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君百里镜中歌》南墙五月歌

2、第二章 在下东方子

　　次日，温府便忙碌了起来，大红灯笼挂满了宅子，锦绣庄也一早送来了凤冠霞帔，摆在温镜初闺房里熠熠发着光。
　　“小姐，起来梳妆了。”小艺敲了敲门，半天无人应，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把推开了门。却只见她们温家大小姐早已梳好了妆，换好了喜衣，端坐在铜镜前，盈盈笑着。
　　“小姐，你怎也不吭一声，吓死我了。”小艺把门掩上。
　　“喜糕拿来了吗？”她慢慢转过头。
　　“拿，拿来了……”小艺从金盘上切下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糕点，用筷子送到镜初嘴边。
　　“好漂亮……”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将口边的喜糕慢慢咀嚼吃了。
　　“小姐……夫人老爷……要您过去一趟。”小艺似是心有不忍，话也磕磕绊绊。
　　“恩，我正好也要去拜别的。”她起身，将一缕散发别好，确定衣装齐整，方才推门出去。
　　房门一开，镜初眼里填满了红色，原本清秀淡雅的小院全粉饰了婚礼的喜气，连园中的花卉也被换成姹紫嫣红的，家丁侍女来来去去，匆匆忙忙，这一切全是为她准备的，却又好像她也是为了某种东西而准备的东西之一。
　　大厅没几步路就到了，温文和季氏坐在堂上，今天连茶也没有沏，看到镜初来了到口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女儿此行，来拜别爹娘，望爹娘珍重自己的身体。”一句话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感情也没留。
　　“镜儿……百里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定是多，身为人妇，定要事事顺着你相公，敬着你婆婆……”季氏欲言又止，手上紧拽的手帕洇出了汗。
　　“从今以后，你便是温惜初，在惜初嫁人之前，切不可为人所知你的真实身份。”温文终还是狠了狠心，话脱了口。
　　“谨遵爹娘教诲，只是……有一点女儿不明白……您，欠了百里家什么？非得赔上一个女儿？”
　　“这……日后你就会明白了……如今……我……”温文也被女儿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吓住。
　　“女儿明白了，在妹妹嫁给能够抑制百里家的势力之前，女儿定守口如瓶。”说罢，俯身行了个礼，一步步走出大厅。
　　日头一点点偏移着，小艺死命伸长了脖子也不见百里家的花轿，家丁们都聚在府门的树下乘凉聊天，赌着这花轿究竟来是不来。
　　“哈哈，这百里家莫不是听说我们家的掉包计，不肯来了吧？”镜初走到门口一拍小艺的肩膀。
　　“小姐别胡说，就快来了，快到房间里面去！”小艺撅着嘴把镜初往里头推。
　　刚走没几步，喜乐就传来了，小艺往门外一瞧，正是百里家的迎亲队伍，急忙把盖头给镜初戴，家丁们也纷纷起身点起爆竹。温文夫妇和温惜初也闻声赶来，目送小艺把镜初扶上花轿。花轿前的马上走下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喜袍，眼若明星，面如冠玉，俊美非凡，却不是新郎百里舟。
　　“在下东方子衿，百里舟的表兄，今日舟儿身体不适，姨娘便遣了在下前来接惜初小姐，望温大人谅解。”他作了个揖道。
　　温惜初头一回见着东方子衿此般妙人，惊得话也说不出，又见他莞尔一笑，摄人心魄，让她再难忘怀。
　　“无妨无妨，百里家善待小女便好。”温文道。
　　“这是自然。”东方子衿飞身上马，喜乐又起，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和温家运嫁妆的马车一道往百里家而去。
　　温镜初偷偷掀起盖头，撩开帘子，路上的百姓都停下来看这蔚为壮观的仪仗，未出阁的小姐脸上都流露出艳羡，连水葱高的小女孩眼里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别这样看着我……我一点都不值得羡慕……”她暗自对自己说。只听东方子衿干咳几声，温镜初赶紧放下帘子，盖好盖头。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眼下也到了百里家。
　　“落——轿——”
　　温镜初感觉轿子剧烈晃了几下，落了地，她揉了揉额头，缓了口气。此时门帘被撩开，透过盖头，镜初看到东方子衿朝自己伸出了手。她扶着东方子衿的手，小心走下轿子。
　　“待会拜堂不要紧张。”轻柔好听的声音在耳旁萦绕。温镜初的心也宽慰了不少。
　　“表……表兄……”
　　“怎么？”
　　“相公他，是不想娶我吧……家里都拗不过他，才没办法，叫表兄来的吧？”
　　“你……怎么会……你想多了。”东方子衿感觉温镜初的手一点点冰凉。
　　拜堂的流程大大小小复杂地很，等到入洞房，温镜初已经想倒头就睡，只是她还真不能这么做，只能死死的撑着，一边自言自语，打发困意。
　　只是这么苦等着，却迟迟不是个头，等到了半夜三更，温镜初都觉得自己手脚发麻了，身体也僵住了。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让温镜初甚是安慰，即使她知道那定不是她迟迟不露面的相公。
　　“惜初，你还在等舟儿吗？”是东方子衿的声音。
　　“是……表兄你也没睡吗？”
　　“我方才在看剑谱，一时忘了时辰，想到你约莫也没睡，便来问问……舟儿今天估计是不来了，惜初你还是早些睡吧……”
　　“多谢表兄关心……表兄也早些睡吧。”温镜初长出一口气扯了盖头，一头钻进被窝里，一会就入了眠。
　　东方子衿在门口停了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