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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起 时光从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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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京国王爷府。
京苛望着心不在焉的弟弟,亦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皇兄以为廖清烟,如何?”京刻开口问道,或是有些犹疑,他的语气有些断断续续。
“此人,很有意思,皇弟,你想和皇兄说些什么、、、
“我希望皇兄能帮帮他,他不应身陷那种烟花之地。皇兄可知,此人乃良将之才。”
“皇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若是能帮,我自会相助,何况,此人有惊世治国之才,若有此人相辅,我京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不过,以那廖清烟的性子,只怕是不愿接受我等的帮助。“
“这个皇兄不必介怀 ,心诚自会迎刃而解。‘’ 兄弟二人有了决定,这廖清烟日后戎马一生,辉煌一世正是由此开始,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楚慕阁献艺,虽是引起了极大的影响,之后不久,便慢慢平息了。世间万物皆是如此,新旧轮回,四季交替,能够长久留存的东西总是少之又少。在京国百姓有了新的谈资之后,便很少有人谈论献艺之事了。
楚慕阁花园之中,群花隐映,交相绽放,形状特异的假山石,遮挡了雪白的贵妃榻,廖清烟斜斜地侧躺在上面,墨蓝的华发丝丝缕缕的蜿蜒披散着,顺着线条精致的背滑下。修长的腿微微曲着,隐没在了快要滑落的薄毯下。
京苛踱步到贵妃榻前时,看到的便是廖清烟慵懒却又蓄势待发的模样。京苛微微上前,刻意放低了脚步的节奏,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儿似的。
纤细的眼帘微微掀动,廖清烟一瞬的睁眼后,又微微闭上了,有些难以适应午后的阳光。荆轲却也并不催促,只是静待着,呼吸的节奏也都慢慢放轻。待看清面前站立着的人后,廖清烟微微叹息,仿佛意料之中又或意料之外。早便该想到的,这安稳日子,怕是过不长了。
廖清烟静静打量着面前这人,精壮痩削的身躯蓄满了力量,似是择人而食的莽兽,无人敢刹其锋锐,却又如带鞘的剑,内敛中暗藏厉芒。虽只是随意的站立着,浓厚的天子余威的却叫人难以喘息。微带栗色的发丝有条不紊地束于繁复雕龙镶珠的镂空金冠之中,斜飞入鬓的剑眉较为浓厚,流畅的线条以上扬的角度顺势而去,似是一笔刻画而出,在眉尾转折时逆势而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这张本就气势非凡的脸更添出彩。深邃的眼眸有些碧意,似是将一池碧水深潭都蕴入了这眼瞳里,摄人心魂只在顷刻之间。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唇线很是平缓,煊艳的色泽微有些艳丽和诱惑,本是两种极为矛盾的气质却完美糅合于一身。
在廖清烟打量着京苛的同时,京苛也在微微打量着眼前之人。没有王公贵族的谄媚敬畏,也没有朝堂大臣的瑟瑟惶恐,更没有侍郎公子的矫揉造作,淡定从容,闲适慵懒,恰似一阵清风,徐徐拂过,怡人心神
廖清烟淡淡的问道,似是毫不在意:“在下倒是不知道,京国国事如此清闲,叫皇上时时造访这楚慕之地。”
“朕自是国务繁忙,这京国昌荣,自是少不得朕日夜操劳。但只因佳人在此,那京苛自然也只有趋趋前往了。”京苛微挑嘴角,幅度很是迷人,倒像成千上百次演练过一般。
廖清烟似是觉得有些无趣,微微张口打了个呵欠。见他有些不耐,京苛开口道:“你甘心吗,廖清烟?”
廖清烟微微一怔,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什么,转瞬后又烟消云散了。这一切自是没有逃过京苛的眼睛。他可以肯定,将门出生的廖清烟绝不会甘愿在这眠花宿柳之地终老一身,何况他的拳拳报复还没得以实现。
廖清烟对于他能一口说出自己的本名倒是丝毫不觉惊讶。只是淡淡说道:“皇上说笑了,在下桃夭,既非廖清烟,又何来不甘之理。”
京苛不置可否,:‘’你不必与朕打这哑谜,廖清烟,朕希望你能助朕一统天下。朕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也知道你有这治国之才。“
廖清烟有些无语,我有没有才华关你屁事啊!他回道:“皇上,在下早就已经没有了可以辅助之人,还是不必多言了。”
京苛没有言语,只是微微走向贵妃榻前的廖清烟,廖清烟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有些不自然,难以察觉的向后瑟缩。京苛在廖清烟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微微向下弯曲,拱出好看的角度。面前突然放大的脸让廖清烟有片刻的失神,清晰的轮廓,很是压迫。
京苛似笑非笑,为刚毅的面容染上一抹难以名状的魅惑,他缓缓挑起廖清烟柔和精致的下巴,似是刻意凑近了廖清烟的耳廓,叹息般的说道:“你绝对会帮我的,这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
京苛放下那触感良好的下颌,扭身走了,似是笃定廖清烟会答应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
廖清烟耳垂上淡淡的引人遐思的红还没有消退,正似他波澜壮阔的心潮还没有平息一般。相安无事的过了许久,那日与京苛的一番谈话并未为廖清烟平静的生活带来丝毫不同。若不是心中那份令人惊悸的压迫感尚不时反射般的涌出,廖清烟真会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不过,廖清烟倒是难以将那个有着超强存在感的男人。就当做那梦一般过了就忘了。
不可否认的是,廖清烟有些动摇了。京苛的话不断地在自己脑中掠过,他也曾深深思考过种种得失。父亲的殷殷希望,自己叱咤沙场的理想,还有那闲时青梅煮酒,碌时热血飞扬的生活,都是自己深深渴望着的。
可是几年光景过去了,廖清烟内心深处难以诉与他人听的悲苦却丝毫未曾减少,自己为了那个男人,不也是舍弃了一切吗,可是那人荣登帝位那一刻 ,自己不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千古皆是如此的帝王之道。
廖清烟慢慢让自己平静,那种种念头,终是如清风一般逝去,未曾在廖清烟死寂的心湖中撩起一丝涟漪 。
时光从不会为谁而刻意停留。若是苦苦追寻着时光的脚步,倒是不会叫人落下太多。最后徒留追悔。
京苛显然正是那与时光紧密相间的人。虽未得到廖清烟的答复,但是他相信自己得到的不会是一个太差强人意的结果。以种种对廖清烟的了解,他必定放不下自己尚未开始便以夭折的抱复。七尺男儿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马革裹尸,以敌人的鲜血奠定自己无上的荣耀。
京苛会给与廖清烟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京苛不曾察觉,对廖清烟从最初的欣赏到现在渐渐掺杂了些别的东西。或是兴趣,也或是占有,但他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难以顿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楚慕阁初见的时刻,那寂寞的仿佛只有自己的单薄身影,浑身笼罩着绝望和死寂的气息,渴望着救赎却又瑟缩着不敢往前一步;还有那百花齐绽,柳絮轻拂的花园中,自己指尖那一抹动人的下颌所传来的暖暖温度,也许早就凿刻在了自己的心墙里,抹不去,盖不了,只有随着对廖清烟淡淡的想念不断风化加深,最终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