　第二天，便是周末，没有如往日般睡到太阳晒屁股，哥哥上班回来捶门，徐芷凌一大早起床，就收拾好自己。把背包往肩上一扯，顺着欧式的旋转楼梯，就快速往楼下奔去。走到下半段时，她的步伐变得缓慢起来，摸着散发着久远清香的木头，上面依稀可见的年轮，显现出深沉的样子。
　　对于徐芷凌来说，她却是最怕这样的早晨。
　　餐桌上，已经坐着徐老爷子，还有徐博海和徐芷薇。祖孙三人吃着早餐，静静地，不仔细听，感觉不出一丝声响。他们看到徐芷凌下来，诧异地看着她。
　　她见哥哥还在，用往日的口气说道：“爷爷，哥哥，姐姐早上好！我们已经高三了，所以我准备去学校图书馆来着，你们知道的，我们学习任务很忙，连周末都抽不出时间来呢！所以，爷爷，哥哥姐姐，我先走了！拜拜！”徐芷凌以最快的速度从盘子里撕了片面包，叼在嘴里，就想心虚地往外跑。
　　“慢着！真是没礼貌！”徐老爷子满脸的不悦，“就这个样子，跟大街上的无知女孩有什么区别！走出去，别人都要说没爹教，没娘养的，没有教养！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姓徐了！”
　　声音不大，但是屋里所有人，包括仆人，全都听见了。餐桌上，最不动声色的人依然优雅无比地吃着早餐，仿佛在给所有人看，她才是徐家最正宗，最如假包换的高贵血统的子孙。只有偶尔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时候，嘴角浮起了笑意，很明显地。
　　这并不是徐芷凌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挨骂，很多次了，以为自己会习惯，但是，徐芷凌垂下头，告诉自己，她做不到。在这个家，在所有人的光环下，她永远抬不起头。低着头，却没有认错，转身，离开。但这些语言，从心底里沉到脚上的鞋子里，重得抬不起。缓慢、缓慢地离开。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她可是您的亲孙女，这个可以抱在怀里宠着，那个就要臭脸相待吗？”徐博海站起来，“对！您说的对！我们就是没娘教没爹养的孩子！您呢？又是多么的有情有义，我爸妈因为公事死亡，凭良心说，您掉过一滴眼泪没有？您总说为我们好，那您对我和芷凌做过任何补偿没有？”
　　“哼！”一声闷哼从老人的嗓子里传出，他看也不看徐博海，用深沉而老旧的声音说：“我没给你们补偿，连你也这么认为吗？你以为陈世翼的未婚妻谁都当的起的吗？你以为没有徐家的地位，他陈世翼还会围着徐芷凌转吗？还有你，你可是我辛辛苦苦培养的继承人，没有我，你还会有这些光环吗？”
　　一番话，却让两个人都变了颜色。
　　“爷爷，您怎么可以……”徐芷薇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种更强有力的声音打断。
　　“爷爷，我吃饱了！先上去了。”徐博海推开凳子，转身。
　　这时的徐老爷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也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中，语气带着不容抗拒地力量：“记得九点你还有和戴总的会议。”
　　已经转过去的背影顿了顿，徐博海也没应，直接离开了。初升的太阳透过窗帘，落下剪影。
　　皱皱眉，徐老爷子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放在桌上，铁青着脸，也没有说话。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他对家里的大孙子、大孙女，嘴上从没表扬过，心里却真的挺满意的，走到哪儿，大家对两人都赞不绝口，这给他自己长了不少的脸。他深知，两个孩子都是自己严格教育出来的，他们受到的苦头，是常人家的孩子的好几倍。徐老爷子坚定地认为，他们是贵族，有着优良的基因，个个都要优秀，都要万众瞩目。
　　这是很多年的传统了，徐老爷子的爷爷是清朝末族的一个小王爷，后来随着清王朝的衰败和渐渐地没落，小王爷眼看就要失去已有的地位和殊荣。但是，很快，他私拿王朝钱库里的钱财和洋人做了一笔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所以，他的府邸即使清王朝灭亡，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荣华，一样的富贵。
　　清朝灭亡那天，城里的人们忙着逃命，忘记了身上衣服的残破，也忘记了脸上的灰土。而那一天，在他的府邸，他和他的夫人却在狂欢，招待着云鬓衣香的人们，举着洋酒，嘴里还冒着切尔斯的词。
　　“爷爷，”徐芷薇的声音打断了徐老爷子的思维，“爷爷就这么确定把继承人的位子留给徐博海吗？那我呢？那我爸呢？您又要把我们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呢？爷爷，这真的很可笑，您刚刚在开玩笑吧！”一向精明强干的徐芷薇脸上也多了丝无力的哀求，只有攒紧的拳头昭示着她的抓狂。本来还期待着自己最近满堂彩的表现，能博得爷爷的欣赏，期待着爷爷公正的决定。
　　“你刚刚没有听错。徐博海是徐氏未来的继承人。不久后，我开始把公司的事情移交给他。”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我呢？既然您这么肯定要让徐博海做继承人，那么为什么又要苦心栽培我，给我希望呢？”徐芷薇不放弃，继续追问。
　　“因为博海是我唯一的男孙，我当然要交给他，至于你，他是你的哥哥，我要你辅助他，这样，你自然也有想不尽的荣华富贵。”
　　“恐怕这件事，您想得太完美了吧！”有种人，自己手上的不想要，总是觊觎着别人的。还有种人，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他人得到。
　　空荡荡的大厅内只剩下徐老爷子一个人。即使阳光照进来，还是显得阴冷。苍白的头发在发中乱颤，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让风听得到他的自言自语，以及看到他不经意的脆弱。
　　徐芷凌父母去世，他知道内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只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