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篇----何曾得见沧海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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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是一种没有自我的东西.
它终其一生都在借用别人的光辉.如果没有太阳,那李白入水而揽的也不过是没有生命的死物罢了,哪怕他曾经为之付出生命......
沧蓝天幕中那冰轮泛出银色的光辉,把周围淡淡的云染出白玉样的质感.沧海明月玉栏杆,几处凭高问广寒.歧山月色果然美丽,美到虚幻.
我坐在大殿顶上,手边摊开古黄色的经卷.一字一字的经文从口中吐出,每字都敲在心上."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身,一切我今皆忏悔......"传承百年的梵音里,原本嘈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
"你在念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沧落也爬了上来,好奇地抢过我的经文.
被打断的我无奈地停止诵念为他解释:"这是'忏悔文'."
"'忏悔文'?哈!"沧落发出一声讥诮的笑:"你想忏悔什么?忏悔我们身上的罪,还是手里的血?!"
他望着我,眼中蕴涵着嘲讽与疲惫:"算了吧,沧弥!当我们在岛上为了活下去杀了其他人以后,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我抬起头,虚幻的月光刺痛了眼睛."我知道."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到毫无起伏."我知道."
"忏悔这种东西只属于对自己的曾经有所疑惑并为此后悔的人.而我们,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了满是鲜血的道路.没有迷惘,没有后悔.哪怕时间倒转,再次面对那些同伴,我也依然会作出同样的选择----杀了他们,踏着尸体活下来."
转过头,看着沧落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我眯起了眼:"......至于念经,就和有的人习惯用酒精放松神经一样,我也只不过是选择了这种方式.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出家为尼!"看着他涨红的脸,我的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笑了起来.清冷的夜风为山谷荡起回音.
"......沧落?"当我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灰白的天花板.数秒钟后,我终于想起来:这里是流星街.距离我梦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8年.
起身,洗脸,梳头.站在镜子前,冰冷的玻璃中印出的是十六岁少女的容颜,却带着沉沉暮气.
我是谁?十六岁的天真少女,还是苍老到没有了活力只剩下死气的沧弥?手指划过冰凉的镜面,黑发女子嘴角拉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当我十六岁那年终于把"天公府"的心法突破第三层时,内力自动活化了细胞,把我身体的时间永远固定在了十六岁.原来,心法开头介绍的强大的战斗力居然是需要这样的方式来获取.如果能自动调节身体年龄,这到是一种不错的武学.不过可惜,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想到历史上那些据说不到十二岁就突破三层的天才前辈,我在内心为他们表示悲哀.这么比较下来,我还不算最惨的一个.
至少能以这副外表骗骗小帅哥!
梳洗完毕,穿过房间里被堆得到处都是的书山书海,我坐到书桌前看着昨天夜里写好的经文,又回想起那个熟悉的梦境.十四岁的那个夜里,在月光中响起的梵唱,宛如昨天.
哪怕时间倒转,再次面对那些同伴,我也依然会作出同样的选择.这个念头,即便到了今天依然不变.有所不同的,只不过当年的沧弥执着于找到父母的可笑幻想,而如今的我则是为了守护,守护最重要的家人.
沧弥,其实是那种只要抓住一个理由就可以活下去的生物.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为了这个理由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哪怕踩着别人的尸体.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后悔,这样完全没有悔过之心的傻瓜,就连佛祖也无法救赎吧.望着经文上的字迹,我笑了.
我的人生就像月亮,没有了太阳的照射,也只不过是一块巨大的陨石.当初虚妄的幻想在现实的欲望面前被敲的粉碎时,我就已经没有了生存的理由.不过,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或许赶上了天堂特惠大酬宾,本该死在火海中的我居然在这个不属于我认知范围的世界活了过来,还遇到了那个孩子.
第一次有了家人.
然后,是六年的快乐与十年的分离.当他重新出现在眼前对我伸出手时,几欲落泪的我再次找到生存的理由:守护他,牵着他的手,作为彼此唯一的家人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因为我,始终是那种有了一个理由,才可以活下去的生物.
推开房门走下楼梯,大厅中,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看到我终于出现,窝金拉开了他的大嗓门:"沧,你就不能快一点吗!!"
我拎着"落月"走到沙发边坐下."女士总是要多花一点时间保养的,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长得粗糙么?"性急的大块头被我噎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信长幸灾乐祸.
"人都到齐了."库洛洛合上了手中的书,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那么,出发吧."他握住我的手第一个站起来,其他人紧随其后.当年的孩子已经成长为值得所有人依靠的首领,而我,也不再只是他的家人,还是同伴,与别的什么.
望着他的背影,我微笑.
"我们要去干什么?"在我之后加入的小滴一如既往的迷糊.富兰克林好心解释:"我们要出去,到外面的世界."
"到外面......做什么?"
"做盗贼."
"为什么要做盗贼?"
"......"富兰克林沉默着,看向身边的侠客.
"你看我做什么?^_^"面对这样的目光,侠客的脸也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
叹了口气,侠客开口:"你认为我们这些没有身份资料的人在外面的世界除了盗贼这样不需要身份的职业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还是你比较喜欢给那些□□打下手?"
富兰克林皱了皱眉,没理会笑眯眯的侠客,看着小滴:"明白了?"
"诶?"小滴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我刚才问了什么吗?"
"......算了."
终于,大门在蜘蛛身后重重关上,房间里一片黑暗.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篇----何曾得见沧海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