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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凤冠霞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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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道世间多有沧桑,缘来,份来,能凑齐这“缘分”二字实属不易。
这眼看那沂蒙王也快回京,事态怕是瞒不住,全城上下皆在议论这文莺郡主和顾御史的婚嫁一事。
府里仆人经常上街自是知道这事,只不过嘴巴都严密得很,若是给小主子知道了,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子,自上次琼州一事,湘惠是万万再也不敢将这风声走漏一丝一毫。
可瞒来瞒去也不是办法,小主子生性隐忍,懂事的很,可万一要是触及到主子,主子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若娶文莺郡主一事待他知晓后,再隐忍的性子也会疯狂起来,上次只身去琼州一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湘惠呆呆的擦着前堂的门框,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
不知哪儿传来的声音,湘惠也没在意,神态游离,道:“这几日主子对小主子甚是疏远...若等到成亲那日,小主子该如何是好...”
“咳...”
那声音咳了一声,湘惠这才回过身来,抬眼一看发现竟是顾上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话幸好是给我听见,若是给红袖听见才是真的如何是好。”
“主子...”湘惠低下了头,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主子,难道你真的要和那郡主成亲?”
顾上序眉头稍动,“这是皇上的指婚...”
如若不从,危及顾府上下性命。
“我知道您不得不听皇上的,可你忍心让小主子...”
顾上序淡淡抿了抿嘴,“我自有安排。”
这次的赌注,他押上的是自己。
红影充斥在整个京城,灯火阑珊浮华。
滟滟犹如伊人双颊,莹润唇瓣微启稍扬,大红嫁衣下藏娇羞,凤冠霞帔映着夜幕踏入顾府。
锦绣妍妆,入了堂。
宾客早已候在堂内,红灯挂满屋,喜字贴窗,红烛火苗蹿,堂内一副喜气景象。
顾上序一身红衣郎装,去了银簪换上红色发带,素日里看来冷峻的脸庞今夜也添了暖色,堂上坐着的是沂蒙王,另一边,皇上早已将金钰环从扬州请来。
几年未见,金钰环依旧那副刁妇模样,不过不显露出来罢了。
想必此次顾上序能娶得文莺郡主,也是对顾府的一大帮助,能增了家族势力,她金钰环自是乐意,只要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还担心什么。
堂中各位皆是朝中大臣,也有顾上序为数不多的友人,那白芷和许如清不就正站在一旁,只不过脸上凝重得很,无丝毫喜气。
连平日里最不正经的白芷在此刻也是开不起玩笑,那日出宫后顾上序对他说的,依旧消散不去。
他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大到他也许支撑不住,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孤注一掷。
“一拜天地——”
手中绕着红绸,顾上序闭眼欠身,心如止水,无丝毫波澜。
声音喊得响亮,隐约传入内堂。
冰轮高悬夜幕,寒光淅淅洒在石阶前,沈千吟依门而坐在外,房里一根蜡烛,悄无声息。
“二拜高堂——”
声音越发刺耳起来,红袖坐在榻上双目无神。
吵闹的前堂,寂静的后堂。
沈千吟今日少爷风范全无,静坐在阶上一语不发。
“夫妻对拜——”
这声音实在听得难受,红袖用手捂住双耳闭眼,可眼前尽是他那副身穿红装样子。
喉头哽咽的越发刺痒,却愣是不吭一声,泪水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眶却愣是不往下掉,门关得严实,连风的动静都没有。
没人告诉他,甚至连顾上序也什么都没说。
突然地爆竹声,锣鼓声,马蹄踏得嗒嗒作响,那是他去迎娶文莺的路上。就在前天,他明明还察觉到顾上序正凝视着自己,只不过待自己回过头的那一秒,他便将视线偏移了位置。
若说这一切是真,他岂又甘心去信?
腰间的玉环还反射着幽幽烛光,握在手里似乎还沾有他的热度,只是平安结看上去老旧了许多。
说什么他也不愿意相信,十几年,他跟他跟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就忍心给他这样一个答复?前年的花灯会,他稍显急切的问着自己:“愿若有序红尘相伴,果真如此?”
如今,是否真的就抛诸脑后,不闻不问。
他在屋里待了整整一天,茶饭不思,甚至连位置都没变动。
沈千吟也是听福三说才知道这消息,除了诧异,还动了怒气,他再如何不懂情爱,也知道顾上序这做法和杀了红袖没有区别,可当他站在顾上序面前揪着他的领子问为何时,顾上序的说法再一次让他诧异。
他不屑的瞥眼看着眼前怒气上头的沈千吟,仿若初见一般,仿若十几年前庭院里那个孤傲的,生僻的人,嗓音也低沉了下来。
“怎么,不过一个下人,就这些时日的相处你就被他勾了魂去?我道沈家少爷是多大一号人物,为了下人找我出气,可值?”
他沈千吟对天发誓,从未如此厌恶一个人,可顾上序那副模样,着实让他厌恶至极。当初在去琼州的半路遇见他时,他还记得他坐在树下的那番话,他记得当时顾上序笑的有多好看,甚至是第一次见他笑的那样自然。
现下就因一个沂蒙来的文莺郡主,就因皇上的一句“非娶不可”,他便能决绝到这般田地。
回过头,房里依旧静得吓人,沈千吟挪着身子又离门贴近了些。
“红袖...”他在门外轻唤着他的名字,手抚上门上的雕纹。
房中人不语,睫毛在烛火下投下淡淡阴影,微微颤动,压抑着抽泣声喉头难受的很。
沈千吟见他依旧不言语,便没再说话。
直到过了些时,堂前的吵闹声渐小,新娘怕是早就在房中等着情郎,这会儿才听见中庭传来的脚步声,沉重凌乱,沈千吟探头去看,正是顾上序一身红衣彳亍着,看他步子摇晃怕是喝了不少酒。
“啧,管他做什么。”沈千吟轻噱一声,便偏过头不再去看。
新房离红袖的房间隔了几间,怕是湘惠安排的,这让红袖和他们离近了不是件好事。
吱呀——
门被推开,榻上端坐着一身华耀红装的人,盖头遮住脸,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上序反手关了门,靠在门上头低了下来,发丝垂落在肩侧,眼里尽是死寂,无光。
方才在宴席上,那酒一杯接着一杯,似乎不曾停歇的喝下,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闭眼眼眶滚烫,犹如烈酒划过喉头一般,烧的疼。
两盏红烛照亮了屋子,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在椅上,桌上一壶酒,两个酒杯。
望着那酒杯,忽的笑了出来。拿过酒壶倒满两个白玉瓷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袖儿......就当今夜,是你和我成亲了好不好,这酒,我替你喝。
这么想着,便喝下左右两杯。
听卜衣说,红袖在房里锁了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不食,明明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现下却变得如此遥远,他可哭了?从前都是在自己的怀里他才会哭,他可乏了?心一定早就支离破碎。
就这样在桌前,他愣了好一会,如果不是文莺轻咳一声,甚至都忘了她的存在。
颤巍的支起身子走到她面前,揭下盖头。
伊人娇羞更胜似湖中初荷,双颊羞红,螺子黛画小山眉,胭脂凝脂点点香,凤冠珠玉嵌,眉目潋滟盈盈,樱唇润滢吐息。
他伸出手像是要轻抚她的脸颊,神情也柔和起来,眼里忽然充满了她不曾见过的宠溺,可他却颤抖着轻唤一声:“红袖...”
文莺皱了眉头,但手还是不偏不倚的抚在了脸上,他的手是冰冷的,话语也是。
“红袖...是谁?”
文莺盯着他的眼睛问了出来,娇羞的摸样褪去了许多。
“红袖...”他依旧呢喃着这个名字,直起腰来收回手。
方才可是看花了眼...眼前红袖消散烟飞。
他收了收神情,“与你何干。”
“怎能与我无关,今日我们可是拜了堂的夫妻,从此之后一直都是。”文莺有些诧异的说道,神情稍显错乱。
“郡主,恕我直言,对你我并无情爱之心,还望郡主明白。”刚才那一举动,算是让他清醒了些,他背过手去不再看着文莺。
她站起身来,身上金银首饰“叮叮”直响,“皇叔的指婚,你难道就此反抗?”
“我不是没有反抗过,你不也知道吗,郡主。”
文莺眉梢皱了起来,好看的容貌上添了难堪之色,冲着顾上序就抱了上去。
“可我喜欢你,从没有人能这样让我惦记过,也从没有人能给我这样的舒心,我们是拜了堂的,是皇上亲允的夫妻。”
顾上序眉头皱了,“郡主自重。”
“你是我夫君,何须自重!”
他伸手拉开了文莺,换上一副冷峻面庞:“早些时我便说过,对你,并无他想。”
“我不管,今日既然和你拜了堂,那我便是顾府的人,你...”
“玉香,梓月!”不待文莺说完,顾上序便唤来两人。
门被推开,两个丫鬟打扮的人恭敬的站在门口行礼。
“在。”玉香,梓月,这二人便是文莺带来的陪嫁丫鬟。
“时候不早了,伺候郡主歇息。”说罢,转身跨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