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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情的代价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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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早已醒来,却也听不清多少余紫的自言自语。日出的红光照进病房,余紫还在回忆,所有甜的苦的,最后满脑子都是连清和柏之扬,绞得她痛彻心扉。
“真难看。”连清的抬手擦去她满是泪痕的脸,笑盈盈地看着她。
余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过脸,碰了碰连清淤青的眼角。“你也很难看。”连清痛得嘶了一声。“知痛了?他打的?”
连清被余紫喂了口清水,答非所问:“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余紫手抖,移开了杯子。“……孩子没了。”
“是我不想要孩子。于时风赶我走的那次,我就想流掉了。”连清握住她的手,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余紫的愧疚。“我这样子,有了孩子只是多一个人跟着痛苦而已。”
余紫没说话。她太懂。她不反对流掉孩子。但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知道是不是死过的人都会看透一些东西。我觉得我现在,之前执着的东西都幻灭了。现在这样……”连清捏了捏余紫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自由。”
“你要是看得开,”在连清沉睡时余紫已经下了决心:“我们离开这儿。我不信邱……我不相信他会真的去抓我们,也不信他真的到哪儿都能抓到。”哪怕总是要逃躲,也不要让她再承受一次即将失去的害怕。
连清对着阳光轻笑,却是摇头。“小鱼子,我被于时风侮辱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柏之扬。”连清淡笑着看核桃眼的余紫:“我一度很不懂,同样的事,于时风接受不了折腾我也折腾他自己。可是,那个柏之扬啊……知道真相后,他依旧对你说爱,依旧珍惜你维护你。我现在懂为什么了。”连清又一次擦去余紫低落的泪,笑道:“你看你,一遇上他,眼泪就控制不了了。”
“对不起,对不起……”余紫抱住连清,埋头在她枕边。
“傻瓜,你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连清佯气拍她后脑勺。“总之,别再让我说这种煽情话。还爱着,就努力去和他在一起。”
余紫额头抵在枕头上不动:“没办法……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连清脸颊蹭了蹭余紫的头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主动丢弃。”她牵起余紫的手摩挲她的掌纹,眼睛却是瞟向门外的身影,“如果有人能爱我这么深,我就舍不得放弃。”
柏之扬被程宁阴阳怪气地警告了一番,说白了就是远离小鱼姐。柏之扬一路敷衍着送她回“皇城”。
“小鱼姐和邱爷可要好了,你没机会的!”程宁霸气地甩上车门走了。
柏之扬沉闷地抽了根烟,还是放心不下回了医院,在病房门口守了一夜。模模糊糊地听余紫在病床前不连续的倾吐,又模模糊糊地听到连清的声音,才总算安下心在座椅上愣了许久,起身去买早餐送进去。
连清坚决不住院,说一只手臂折了也不妨碍她过活。余紫拗不过,和柏之扬将她送到画室。画室里还没有摆画具,门口也还没挂店名,余紫暗暗松了口气。
余紫打算留下照顾连清,要先回去拿换洗的衣服。连清勾勾手,柏之扬自然就是余紫的御用司机。
别别扭扭地上了车,余紫疲惫地靠着椅背假寐,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柏之扬。前一晚话说得那么绝,遇上事支撑她的却依旧是他的不离不弃。这是她修了几生得来的福分,抑或孽缘?
柏之扬放慢了车速,偶尔转头看余紫的睡脸。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一路红灯了。
可惜再多的红灯也会到达终点。关上车门前,余紫万语千言凝成发自肺腑的道谢:“谢谢。”转身的时候手被拉住,柏之扬坚持与执着从未变,那句话蔓延了他一生:“余紫,我爱你。”
所有的不介意所有的包容,都浓缩成这个三个字。
余紫霎时心跳得厉害,推上车门不敢再回头。
直到门外车声离去,余紫才能放松神经。
柏之扬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明明无需迟疑的决定,就快要沉沦在你的包容和温柔里了。
踢掉高跟,余紫边脱衣服边往卧室走。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住,一时不敢像平常一样走上前去向男人示好。邱祈然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背着光线很是阴沉。
“过来。”
余紫吸了口气,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着。邱祈然手一拽,余紫向前扑了过去,膝盖跪在他面前,下巴被嵌住,艰难地仰着头看男人。邱祈然很生气,这是看清男人表情时余紫的第一反应。
“没和他上床?”
太压抑的气势,余紫咬紧内唇,辩解道:“连清出了事……”
啪!一巴掌闪得余紫耳鸣,邱祈然阴冷地说:“在房里两个小时都没能滚上床?别跟我说你的小情人硬不起来!”邱祈然用手背拍着印痕的脸颊,一下一下拍得余紫心里轰塌成片。“别跟我来婊子立贞节牌坊的那套,你不和他上床,那我就重新把你丢回男人堆里,你说,好不好?”
邱祈然看着余紫眼神逐渐慌乱,勾起残酷的笑意:“敢和我要人?我得让你知道,你的小情人接下来日子不好过了。”感觉手下的身子一阵战栗,邱祈然手劲发狠,把余紫甩到地上“碰”地额头磕到桌角,顿时渗出鲜血染红了睫毛。男人俯视着地上萎靡的人,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还有机会见到他。从现在起,我不准你离开这里一步!”
关门声震耳欲聋,余紫趴在地上却完全没注意到,血丝顺着额角一滴滴溅落在地,眼前一片红色,衬极了她凄厉的心情。
她就知道不该让柏之扬出现在邱祈然面前。
她就知道不该放纵自己留着念想给柏之扬。
她就知道不该兜了一圈还和柏之扬重逢。
现在怎么办?余紫瘫躺在地板上捂住了眼睛。她见过太多次邱祈然将人往死里整。怎么办?她得怎样才能护柏之扬周全?
余紫慌乱地沉入深渊。
时间从迁移的光线步伐中流逝,躺在地上人跌进静止的时空,翻滚的情绪都凝结成一块动弹不得。
拍击窗户的清脆声终于破裂了这个屏蔽外界的时空,余紫移开手,费力地抬头。
“小鱼姐?小鱼姐!开开门,你怎么了?”程宁特有的欢快声线在这一刻将余紫从沼泽里拖了出来。她晃了晃眼爬起来开门。
程宁从窗户跑到房门前惊叫了声:“小鱼姐!你怎么在流血?!”小女孩吓了一跳,忙把满脸憔悴的余紫推到沙发上,翻出急救箱给她止血。
余紫对流血没感觉,擦了酒精才被疼得倒吸一口。
“小鱼姐,你忍忍。怎么弄成这样呢?”程宁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扁着嘴抱怨:“要是破相了怎么办!怎么脸也肿了呢?”
“你怎么过来了?”
程宁移开棉花去翻纱布,说:“我去医院才知道清姐走了。我以为她在你这就找过来了。清姐去哪了?没事了吗?”
余紫笑了笑:“她没事。她不喜欢呆医院。”
“小鱼姐和清姐,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好。”程宁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
余紫摸摸她的头。程宁眨着眼装可爱:“小鱼姐,我今晚在你这睡吧?我这几晚都请了假可以不去上班。”
余紫皱眉:“为什么请假?”
“嗯……”程宁忽然支吾:“我本来想请假照顾清姐的……反正,反正我不想上班了,好不好嘛小鱼姐?”程宁拉着余紫的手撒娇。
余紫淡淡地笑着点头。
“耶!”程宁得逞地欣喜道:“那我做饭给你吃!小鱼姐可还没试过我的手艺,这几天我就养你吧!”
给余紫贴紧绷带,程宁就兴冲冲地进了厨房找食材捣鼓去了。余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睛里幽深幽深的波光。
低价到手的黄金地块,邱祈然翻着协议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代我向柏董致谢,谢谢贵司如此忍痛割爱。”邱祈然爽快地在尾页签了名,十万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落入囊袋。
徐寄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协议,心里把对面那个一看就是假惺惺的邱爷画了个大叉。“好说好说,有生意一起赚,邱爷以后有什么好行情还请多多关照。”
“那是当然。”
“那还请邱爷您按照协议,我司对整块土地有规划权,您这一半土地的构建计划请您提前将图纸交给我们,没有问题吧?”
“构建计划吗?”邱祈然轻笑一声:“没问题。”
那是什么轻笑,那显然就是轻蔑的笑!徐寄心里直挠挠,脸上却仍旧一副谦恭样:“邱爷好说话。那就这样,期待我们的合作。”
邱祈然只是微微地挑了挑下巴,当做送客。徐寄被这个动作再次呕得半死。
将图纸交给你们?邱祈然翻着协议,手微动“嘶”地一声裂了纸。真是浪费纸张,可惜了,柏之扬,这规划权你就去梦里要吧。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叠资料被送到邱祈然眼前。
“和邱爷预计的一样,飞扬集团早就收到消息了,那块地皮也不用于楼盘。”
哼!邱祈然冷哼,动也没动那些文件。想不到这个柏之扬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差点就被拿来当垫脚了。但是和他斗,还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