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七星》冷月笙

2、第一章 再见

　　“夜雪。”
　　安静的图书馆走廊里，响起方铭瑄急促的声音。绕过几位同学，他的眼睛紧锁走廊另一端的女孩。
　　尹夜雪，黑发及腰，柔顺靓丽，白色风衣，黑色打底裤，时尚皮靴的女孩回过头，一双明眸带着一股无奈，秀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却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小女生，也不是那种摄人心魄女王般的御姐，她的气质介于清纯小女生和孤傲冰山女王之间。那是一种见了绝对忘不了，却又高不可攀，但是极想亲近的感觉。即便她在打扮上尽可能低调，依旧掩饰不住从骨子里散发的气质。
　　夜雪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刚借的书，看着一路飞奔过来的男生，夜雪眼中的无奈一闪即逝，礼貌地朝他笑笑。微笑最能表现出一个女孩的礼节和气质，夜雪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淡雅的声音从她的笑容中飘出来，
　　“马上要出国的人这么清闲呐！”
　　铭瑄飞速跑过来，停在夜雪面前，但他的呼吸一点也没有乱。铭瑄看着夜雪，夜雪那没有一丝不舍和挽留的眼神让他很无力，
　　“你就一点也不想留我吗？”
　　夜雪眨了下眼睛，铭瑄摇了摇头，
　　“我都明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希望你能有一点点的不舍。”
　　夜雪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他，铭瑄对这迷倒他的微笑突然觉得很生气。
　　“夜雪，你难道真的是铁石心肠吗？三年了，整整三年，我从没有觉得有一个人在我心中如此重要，你就是我的一切。掏心掏肺地为你付出一切，可你呢？夜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三年，三年都不为所动，我到底哪里不好？”
　　铭瑄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走廊上的人都向这边望过来，夜雪看着他，没有回答。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懂，夜雪不是没有感动，可是感动欺骗不了自己，她没法给他任何回应。夜雪对铭瑄开诚布公地谈了很多次，可铭瑄还是一条道走到黑。这一次，只不过是临行前吐露多年压抑的愤懑。毫无由来的脾气发泄，夜雪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依旧无法回应他强烈的表达，沉默是最好的方式。夜雪静静地看着铭瑄诉说着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她的心里也并不好受，她知道她拒绝着一个一直如此爱她的男人。铭瑄很优秀，学习成绩优异，家境非常好，人品性格都没的说，还是学校公认的校草，身手不凡，懂得功夫，在很多全国性功夫比赛中都拿过奖，对夜雪也是一心一意，这样的男人真是万里挑一。都说女人要嫁人，不是要嫁给自己爱的，而是要嫁给爱自己的。然而，三年来夜雪虽然尝试过去接受，但还是骗不了自己。她对铭瑄，有感动，有感激，更多的还是歉疚。
　　铭瑄颓然地靠在墙壁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深呼吸，抬起头，自嘲地笑了，
　　“有个人比我幸运，比我有福气，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却免不了嫉妒，很嫉妒。”
　　铭瑄站起身，激动褪去，直视着夜雪的眼睛，
　　“他，能给你幸福吗？”
　　夜雪侧过头，窗外的天空是那样忧郁的蓝，白色的云朵点缀之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铭瑄痴迷地望着夜雪脸上那抹唯美的笑，他知道那不属于他，他知道夜雪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人露出过这种笑。铭瑄张张口，却没有说出一个音符，转身离开了。他到底还是说不出祝福的话。
　　夜雪直到铭瑄走到走廊尽头才回头，看着转角那个消失的背影，回答了刚才的提问，
　　“不能。”
　　三天后，铭瑄怀里抱着同学、朋友送他的礼物和联名祝福的本子，在机场与朋友们道别。不时环视机场四周的铭瑄在广播的催促声中踏入安检，在进入安检口之前的回头一瞥，他看到玻璃外的一个女孩。铭瑄站在那儿看着她，直到看到夜雪对他温柔的一笑，与他们第一次相遇一样。
　　“你好，学长。我叫尹夜雪，也报了武术项目，请多指教。”
　　那个时候的笑容与现在的笑容一模一样，那样温暖人心。铭瑄在想，其实在那一刻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女孩。那之后，败给了她的不服输的劲头，不过是接近她的由头。
　　不过，这一笑，也让他明白了，夜雪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学长而已。铭瑄也笑了，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笑着说，
　　“你好，我叫方铭瑄”。
　　耳边仿佛听到了回答，
　　“我知道，呵呵”。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提醒和排队乘客的不满声中，铭瑄一步一步踏着三年的回忆，登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轻声说，
　　“再见。”
　　夜雪在外望着起飞的飞机，也说了声，
　　“再见。”
　　夜雪从机场出来，慢慢在公园里散步，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湖边，身边让人心旷神怡的风景映入眼帘，耳边响起铭瑄的问话，
　　“他，能给你幸福吗？”
　　夜雪呆呆地望着湖对面，那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男人在看她，夜雪脑中闪现出她的答案，
　　“不能。”
　　然而，那两个字随着对面那个人的晕倒，就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崩裂。
　　当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脸，夜雪双膝一软，跪在他的身边。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身上满是泥灰，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早已结了痂。夜雪抱起他的头，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脉搏，抬头向四周围观的人求助，
　　“请问，谁有水？”
　　一个小姑娘递给她半瓶矿泉水，
　　“谢谢。”
　　夜雪笑了笑，小姑娘也笑了笑，笑得很甜。夜雪掏出手帕，用水润湿，给他润了润嘴唇。
　　这时，男人微微睁了睁眼睛，夕阳的微光映出了眼前的女孩，她好美，阳光在她身上形成了光晕，眼中的湿润也映得熠熠生辉。他听到她颤抖的声音，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男人伸出手，微弱的声音，
　　“我记得这张脸。”
　　说完又晕了过去，他没有听到，那个焦急的声音在呼喊他，
　　“洛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