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生.狐妖传》雪意

6、第五章 原来这位宿

　　“你可知凌圣翼她为何对我痴迷如此？缘来缘去，不过是他以为我救了他罢了...."

　　夜阑人静，天空中挂着寥落的星子，溶溶的月色如薄纱一般撒下，月光如水，温柔缥缈。云裳轻挪碎步，幽幽的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阿九有些不耐烦，不知她“月下美人”的前戏要做到何时，遂变化了个石凳坐在旁看着她走来走去，就在阿九已经等要暴跳如雷的时候，云裳终于再度开口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凄凉：“我是一只长在江边的花妖、花修炼成精并不像你们狐狸那样容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灵长动物尚且还会跑、会跳，就算不会说话总也会呜咽几声，可我们草木之灵若想修炼成人形即便资质高机缘好，也需要修炼一千年。一千年呐，那样漫长的岁月和时光，我都忘记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你们狐族一类相比之下就幸运得多，我们虽有六感，可在别人看来却如死物一般可以随意践踏，甚至有些花草已经成了灵识，被人信守一拈已然了无生机，“听天由命”这就是我们花妖的命运。

　　那天，在我尚要成形之时，我见一男子与一道士打斗，当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千万不要殃及池鱼。我紧盯着看，那男子便是凌圣翼，那道士武功虽不弱也会些道法但不知为何却屡屡处于下风，细看之下我才明白，凌公子武艺高强已然远远的超过了那道士，见此情况那贼人一声冷笑手里不知拿了什么邪物，嘴里念念有词，形势逆转，凌公子突然头疼不已毫无还手的力气，眼见情况不妙，一个妖媚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一个牛鼻子道士、不仅没什么本事，还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敢来我妖类地盘撒野，呸！真不要脸。”那个轻慢美丽的少女就是姐姐你了，也不知怎么的那道士见了你之后双眼精光大放连连说了三个好字，便与你打斗起来，而此时凌公子已经不省人事了，以狐族的修为，还有那道士着实资质愚笨了点，开始姐姐便把她打的落花流水，可那道士着实法宝怪异，又见他拿出了一个葫芦，几番下去姐姐几乎动弹不得。而我，我亲眼看见，他取了姐姐你的内丹.....妖族的内丹一旦失去，若不及时夺回三日内必定魂飞魄散。我当时当时害怕的要命，什么也不敢想了。而那道士发了疯似的狂笑，拿着你的内丹再没回来。我听姐姐你躺在花丛中笑了几声叹道：“命中注定我有此劫，呵。”

　　你看向我，问道：“小花妖，若你来日成了人形有什么愿望是非做不可么？”

　　“我只是希望能平安变成人形就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姐姐，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师父...”

　　我一直看着姐姐再也没有醒来，凌公子也昏睡不起，直到第二天，一个白发男子从天而降，他看到你的样子匆匆把你抱起，顺手解了凌公子的法术，抱着你也没有在回来，忽然我感到身体里有一道热气，随后绽放盛开，我终于化成人形，我走到他眼前细细琢磨，恰逢他刚刚醒来，见到我便一把抓住我的手道：“是你救了我？”我见他有紫薇之气，心下大惊，便动了歪念。我对他笑了笑答道：“是。”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已经认出了你，一个妖精的特有气息，我是不会认错的，那时我在想你是怎么没了内丹还能保持原形的，可转念一想，一定是那位有神鬼之能的白发男子救了你，我原以为你跟他回来也是为了他身上的紫薇之气，却不想....

　　听完这些之后阿九心中有些悲痛，原来这位宿主只留副肉身真的灵魂却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么？那么她的到来是为了替她受过的苏天朗，还是为了完成这只狐狸未了的心愿？这一切原来并不是偶然，阿九阖了阖嘴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去狐么？”

　　“那左不过都是为了一个传说，说是通海之路的树林深处有一群不涉世的妖类，以狐妖为首，狐族外有一层常人看不见的结界传闻那结界只有这个天下的王才能破解，代表着“人力胜妖”。与他相处的时日我亦深知他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三岁能文，七岁成章，自己独到的见解被雪域皇称之惊为天人，十岁起便提议到现在连续举行了十一年的文祥庙会，十六岁便打败了皇城内的第一将军。这样一个奇才自然傲天下视若无物，必定要碰一碰那所谓的结界。不过我看他这趟出来多半是后悔的吧，这三千红尘，芸芸众生，怎么可能在一个人手里改变些什么。”

　　阿九思绪万千，原来大长老所有的话全部都是有所指，打击的就是凌圣翼自恃过高的气焰，虽然方式有些侮辱人，但就现在这么看来也未尝不是好话。阿九看着云裳淡淡的道：“草木成精不易，我不愿与你为难，你走吧。凡人的阳气你若想要也不是不可，如果有些大奸大恶之人或者对你心生歪念者，你自然不必客气，也当是积些功德。”

　　她目光潋滟大喜道：“云裳多谢姐姐不杀之恩。”

　　阿九摆了摆手：“去罢去罢，你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这可恨之人终归有可怜之处....待你走后，我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姐姐，妹妹不懂，你既是真心爱他？为何不——”

　　“你走了，我留下你觉得他会怎样的冷嘲热讽，又或者是要与我以死相搏？我没让他喜欢我，倒是先让他对我恨之入骨，唯有我先离开一阵子，也许等到他不那么烦我....”阿九叹了一口气，没在说下去。

　　云裳还想说什么，最终沉默不语，她道了一声保重，转身消失在月色中。

　　夜凉如水，整个小镇已经被她用花粉陷入昏迷，阿九想了想，留了几个字：今生我为狐妖，你若有事我必倾力相助，阿九。

　　阿九抬头看了看月光，如果今生还会有缘见到他，一定会是另一番模样。如果多年以后你能回想起那只莫名其妙的小狐狸，你可还会我为泛起一丝涟漪？今日我的离去，不是我执念不深，也并非我不够坚定。只是我不想跟你活生生的错过，让你今生不可能在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