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谢后》君之如水

2、一 从高空坠

　　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谢青衣足足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碰！”的一声砸进了土里，吃了一嘴的泥。幸好距离不是很高，不然这样摔下来哪还有命？
　　“啊呸！”谢青衣站起身吐出嘴里的泥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远处天空的火烧云绚烂得惊心动魄，他甚至能感觉到黄昏的微风夹带着青草和泥土味道拂过脸庞，一切都美得仿佛儿时所幻想的仙境，没有......一点的真实感。
　　“......”
　　一只人头大小的蝴蝶从他眼前翩翩飞过，七彩的翅膀在挥动的时候撒下闪亮的磷粉。
　　谢青衣怔怔地看着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泥土在发出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的同时化为片片纷飞的玻璃碎片然后消失得不留半点痕迹，原本应该被破坏了的草地也在一阵白光后变得完整无损。
　　这在现实生活中绝对不会出现的情景让他收缩了瞳孔，止不住的颤抖。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清晰的认识到，他谢青衣是真的离开了那个世界，离开了他最爱的人，并且无法确定归期。
　　也许，再也回不去了？而罪魁祸首，只是他随手捡到的一颗石头？
　　“呵！”那个从来都是温润柔和的男人抬手捂脸，忍不住轻笑，水迹却从指缝中渗出，真是……太荒谬了！
　　“当！当！”响亮的钟声响起，打断了谢青衣的悲伤。下一瞬间，闪耀起白光，空间变换，他已置身于巨大的广场中，身边是拥挤的人群。
　　刚显出身形，谢青衣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投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以及不加掩饰的讨论声，让他不自在地皱起了眉头。做了几年的公众人物，他基本已经对各色意味的目光免疫了，但是，这种看着物品异类的目光，还是这么让他不悦。
　　还以为......再也不会被这么看着了......
　　“喂！你们快看那个NPC！”
　　“好奇怪的装扮，而且，他和其他NPC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不过，看起来真是酷毙了！”
　　“......”不就是和服么，真的有这么奇怪？
　　“这是......什么？！”因为讨论声而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的谢青衣抓着滑下来的头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黑色的里衣，套着一件类似于汉服的广袖长袍，以玄色为底，一条金红色的神龙自衣摆处盘旋而上，龙头直到右边的衣袖处。乍一看，就像一条真龙缠绕着身体，龙口在袖口张开，直欲择人而食。除了那条龙，身上就再没有了其他的颜色，就连脚上也蹬着玄色的长靴。而原本直到后脑勺的短发也不知何时长到了腰际，却只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大部分都任它随意的散在了脑后，一低头就滑到了胸前，额前还有不少因为不怎么长而没有挽起来的短发落了下来。
　　真是好一个狷狂邪魅的BOSS形象啊！要是这幅打扮不是自己就更好了！谢青衣脸色有些发黑的想道。
　　不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的？之前在草原上明明都还......那阵白光吗？还有，这个形象好像越看越眼熟啊！
　　“不记得了吗？那么，白阑这个名字呢？还记得吗？”依旧是之前那个冰冷的声音，不过其中的冰冷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加掩饰愉悦。
　　“？！”谢青衣顿时戒备的绷紧了身体，“你还在？！”
　　“呵！”仿佛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嗤笑，“看起来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类似于监察者的存在，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和你，会寸、步、不、离哦。”刻意咬重了‘寸步不离’四个字的发音，格外的不怀好意。
　　“......”谢青衣只能默然，无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知道白阑这个名字？”
　　“哈哈哈，问得真好啊，这个问题。”那个声音无比畅快的笑了起来，颤抖着声音带着病态扭曲的快感，“撒，那么，我为什么会知道白阑这个名字呢？那当然是因为......”语气轻柔得仿佛情人之间的呢喃，那深如海重如山的恶意却压得谢青衣喘不过气来，“......我接收了你的记忆啊！血厄者...大人！”
　　......
　　血厄者！！！
　　......
　　“闭嘴！！！”瞳孔一缩，谢青衣猛然抬头，眼睛一片血红。杀！杀！杀了你！
　　“......”似乎没想到谢青衣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那个声音嘎然而止，然后语气轻松地调笑道，之前的恶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哦哦！怎么了？生气了吗？哎！这么不经逗啊！嘛，算了，不逗你了。总之你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扮演好白阑这个角色，再顺便杀几个人就好了，对血厄者大人来说很简单吧。呵呵......”
　　“啊，对了，我的名字是，良。别忘了哦。”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
　　谢青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听着议论声。
　　虽然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瞬间而已，在别人看来，也就是那个高级的NPC在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之后，很有气势地怒喝了一声‘闭嘴’而已。
　　在一瞬的寂静后，更加激烈的讨论响了起来，而那些原本并没有参加讨论的人也因为这一声怒喝开始讨论起来。
　　“刚才那个NPC是生气了吧？是智能的吗？”
　　“智能的NPC，完全无法鉴定他的等级！？第一层竟然就有这么高等级的NPC！游戏的负责人在干什么？！先是登出键消失了，现在又出现了这么诡异的NPC，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除了名字，能力等级全部是问号？！怎么可能！！”
　　“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
　　人群中，有着及肩红色头发的英武青年好奇地张望着引起骚动的源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是发现了一个智能NPC，看不到等级。”另一个面貌英朗帅气得像是神话里的勇者的黑发少年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不过比起NPC的问题，我倒是更在乎登出键消失的事。”他低着头呐呐自语道，“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说起登出的问题，红发青年顿时焉了下来：“也对，还是快点解决登出键的问题比较好，我的披萨啊！”
　　“快看天空！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空大叫起来。
　　红发青年和黑发的少年一起抬头看向了天空，看见正头顶上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方块，上面大大的‘公告’两个字特别显眼。
　　红发的青年顿时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是公告啊，快点解决掉吧，我还等着吃热腾腾的披萨呢。”
　　黑发少年的眉头却反而皱得更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红色的方块迅速扩散，瞬间就占据了整片天空，就连空气都变成了暗红色。然后，粘稠的犹如血液的红色液体从方块的缝隙间流了出来，在空中不断蠕动，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斗篷，只是那个斗篷下没有脸，手套和袖口间也没有手臂的存在。
　　“这是什么？管理员？”
　　“为什么没有脸？”
　　“好可拍......”
　　最后，那个斗篷张开了双手：“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黑发少年疑惑的开口：“我的世界？”
　　“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彦，现在是能够控制这个世界的唯一人类。”
　　少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真的假的？”
　　“那个茅场先生？”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茅场晶彦继续说道：“想必各位玩家也注意到了，主菜单里的登出键不见了。但是，这并不是游戏出了问题。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出了问题，而是SAO原本的玩法。各位无法自己登出，外部的人也无法停止或解除NERvGear。如果进行尝试，NERvGear的信号单元发出的大功率微波将破坏各位的大脑，停止生命活动。”
　　听到会危及生命，有人开始慌乱起来：“怎么回事？”
　　也有人完全不相信：“是为了炒热气氛而在做戏吧。”“快结束吧！”
　　还有人不耐烦的想要离开：“走人啦。”
　　“喂！出不去耶！”然而，在广场边缘有着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挡在了广场内。
　　“那家伙说什么呢，脑子有问题吧？”红发的青年不满地抱怨着，转头对黑发少年说道：“是吧？桐人。”
　　名为桐人的少年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信号单元的微波确实和微波炉的一样，只要解除限制器，烧掉大脑也......”
　　“那么，只要切掉电源......”
　　“不，NERvGear有内置电池。”
　　“但这也太乱来了！这算什么！”红发青年咬着牙一脸愤怒地说道。
　　“很遗憾，至今为止，玩家的亲友无视警告，尝试强行解除NERvGear的事例不在少数，结果，有213名玩家从艾恩葛朗特和现实世界永远退场了。”嘴里说着遗憾，但茅场晶彦的语气里却完全没有遗憾的意思。
　　说着，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茅场晶彦抬手，顿时大量关于SAO受害者的报道环绕在了他身边。
　　桐人瞳孔紧缩：“213人？！”
　　红发的青年不由倒退几步，摇着头大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如你所见，包括产生大量死者在内，这一状况正被各种媒体反复报道。因此，可以说NERvGear被强制解除的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希望各位能安心攻略游戏。但是，希望各位能够注意，今后，游戏里所有复活手段都将无效，HP值变成零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失，同时......各位的脑将被NERvGear破坏。诸位获得解放的条件只有一个，打通这个游戏即可。现在你们位于艾恩葛朗特的最下层、第一层，打倒守层Boss就能进入上一层，打倒第一百层的最终Boss就通关了。”
　　“通关？一百层？这怎么可能！封测时都没能爬几层吧？”一片哗然中，红发青年向身边的桐人说道。
　　“......”
　　“那么最后，在各位的储物栏里有我赠送的礼物，请确认。”
　　桐人打开储物栏，里面果然多了一个东西，“手镜？”桐人疑惑地将物体具现化到手里，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听见了同伴的惊呼。
　　“克莱因？！”转过身，刚好看见红发的青年被白光裹了进去，下一瞬间，自己也被裹了进去。
　　白光消散，桐人睁开眼睛，身后传来克莱因的关问：“你没事吧？桐人。”
　　“啊...嗯。”这样回答着，桐人转过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咦？你是谁？”眼前的人有着落魄武士的脸、凌乱的红色短发。
　　同样的，对面的人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你又是谁啊？”
　　桐人拿起手中的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映出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过分秀气的脸：“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