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长年》谓之禁年

4、似是新开始 再次见到张

　　再次见到张扬的时候已是年关了。
　　他脸色沉沉，眉眼间丝毫没有我想象中的自在悠闲。在人来人往的小吃街看到他时他似乎没看到我，直直地往我身后大步走去了。

　　“张扬，你等等我！”是邱苇的声音。
　　她在向着这个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齐刘海都快变成中分了，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这样一路小跑地在这喧杂的街道中跑了多久。

　　“邱苇！”我伸手拉住即将被人群吞没的小姑娘——不对，是嫂子。
　　张扬好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竟又转身朝我走来了，面色稍有晴色，“好久不见啊。”
　　“那是，有没有一个月啊？”我笑道，说着还把邱苇往张扬那里推推，“好啊你，有了家属了就不管你老铁啦？”
　　邱苇神色怯怯的，眼睛望向张扬，手指轻轻地拉了拉张扬的衣角。张扬面色依旧像刚刚那般阴沉。
　　“这是……怎么了？”
　　“没事。”那位神色完全不像一位不久前刚结了婚正在新婚期中的丈夫这样说道。
　　“额……好吧。怎么你们这会儿还在这边啊，没有传说中的蜜月？”
　　“没，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肯定是要在这边过年的啊。”
　　“不错不错，你好像都有了计划了哈！就是不知道你们小俩口有没有把我算在你们的计划中呢？我可是很乐衷于当个电灯泡啊哈哈！”
　　张扬忽的一笑，刚刚还覆了层薄冰的嘴角微微上扬，竟如一轮小弯月，轻轻地一扬，便打破了一潭死水。“可惜啊，我还真没考虑过要捎带着你啊。”
　　“什么？你居然能忘记考虑我！有没有良心啊，我们可是从高中开始就一起闹腾的老铁啦！”
　　“羡慕嫉妒恨了？对我而言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没用的啊，有本事你自己找个啊！”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件事，”我被他的话提醒了，伸手指着那个在一家卖臭豆腐的门前正排着队的红色身影，“对对对，就是那个穿着艳红色大棉袄的二货——”我顿了顿，看他们俩眼神都飘向我所指处，“他是我男朋友。”

　　排队许久至于排到了那家闻味就让人“有食欲”的招牌臭豆腐，右手拖着一个纸盒，左手正忙着用竹签戳起一个往嘴里送，脚下还急匆匆地赶到我所在的电线杆下的人——正是聂染。
　　“贺临安，你喜欢男人？！”

　　“贺临安，你喜不喜欢男人？”
　　在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聂染这样问。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脸，一脸平静，无丝毫波澜的样子，耳尖却微微泛粉，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道路。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有，当然有。”聂染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连转方向盘将车停靠在那条满是叶尽的枫树的街旁。

　　他转过身，看向我。
　　“我猜你也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吧，所以对我的态度才那么模糊不明……我也看得出来你对张扬的感情——你是不是想把我当成备胎？因为不知道张扬这个直男是不是能够接受你，所以你准备在收到拒绝的时候跟我在一起填空档期？”

　　我喉咙一紧，无语凝噎。
　　我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我怎么敢去惊扰张扬的人生，而眼前恰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倾心于我——不正是我在遭拒时最好的疗心剂？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弄得不知该如何布置表情，挤出个略僵硬的笑容，忙张嘴道：“额……你这么说就太……”
　　“没事。”他却突然笑了起来，眼中光色像暖春湖水，淡淡波纹浅浅水光，“我乐意。”
　　乐意？
　　这是什么意思？
　　他见我还怔愣着，将手伸了过来，抚了抚我的眉毛，“我乐意当备胎。我知道自己在你的心中不可能像张扬之于你那样重要，我只希望我能在你心中占一席之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白？”
　　“不不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奇怪？如果你何必委屈自己在我这里费心思，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取代他？”
　　“我乐意啊。从看见你的第一次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第一次见面？
　　在我的记忆里，我第一次见到聂染便是在刚进大学的时候的自荐班长的小演讲了。
　　因为张扬也想竞选，却因为学生会的学姐威逼利诱进入了宣传部而放弃，便开始撺掇我去试试。
　　我们谁都没有料到我竟获得了班上所有女生和张扬的支持——但是我还是落选了，因为我和张扬所选的正是和尚专业，女生就像国宝一样稀少。
　　在鼓掌欢迎新班长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我才算是真正的将“聂染”二字与人对上号来。

　　面相平淡，丢在人群中便像玩“韩国小姐连连看”般叫人寻花了眼也找不着。唯有一双眼睛似水般默默柔和。

　　回忆便从此开始了，多多是平淡无奇的简单对话，哪里有那么多可以追溯的回忆。不过诸多回忆剪影里，他那让人想躲开的炽热眼神还真是叫人难忘。

　　聂染看我会想半天也没吱个声，竟自己笑了起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高中补习班。”
　　“你在那里从来都不说话，我就坐在你后面，好歹一起上课了那么久，你居然都没印象的……”他眉一沉，很委屈的样子。

　　“额……我还真是不大记得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他没有在乎我说了什么。
　　“反正现在我也说开了，要不要我就是你的事了。”

　　“反正你的念想也断了，我们在一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