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渊》燕临

2、江湖新人榜

　　铭意厅内，淡淡茶香。香味却不是来自端坐在两边的四个人手中的茶杯，而是源于厅内的一炉香。袅袅的烟气在炉顶冉冉而起，隐隐约约，淡淡然。。。就如这里的主人一般。

　　萧飒刚步入铭意厅，就听见了白长老爽朗的笑声，“哈哈，顾公子啊，顾公子，你果然是天下最会鉴赏女人的人，哈哈，竟把那杜艳娘的神髓都说尽了，有意思，有意思啊。”昆仑白振宇白长老并不老，只三十岁出头，他的豪爽，江湖尽人皆知，就如澄心楼二公子顾宸喜对女人精准独到的见解一样。

　　“狠，媚。就不知刀榜排名第二十一的艳阳刀杜艳娘听到顾公子的评论会有什么反应？”令山居士捻须微笑。他的笑容总是与他的身世背景一样有几份神秘的色彩。

　　顾宸喜哈哈一笑，故作姿态拱手道：“她的反应我可不敢领教！还望诸位千万莫要告诉她。”玩世不恭的神情配上年少英俊，天生一副贵公子的皮相与身上剪裁考究的锦衣华服相得益彰，这便是名满江湖的澄心楼二公子，顾宸喜。

　　名满江湖的是澄心楼，不是我。顾宸喜曾这样对萧飒说。

　　事实上，名满江湖的也不是澄心楼。但如果什么人想要名满江湖，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澄心楼来安排一场决斗。澄心楼是决斗的安排者，也是见证人，更是各兵器榜的依据。它自然不是唯一的依据，但却是很有力很可靠的依据，这点，江湖人都知道。而澄心楼的楼主顾宸欢，正是顾宸喜的大哥。

　　众人见萧飒进来都纷纷起身。

　　萧飒看见二十几岁的顾宸喜还是笑容灿烂，三十几岁的白振宇仍然英武豪迈，四十几岁的令山居士依旧神秘莫测，五十几岁的玄真道长一贯冷峻严肃。他们当然都不是俗客。
　　这些人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萧飒想。想要在时时变化的江湖中保持不变是很不容易的。这些行走在武林风口浪尖上的人，想要保持不变自然更难。但是，他们真的像表面看来这样没有变化吗？萧飒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白振宇打量萧飒一番，道：“萧兄今日气色不错，看来已经大安了。”

　　萧飒淡淡道：“我这身子不过犬马之疾，不碍事。”说不碍事，他却突然轻轻咳嗽起来。

　　有一点江湖常识人都知道，博通子萧飒智慧非凡，6岁起跟爷爷研习江湖掌故，各派武功，熟读经史秘籍，编纂评判江湖排名榜，二十岁时接管博通阁，至今六年。自以为很有江湖常识的人都知道，萧飒虽多年研读各派武功，自己却完全不屑练武，所以他不会武功。而真正熟悉萧飒的人却明白，他自幼多病，不练武功恐怕不是因为不屑。

　　萧飒饮一口茶，勉强止住咳嗽，道：“方才好像听白长老和顾公子谈起艳阳刀？”

　　白振宇笑道：“是啊，顾公子对艳阳刀下了评语‘狠，媚。’ 居士还说刀榜排名第二十一的杜艳娘若是听了这话恐怕要翻脸呢。”

　　“她很快就不是第二十一了。”一直沉默的玄真道长突然冷冷道。

　　“道长的意思是。。。”

　　玄真道：“她可能是第二十二或二十三，却不再是第二十一了。”玄真道长是武当掌门真人石破的师兄，也是武当老一辈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为人一向严肃，不苟言笑，这与他师弟石破正好相反。江湖传言，当年武当门人在奇洹峰，凭武论掌门，玄真只以一招之差输给了师弟石破，与掌门之位失之交臂。他是否对此耿耿于怀，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输就是输，输一招跟输一百招是一样的，江湖就是这样。

　　萧飒轻轻拨弄着茶杯，也不抬头，道：“道长高徒谢子昂以一招凤南飞击败段武，消息已于昨日由澄心楼传来，他自然顺理成章居刀榜第十五位。”

　　那么在段武之后，其他人的名次也就自然顺理成的往后推了。

　　玄真道：“他的名次绝不会止于第十五。澄心楼已安排他在下月十五迎战小高。”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动容。

　　小高的全名没人知道，来历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是个很年轻的年轻人，还有就是他的刀。这两年来他不断挑战成名高手，成为刀榜上最显赫的人物。而谢子昂完全是个新人，大家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上个月他击败了刀榜排名第十五位的段武。

　　萧飒仍不抬头，淡淡道：“若他下月击败了小高，名次自然提升。”聪明如萧飒当然知道玄真的来意决不仅是炫耀他徒弟的战绩。

　　果然，玄真道长正了正身子，盯了一眼萧飒，道：“小徒挑战小高是下个月的事，下个月自有分晓。”他顿了顿道：“贫道今日前来是想谈谈他这个月的表现。。。”

　　顾宸喜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心想，什么下个月，这个月的。这个月谢子昂以取代段武排名刀榜第十五了，还能怎样。但玄真是武林前辈，又为人古板严肃，纵是洒脱如顾宸喜也不敢轻言冒犯，这话就只能憋在心里。

　　玄真又看一眼萧飒，接着道：“不知萧先生认为。。。小徒的表现可否担当这一期江湖新人榜的榜首？”

　　顾宸喜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这老狐狸是冲着江湖新人榜来的。

　　萧飒撇了一眼顾宸喜，脸上也浮出笑意。他正要回答，却听白振宇道：“道长高徒固然神勇不凡，为列这一期的新人榜也应该无可非议，至于榜首嘛，在下也不才，认为另一个更合适。”

　　他不顾玄真冷冷的目光，对萧飒抱拳道：“萧兄见谅，白某是个直性子，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小弟今日前来也和道长一样，是想向萧兄推荐江湖新人榜的人选。”

　　玄真道长脸上以浮现怒气。

　　“小弟近日结识了一位朋友，自认为他绝对配的起江湖新人榜，他叫严真。”白振宇道。

　　“可是，一剑平南湖，一夜间扫平了南湖十六路湖匪的严真？”萧飒问道。

　　“正是！”

　　萧飒看着白振宇，不由心生敬佩。不是佩服他提名了的确实至名归的严真，而是敬佩他对朋友的这份情意。比起为自己徒弟谋划的玄真，白振宇为了萍水相逢的朋友来此，的确值得敬佩。然而，玄真为自己的徒弟谋划打算又有什么错呢？

　　萧飒又是一阵咳嗽，然后抬起头，很诚恳道，至少看起来很诚恳道：“两位提名之人都是实至名归的，萧某已将他二人列入了这一期的江湖新人榜，但坦白地说，他们都不是榜首。”

　　玄真道长的脸色更加难看。

　　白振宇只是微笑。

　　令山居士道：“既上了榜，又何必强求什么榜首，既是江湖新人，日后定有一段磨练的过程，今日的榜首，未必就是他日的第一。”

　　顾宸喜轻叹道：“居士修为见识果然不凡。”

　　玄真道长黑着脸道：“请问萧先生，这次的榜首是什么人？”

　　“是。。。一个。。。一个组合吧，对一个组合！”萧飒突然眼前一亮。他终于想到该怎样形容那些年轻人了。

　　顾宸喜瞪大眼睛不可致信道：“什么？一个什么？”

　　萧飒见众人一脸疑惑，神秘笑道：“他们是一个组合，五个人，银银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