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后的问候(GD)》林鳞

5、Chapter.5 红霞

　　“Show Time！”

　　随着主人的宣布，聚光灯从小舞台上移到舞池中央。宴会主角在内的一男一女，随着现场乐队的伴奏开舞。默契的华尔兹赢得了人们的掌声和欢呼。

　　第二曲是由韩议员和她的丈夫完成，同样获得了人们的掌声。

　　第三曲开始，人们渐渐下到舞池。

　　第五曲，熟悉的Por Una Cabeza的前奏一响起，权志龙放下酒杯，偏头伸手邀请金素绯。
　　她对林宇成抱歉的笑了笑，在林宇成看来是炫耀的笑〔？〕，将手放在权志龙手中，滑向舞池。

　　他的右臂搂抱着她，随着明快的节奏变幻着舞步，定位时两人甩头看向左边。交叉步、踢腿、跳跃......渐渐舞池里的人群停下来注视着这一对。

　　男士Open Reverseturn，像走在刚铺好的柏油路上，他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其抱起，女士左手抱着他脖子在外侧回旋，酒红色的后摆垂在空中，露出雪白长腿。男士左脚后退，同时用左肩引导，女士侧步踏向右脚，左脚并向右脚，前进、后退。热情奔放的舞蹈，火辣优美，令人热血沸腾。抑扬顿挫、收放婀娜，如痴如醉，心花怒放。男士左脚跨出一大步，女士顺势右脚跨出一大步，倚身，上半身紧紧靠在一起。轻扬嘴角，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注视对方，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权志龙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紧紧握着她戴着手套的右手。两人敏捷轻巧，所过之处风沙千里、落叶四散。她右脚前进一步，倾身、挺腰，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结束时，金素绯右手掌放在他后脑勺，送右腿，踮脚，左脚高跟鞋倾斜，翘臀，仰身。权志龙右手扶在她背上，重心放在左脚，微微俯身挨着她，两人的鼻子侧靠，闭眼轻喘。

　　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如潮的掌声响起，久久不停歇。舞池聚光灯下的两人保持结束动作，直到下一曲前奏响起才离开舞池。

　　“Wow，很久没跳这么热情的舞蹈了，志龙你太棒了！完全陷进去了，没想到你这么瘦，手臂却很有力量。”金素绯还沉浸在刚才的舞蹈中，大赞权志龙的敏捷度和柔韧性。眼睛里散发着迷人的光彩，脸庞因为刚跳过舞的缘故微微发红，说话的语气带着难掩地兴奋与激动。

　　权志龙的笑容非常愉悦，“你把我带进去的，感觉又回到在SM做练习生时看你跳舞一样，不过这次由我和你完成。”他用他发直的眼神，冲她眨了眨他的睫毛。

　　金素绯抬起手掩着嘴，呵呵呵地笑着，“回头得谢谢胜利给我推荐了这么棒的男伴。”权志龙也这么想着，要谢谢胜利让他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

　　完成精彩合舞的两人吸引着很多人前来，林宇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舞池中依然散发着暧昧的气息，两人都婉拒了前来邀舞的人，只是与身边围绕的人淡淡交谈着。总的来说，两人都达到了参加这次party的目的，当然，权志龙获得了意外的收获。在和别人交谈的同时，眼神会偶尔转向金素绯的身上。

　　“很高兴今天有这么多朋友为我庆祝生日，”舞台上宴会主人公浅笑嫣然，收到众人注视后接着说，“著名流行歌手G-Dragon也来了。”说到这儿，很多人都意味不明的朝权志龙看来，他双手插在包里，沉默地看着舞台上的人，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就让G-Dragon为这样美丽的夜晚献上一曲！”话音刚落，金素绯皱着眉和权志龙对视了一眼，心里权衡着利弊。这种宴会上一般都只会邀请高级管弦乐团进行伴奏，不会请明星来表演，上流社会看不起明星，这很正常，会邀请一些知名艺人参加宴会但不会让他们站上舞台，但今天主人怎么会这么【掉价？】。并且，事先没有对权志龙说，甚至没有邀请他，这是羞辱人吗？金素绯眸子一暗，无言的看着权志龙，这样的场合她没有办法。他冰冷的一双瞳孔，让她忍不住轻轻避开。她知道他的怒气不是对她，但多少今天是她带他来。她突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攥紧了心脏，她还来不及分辨这种诡异的情绪来自何处，就看着权志龙转过身去。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为他让开一条路，聚光灯追随着他缓慢而沉重的脚步，金素绯望着他挺直的脊背，喉咙像被人攥住一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权志龙。

　　那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特别可耻。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这么浓烈的厌恶感。仿佛一滩恶臭的粘液泼在了她的头发上，她仿佛还能感受到粘液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流进她昂贵的礼服裙里。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权志龙站在舞台上，拿起麦克风，扬起艺人熟悉的笑容，抒发着自己的荣幸。目光扫过金素绯站的位置，心里不住地冷笑，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怜悯，她居然逃跑了。他闭了闭眼，仿佛认命。

　　深呼出口气，他睁开眼，欲说一段Rap。眨了眨眼，却意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本以为逃跑了的女人，她对上他讥讽的双眼。很意外，那张脸在冲他温暖地微笑。

　　“Happy Birthday”，她柔软的嘴唇仿佛纯净的花朵般芬芳。

　　他转回眼神，看着台下各异的眼神，扬唇一笑，这是他的舞台！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渐渐地，管弦乐队合上了节奏。

　　渐渐地，人群中有人低声合唱。

　　渐渐地，人们拍掌和声。

　　后半段权志龙示意着人们合唱，看向金素绯却发现她又消失了，难道刚才看到的是幻象？

　　“唰”。

　　突然，所有灯熄灭。

　　人群还来不及惊呼，聚光灯打开，照射到一对随着二十层蛋糕车缓缓走来的夫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权志龙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力扯着走，他跟着这个人，绕过层峦叠嶂，绕过委屈不堪，绕过猜忌讥讽。

　　“今天真是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金素绯倚在汉江边的栏杆上，礼服外套着权志龙的长至脚踝的备用羽绒服，不时喝一口手中的热可可。

　　“谢谢你替我解围。”他在她饱含歉意的眼神中只停了一瞬就立马转到翻滚着浑浊泡沫的汉江。的确，是她在他身处孤岛时拯救了他。

　　“唔......我的皮草大衣穿在你身上很不错嘛。”金素绯打量着权志龙，呵呵的笑着。

　　“......”凌晨寒冷的江边，权志龙经不住金素绯的热情〔？〕，穿着她的皮草大衣。

　　“你挺适合穿女装的，”金素绯朝他走远了几步，微微皱眉地望着他。权志龙无奈地任她审视，突然有种被脱光的感觉，他自我安慰着是江边太冷产生的错觉。嗯！

　　金素绯走近后，看着几乎是羞涩的权志龙。“你很适合裙裤装。”

　　“裙裤装？”权志龙一脸黑线。

　　“对啊，你不是时尚ICON吗？多去尝试不一样的东西，长至膝盖的T恤，皮质的从上衣里延伸出来的裙子很有个性。你骨架小，人又瘦，很适合中性打扮啊。在欧洲很少看到穿裙裤装好看的男生。”金素绯继续蛊惑着。

　　权志龙抽了抽嘴角，想到她是设计师，可能眼光有独到之处。他只得无奈道：“好吧，有机会我会试试。”金素绯这时还不知道，因为她随口一句，权志龙在时尚界掀起了多么大的波澜，引导了裙裤装潮流，获得了人们的追随与赞美。

　　“......Beatrice”，权志龙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叫她，只是很看不惯她沉默地站在他身旁，思绪却飘远，下意识地开口。

　　“嗯？”

　　“你的梦想是什么？”问完权志龙对自己的问题都无力，可金素绯却认真的想了想，说：“做练习生的时候，梦想成为世界性的艺人，被很多人喜欢，可能还有小部分人讨厌，你知道anti是不可能不存在的。”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对方无奈一笑后，她接着说：“做了设计师，梦想大概是，穿上我设计的衣服的人，觉得很幸福。”

　　权志龙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地说：那么贵的衣服，普通人穿上会幸福的流泪吧。
　　“你呢？”金素绯好奇的看着权志龙。“成为一种积极的力量吧，让看到我的人们可以努力奋斗。”权志龙不自在的笑笑。

　　“嗯......成为别人的梦想啊，很励志嘛~”权志龙愣了愣，注视着这个一句话把他半天解释不清楚的话概括的女人。他侧了侧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江边的五彩霓虹灯发出的光晕，把她精致的脸庞笼罩着，像是油画里美丽的天使。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阅读一本书。他无法从她的眼神里读懂她现在在想什么，准确的说，他从来没有弄懂过她在想什么，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谜。

　　他不由地想起了他的年少时光。

　　无数个充满阳光的下午，他都会和同班的几个练习生在A班练习室外偷看。看着前辈们厉害的舞蹈和唱功就会被刺激得心潮澎湃。一群前辈们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一脸倔强。和同班同学往回走的时候还一直在议论那个人。

　　“太厉害了，大发啊！”

　　“跟我们也差不多大，和前辈们站在一起根本不觉得她弱诶。”

　　“跳舞跳得太好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那么厉害啊~”

　　“公司的王牌练习生啦，听说因为她年龄比较小，不然公司已经让她出道了。”

　　“哇噢，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道呢，唉。”

　　“哈哈哈，就你那舞蹈和唱功，还差得远呢！”

　　就像是每个人身边都会存在的“别人家的孩子”，每一次指导老师骂人的时候都会提起她。
　　“想想A班的金素绯，跟你们差不多大，怎么别人在A班，你们在这儿！”

　　比起屈辱感，更多的是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慢慢的开始关注这个优等生。她长得很漂亮，小小年纪就有很多人追求，她有些傲气，但意外的是她有很多朋友，她在学校的成绩也很好，她得过很多舞蹈比赛的奖杯，她是老师喜欢的学生。但她好像又很叛逆，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有时也会逃课去练歌房。

　　她什么都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她什么都好？

　　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她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不说话的样子，她的声音，甚至她孩子气的任性，也没有不好的地方。因为她就是什么都比别人好，她比别人有才华，她比别人温柔，她比别人长得好看，她比别人真诚，她的内心比别人都要敏感脆弱，她就像一片未知的海洋，她全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

　　然后开始慢慢地梦见她，在间隔着的短促的梦境里，走在她身边，与她说话，甚至仿佛能够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因为不在一所学校，不在一个班练习，他不怎么遇得到她。只能偶尔去A班偷看，忍受前辈的使唤和谩骂。

　　一个太过优秀的人，对于暗暗观望她的人来说，就像站在阿尔卑斯山顶睥睨，而且她的眼睛，没有看你。一部分人开始说她的坏话，一部分人在心底挣扎，还有一小部分人会把这作为动力。

　　练习生生涯是做什么都会受委屈，做什么都会被比较，那种委屈不是身边的人一两句话就能安慰的，难熬的时候能够更努力的去靠近自己的目标，总有一天这些委屈都会被补偿。

　　初中的时候，他也有交往过一两个女友，可是时间都不长，因为总会暗暗与她做比较，他觉得女友们越来越烦人，越来越不如意，所以分手吧。和朋友们聊天时，会被开玩笑问起初恋是谁，他只是摇头不语，然后被朋友追赶嬉闹。他的初恋对象与其他人不同，他的初恋是一分永远说不出口的暗恋，他一直将她放在那个神圣的位置，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是他独一无二的。

　　他在面对她时，难得的挫败，他的自信在面对她变成了自卑。

　　一次，他看见她独自站在公司走廊的窗边，他踌躇半天，鼓起勇气上前搭话，从楼梯上来的一位男性前辈揉着她的头发，两人转身离去了。可是，他们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在年少的时候，感情懵懂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以为那就是喜欢。渐渐地，就像自我催眠，关注她成了习惯。后来想起，只能释然的笑笑，那只能算从众吧，大家都关注的人，自然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可还是把那么优秀的人放在初恋的位置上，好歹不亏。

　　后来离开S.M去了YG，繁重的练习让人没有时间去想念。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不提起在S.M做练习生的日子，也可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以前的记忆变得模糊。但是在其他公司，也会偶尔听到S.M王牌练习生的消息，慢慢地，听到她的消息心都不会再起波澜。最后一次听说她的消息，大概是她声带受损，离开韩国吧。

　　初恋都是带着酸涩的，渐渐忘记了她的长相，忘记了她，可还记得关于她的一些事。在综艺节目上，MC问起恋爱经历，也不会提起她。长期以来，他抗拒回访关于她这件事，已经属于记忆的东西，就让它们沉做湖底的珊瑚，会有厚重的冰层把它们恒久地保存。

　　何必打捞，连接近也毫无意义。

　　可是呢，记忆里有时会一晃而过的，她垂着头独自坐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傍晚红霞笼罩在她身上，发出柔和的光。

　　就不要去细致地追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