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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戏中局 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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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故事的开头,他肯定自己是那个性情寡淡的人。跟那些个戏折子里演的那样,自己早就被写好,是个负心人。所以暗自备好腹稿,只等着和另一位戏中人搭台子走过场。
戏中人出场,最爱的台词是“我只为一时欢心,千万不要许我真心。”哈,抢我戏词,他暗自吃惊。
初相识就是这样,酒肆歌台上,锦衣华服中,她艳丽而招摇的告诉周遭的酒客,“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不喜欢“,“快说些好玩的”、笑声不绝决于厅。
“欢心几许、芳心何依”……院里长廊,园中小亭多是喝醉而不愿离去的诗人游子写下的各种伤离别的心碎诗句。他悉心把这倒得歪歪斜斜的醉人扶坐在石凳石栏边,酒醉而仰躺太容易被污秽物堵住口鼻丧生,院外是七横八竖的口腹空空为生计而求乞的穷人,都一样。他叹口气,众生皆苦,我佛慈悲。
暗香浮动,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来帮佛祖普度众生的,这次略有不同,他要来度一个特别的“人”。对他来说度一人和度众人无区别,但是尊者说,度这一人,可救众生苦。
他是来帮众生来做她的心上人的。动凡心是大罪,他知道所以要演好,她不知道,只要顺利成章的爱上就好。好的演技都是用心的。这一次,被度的人为爱痴狂,而演戏的他也万劫不复。
她一直都是喜怒无常,即使和他一起以后,侬情惬意,她却常常如梦惊醒般时不时的提醒他“不要对我用真心”,所以,她才是一直清醒的那个吧,所以,自己索性放开了演吧,反正有一个人醒着就好~
所以到最后,看到早就写好的剧本,她崩溃之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将她推开、既然两个人都是演戏,索性演到底。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很想说一句,如果觉得勉强,就不要跟他在一起。他甚至想过带着她逃出这剧本,但是又觉得她不一定愿意陪他一起逃,有忍不住残忍的想,有她在身边多一刻是一刻。心乱如麻,方寸大乱,越想越错。
他其实不知道大结局是这样的悲壮,携手赴黄泉的时候他偷偷看她,告诉自己这以后恐怕天庭相见,她只会更加淡然。她没有给过真心,自己未免太多情,还好,从此以后不用为她谎话连篇,不必因她肝肠寸断。
一个佛家弟子,陪仙家修行不成,反而自己方寸大乱毁尽了修为,实在是荒唐。
他已不指望她能原谅自己作为凡人时,演的弥天大谎,本想从此闭关万年了却杂念,但是有一刹的念头晃过,佯装放下,那下次还可遇见。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对尊者说,我已放下。
成佛成魔一念间,尊者说。
真要狠心的演下去,远远的听到她在殿外的喧哗,说这些让他替她心惊胆战的话——她还是如尘世那般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心内如撞钟般欣喜,彼此是真心。
飞奔出殿,却被殿内尊者轻声喝住,她的仙劫,你何苦害她,要双双成魔才好吗?
闪身立于石阶上,一步也动不了,想说的话到嘴边完全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从未见过她哭过,她凡间双亲离去,她被路人辱骂,她也没有哭过,他见她远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悲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样子,他恨不得立马飞身拥她入怀。
冷言冷语的陈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回应。
与凡世不同,此刻的她,才是他沉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