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恋花》俗世小摩羯

6、第六章 许琳和小梁

　　许琳和小梁不远不近的保持着正常的办公的距离，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和她太亲近，可小梁却对她格外的热络。

　　“亲，这件衣服漂亮吗？”

　　“漂亮。”

　　“亲，给我朋友圈点个赞呗。”

　　“……”

　　不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对着许琳这样亲来亲去的，话题绕来绕去也总会绕到老冯身上，她亲切地称他为“男朋友。”

　　这一天，小梁欢快的像是一只小白兔，蹦跶着进了办公室里。

　　“亲，看，这是我男朋友刚给我买的衣服，八千多。”她伸展双臂旋转一圈，摆了一个相当专业性感的pose，她巴掌大的小脸加上高挑的身材，到真有几分封面模特的劲头。

　　许琳少不了要恭维几句，可是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发现小梁右脸颊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个清晰的齿痕，许琳急忙垂下眼皮，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一下，这样的一张脸，不知又要引来多少八卦，她都不在乎的吗？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上班？

　　果然，午间的餐厅集结了各种传闻，短短的时间里，小梁和她男朋友的种种传言像疯狂滋长的野草，迅速蔓延到了公司的各个楼层。

　　“听说了吗？那个小梁今天挂了彩了！”

　　“人家这叫晒幸福！”

　　“真是看不出来，她的那位四五十岁了还挺生猛的……”

　　“当然，做领导的，肯定不一样……”

　　“男人五十一枝花……”

　　嘿嘿……嘎嘎……呵呵……

　　许琳端着餐盘面无表情的四下搜寻，在飓风过境一样的餐厅里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座坐下，开始吃饭。

　　期间，好几桌的同事招手要她过去坐，她都只是调皮的朝她们笑笑，她知道走过去难免会听一些有的没的的，她虽然不是很喜欢小梁，但也不想过多提及她议论她。尤其是在这种流言蜚语的聚集地。

　　今天的伙食不错，素菜是西芹百合，凉拌海带丝，荤菜是红烧排骨。

　　许琳夹起一筷子海带丝低头慢慢吃着，耳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喂，她整天跟那个梁姑娘一起，肯定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多刺激，咯咯……”

　　“你说，她一个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未来空姐，为什么要来咱们这里实习啊？咱这儿和航空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啊？”

　　“空姐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你以为空姐有什么了不起吗？我听说，纯粹听说啊，有很多空姐假期的时候都会去天*上*人间兼职……”

　　“快看，快看，主角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我要近距离围观一下。”

　　“哇靠！这么明显，她怎么也不遮一下？”

　　“据我目测，那么深的印子，目前市场上的各类粉底都是遮不住的。我敢打赌。”

　　低头吃的正香的许琳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个穿着八千块裙子的美丽身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亲，怎么找了一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啊。”

　　是小梁。

　　许琳一口排骨差点卡在嗓子眼里，竟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真没想到她躲来躲去却躲进了飓风中心。

　　小梁一贯的自说自话，说完也不等许琳回应，也低头吃起饭来。

　　“吧唧……吧唧”小梁把一根排骨放进嘴里，咀嚼......咀嚼......“吧唧……吧唧……”她现在在吃海带丝。

　　许琳停下筷子，感觉自己已经很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亲，你慢慢吃，我饱了。”

　　许琳现在真有点佩服这姑娘的强大内心，顶这个满脸花也可以这样淡定。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下次他们可以稍微的低调一点儿，不要咬在那么明显的位置。

　　几日后，小梁再次穿着她的那身饱受争议的清凉装扮现身办公室的时候，齿痕分别挂在她的左右两条大腿根部，随着她的步态，两个齿痕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生机勃发，皮肤雪白，齿痕鲜红，像盛放的两朵妖花。

　　她看见小梁出现在办公室里时，已经预感到了一股超强的龙卷风正在渐渐逼近，午间的餐厅又将惨不忍睹。

　　她暗暗思索要不要从今天开始减肥。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

　　“亲，早上被我男朋友骂了？好伤心。”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小梁刚到单位就趴在许琳边上，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嘟着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尽管许琳有些不愿意和她亲近，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啊？闹别扭了？”

　　“唉。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喝多了，回去闹腾来着，我每次喝完酒情绪都不太受控制。今天早上刚一睁眼，就被他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最最让我郁闷的是，我压根儿想不起来昨晚都干什么了，怎么就让他那么生气。”

　　她一边说着手里却也没闲着，从包里拿出镜子和各种瓶瓶罐罐，开始往脸上拍爽肤水。“唉，最近熬夜太多，皮肤都不好了，看来我要找一家好一些的美容院保养保养了。”

　　她终于意识到办公室不是美容圣地了，话说小梁每天在办公室里洗脸保养皮肤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并且为了省事，通常她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电话都是开免提的，无论何人来电，无论是何话题，从不背人。

　　正在忙活着，她的一个同学打电话过来：“亲爱的，好久没聚了，晚上找个时间出去玩会儿吧？对了，叫上老冯。”

　　“行啊。”小梁正在打粉底，那虔诚劲儿，恨不能把化妆镜贴在脸上。

　　“还去上次那个地方吧，那儿的蓝色妖姬真不错，自从上次喝过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这个味儿，这次我们来一打吧，喝个痛快，阿哈～。”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天哪，那个贵死了，再说来一打喝的完吗？”在一堆瓶瓶罐罐的集体作用下，一张像开败了的残花儿似的脸又开始艳光四射。

　　“哎呦，你真逗，你操什么心哪，反正都是老冯结账。”对方的口气里满满的不在乎。

　　“他的钱不也是钱吗。”

　　“操。”对方咒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小梁若无其事的继续补妆，“讨厌的老冯，整天骂我，下次再让我给他揉腿试试，对他再好他也还是想骂就骂，没良心。”她嘴里一边嘟囔着老冯的不是，一边对着镜子顾盼生姿。

　　不得不说，小梁其实是个大美人。不知怎么的，许琳经常看着看着她就想起了姚菁菁。

　　姚菁菁也是个大美人。

　　她不知道钟岳对姚菁菁如何，但是想想也会知道，一定是比老冯对小梁好。

　　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那钟岳对自己好吗？

　　许琳记得去年她刚刚得知同事蕾蕾怀二胎的那段时间，办公室里的话题几乎每天都围绕着孩子。

　　她和钟岳也都是独生子女，她们也是符合生二胎的标准的，袁静和美丽时不时的就会把话题从蕾蕾身上扯到许琳的身上，鼓动鼓动她，“你还不再生一个？现在的孩子多孤单呀，连个玩伴也没有，趁着年轻，老人们也都很健康，再生一个吧。以后老了，孩子们的负担也轻些。”

　　许琳到真是有些蠢蠢欲动，她倒不是在想自己老了以后的事情，而是她一直以来都挺想再生一个的，最好是给钟岳生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

　　倒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带惯了女儿，突然好想知道带儿子的感觉。

　　蕾蕾自怀孕以来，朋友圈就被她发的各类萌娃刷屏了。

　　胖嘟嘟粉嫩嫩的小娃娃们看的许琳心都酥了，她有时在家里也会把小雨点儿横抱在怀里，怀想一下小雨点儿还是小baby时的感觉。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和钟岳说起了这个话题，“老公，我们办公室的蕾蕾怀孕了。”

　　“哦，怎么了？”钟岳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

　　“老公，她现在天天发萌娃的图片啊，视频啊，萌翻了简直，弄得我都想再生一个了。”许琳顺势坐在钟岳的腿上，撒娇似的勾住他的脖子，“老公，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

　　钟岳低头看着怀里的许琳，“你认真的？”

　　“嗯，嗯。”许琳拼命点头。

　　“不生了。”钟岳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许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的氛围里，他不是应该回答“好的。”或是直接来点儿行动什么的吗？

　　为什么他那么轻描淡写的拒绝她？

　　“为什么？”许琳心里透着一丝丝的凉意，可是口气没变，还是有些嗲。

　　钟岳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色道：“老婆，你生小雨点儿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当时的情形都还历历在目，我怎么能让你再遭一遍那样的罪？”

　　的确，许琳的体质和别人不太一样，自从怀孕开始就没有好受过，前三个月吐的昏天黑地，几乎不能进食，只好和单位请了假卧床休息。

　　好不容易熬过了头三个月的危险时期，许琳的胃口渐渐也好了起来，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可能是由于之前太久没有好好进食，终于可以享受美食了，导致孩子成长的比较快速，以致于每次吃完东西，许琳的胸口都像燃着一把火，灼痛令她坐立难安。

　　尽管此后她控制饮食，可是情况依旧没有得到改善。

　　她听从医生的建议，从怀孕四个月就开始补充钙质，可是她还是常常在半夜翻身或是伸腿时抽筋，小腿上的肌肉和筋骨蜷成一个大疙瘩。每当这个时候，钟岳都会起身为她揉腿捏脚，直到症状消失。

　　那时钟岳确实辛苦。

　　后三个月她似乎已经适应了各种不适，慢慢习惯了各种小痛小痒的侵扰。

　　她以为她只要这样静待瓜熟蒂落那一天到来就可以了。谁知她的智齿又开始疼了起来，那丝丝缕缕的疼痛虽不强烈，却也顽固的让人不能无视它的存在。

　　这是一颗在备孕时医生就建议她拔除的牙齿，可是当时由于许琳的害怕而耽搁了下来，没想到竟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了，和钟岳一起跑到口腔医院去，希望这家权威的医院可以解决她现在遇到的问题。

　　当许琳走进诊室医生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时，直接拒绝了她拔牙的诉求。郑重的告诉她：“拔牙是手术，即使再小的手术也是有风险的，你现在的月份，任何的操作都可能导致早产，我不能给你拔，不光是我，哪个医生也不会给你拔的。”

　　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抱什么奢望了，反正已经有那么多不适了，也不在乎再加上这一点了。

　　许琳自己也纳闷，别人怀孕时有可能会出现的状况，有些甚至是概率极低的状况，她都无一遗漏的体验了一遍，她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熬过了这些三灾八难，孩子终于是要降生了。

　　入院的第二天，一大早许琳就被送进了产房，医生说快的话孩子应该在中午就可以出生，不过，许琳是初产妇，慢些也属正常。

　　钟岳掩饰不住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在许琳进入产房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医院走廊里被产妇许琳的家属挤得满满当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产房里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时近中午，外面人困马乏。

　　“许琳家属！”医生的呼唤让钟岳一个激灵，“来了，在呢。”

　　“产妇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了，你去给她准备一些午饭，外加一些巧克力送过来。哦，还有，别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等着了，空气不流通。”

　　产房里的许琳默默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和医生护士一轮又一轮的检查。

　　这次又过来一位年长些的医生，她一边给许琳检查，一边听着之前的医生跟她汇报许琳的情况：“产妇7点进入产房，来时宫缩频率每五分钟一次，可是到现在宫口也不开。”

　　年长的医生检查完毕，“和产妇以及家属沟通一下，用些催产素吧。”

　　时针指向下午三点，用了催产素已经将近三个小时，许琳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善。

　　此时，钟岳托医生递进来一部手机，许琳刚刚把电话接通，钟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琳听到了沙哑且颤抖的声音，钟岳在哭。“老公，我没事，你放心吧。”

　　“老婆，不行咱们就剖腹产吧，别在坚持了。”不知是不是许琳的声音太过虚弱，钟岳的鼻音又重了几分，还带着哽咽。

　　顺产是许琳一直坚持的，本来她还挺坚定的，一直在咬牙坚持，连医生都在赞她，进产房这么久一声都没吭过的人非常少见，但许琳是其中之一。

　　可是当她听见电话里钟岳的哭声，以及\'剖腹产\'三个字时，她的心里防线立即全面崩溃，就像在海上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的确是不容易，许琳确是受了很多的罪才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这几年，随着孩子的成长，小雨点儿的可爱疼人，早就让许琳回忆不起当时的痛楚了。

　　钟岳看着许琳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玩味之心大起。“不过，老婆，如果你非想再要一个孩子的话，我们不如找个代孕妈妈，再不行我就找个漂亮姑娘帮我们生一个吧？”

　　许琳闻言抬起头来，刚好捕捉到钟岳脸上的一丝促狭的笑。“好啊。不过，孩子毕竟不是我生的，我肯定和他生分，他要想和小雨点儿一起分享我们的爱，那是万万不行的，到时候你可别心疼啊。”

　　钟岳淡淡的笑笑，“我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许琳也严肃起来，“老公，你貌似最近很爱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你还记得吗？前些天你忽然问我介不介意多个姐妹儿？你最近怎么了呀？是不是有事瞒我？”

　　钟岳忽的一笑，“没有的事，就是想逗逗你，再说了你不是也用\'你介不介意多一排兄弟\'来回敬我了吗？让我也很不放心呢。”他斜睨着许琳，一脸坏坏的笑。

　　“哎。”许琳叹了口气，“既然我们都是经不起这类玩笑的人，以后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人家都说，这样的玩笑不能乱开，说着说着就变成真的了。”

　　钟岳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即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