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倾城》别倾城

4、4 宁倾城身形

　　清晨，薄雾散去，阳光露出美好的一天。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从永宁巷出来。走在前面的那顶轿子可谓是闻名全国，其故事更是广为流传。没错，正是四个绿帽子轿夫与碧色莲花轿的故事。
　　江楚蘅喜欢爬山，从小就喜欢。今日要去燕祈山参加春桃赏，她特意早早地出门，为的就是去爬燕祈山。
　　走在后面的那顶黑色金边的轿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轿子，没错，里面坐着的正是端亲王宁倾城。
　　宁倾城因为左腿天生残疾而跛脚，小时候的性格有些孤僻，虽然现在比以前开朗许多，可他还是不太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春桃赏在燕祈山的半山腰云霞坪举行，大部分人都是坐轿子前往，为了不同大家挤在一道，宁倾城特意早早出发。
　　江楚蘅看着轿外的景象，沿街的铺子里飘出阵阵香气，煞是诱人。
　　“秀秀，明日我们去王记豆浆用早膳吧！家里的厨子我都吃吐了！”
　　秀秀正倒着茶的手一抖，她很快稳住自己的心和身体，直截了当道：“不去！坚决不去！”
　　一顶黑色的轿子从自己眼前过去，江楚蘅回头接过秀秀递来的茶，一脸疑惑地看着秀秀。
　　秀秀靠近自己主子，小声道：“上回周管家不是尝了你给他的肉包么，结果被老爷知道了，周管家被打了十大板！老爷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的，小姐！”话毕，秀秀小心地瞟了瞟四周。
　　江楚蘅心里觉得既难过又无奈，这件事她不能去找爹说理，因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顺带连累全府的人。
　　“唉，不就因为我娘么？我爹他至于这样么他！难怪最近我看见周管家走路总是扭屁股，我得好好补偿补偿他！”
　　秀秀只觉得身体里“嗖”地窜起一股凉气，“小姐，你还记不记得甘婶的干儿子小五？福临五岁的时候跑丢了，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过了一天，小五在城西乱葬岗找到它，你抱着福临高兴得直哭。然后你买了一车桂花酿答谢小五，小五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然后”
　　“别说了，秀秀！你放心，我不会害周管家的，你放心！”江楚蘅听着听着背上就窜起一股凉气，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那以后，碧城老宅里她再也没见过小五。
　　“小姐，我想永远跟着你。”秀秀突然握住江楚蘅的手，语气略带恳求。
　　江楚蘅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福临走丢时那种天塌了的感觉，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她握紧了秀秀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到达目的地，江楚蘅让轿夫找地方休息，自己带着福临和秀秀开始爬山。时辰尚早，周围尚未有其他人，福临撒开四腿欢快地跑起来。
　　江楚蘅今日穿了轻便的白纱裙，像是满山桃花里的一颗明珠。她沿着阶梯走得飞快，双眼片刻不曾离开过福临。
　　半个时辰后，江楚蘅和秀秀站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福临趴在她们脚边吐着舌头喘着气。满山桃花随风飘扬，令人陶醉。
　　忽有箫声传来，宁静悠远，忧愁乍现。
　　然后，福临跑了。
　　江楚蘅真是心神俱裂，她大喊一声“福临”，匆忙追去。
　　“小姐，等等我！”
　　满山回音。
　　福临跑跑停停，偶尔回头看看。
　　半山腰桃花林，宁倾城坐在一块宽大的岩石上，手中的碧玉箫煞是耀眼。以前柔云最爱听他吹的这首《云归处》，却不知如今她又是否记得过往。
　　“汪汪！汪汪！”突如其来的狗吠打断了宁倾城的思绪，他抬头，却看见一条雪白的哈巴狗正朝他奔来。他看着那狗，心中一动，试着唤了声“月亮”，谁知那狗竟跑到他身前热情地摇着尾巴。他刚想俯身抱起它，却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江楚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那男子要对福临出手，她使出吃奶的劲儿边跑边喊：“不要伤害它！不要伤害我家福临！不要！”
　　宁倾城身形一顿，那人却已经跑到他身前一把抱起那狗儿，一脸如临大敌地盯着他。
　　他轻笑一声，缓缓吐出几个字：“这是我的狗。”
　　江楚蘅觉得天下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眼前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疯子。思及此，她不禁心中一跳，于是抱紧了福临，转身就跑。
　　宁倾城看着那慌慌张张的背影，目光悠远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