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梦魂长》梦霓

2、时光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这个时代将近二个月了，而我在吴郡的将军府也呆了有一个月，其间也和二姐到过几次吴侯府去看望大姐。应该说，我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米虫生活，这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啊！想想看，每天可以不必担心上班迟到被扣奖金，不必担心业务量不够被苛责，更不必担心何时被新人取代而辗转难眠。可以随心所欲地睡懒觉，睡醒后悠闲地在将军府中闲逛，偶尔帮府里的花匠种下花，或者听二姐弹弹琴，和她聊聊天，日子也就一天一天地消磨过去了。
　　有时侯，会想起朱自清的《匆匆》里的几句：“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子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心里在暗笑，如果朱先生得知一直读着他的散文长大的一个现代人居然如此谋杀时间，会不会来个仰天长叹呢？
　　我所居住的潇雨阁位于将军府的西北角，单独的一个小庭院，环境很是清雅。因为我喜欢房子边上那疏疏落落的几杆翠竹和下面的那块椭圆型的大石头——因为在上面无论是坐或卧，都令人感到惬意，所以当时我就一定要住这里。二姐当时有点踌躇，说要我住到她所住的位于正北面的荣庆堂的边上的沁香阁，好便于照顾。可我不喜欢沁香阁那种过于华美的味道，二姐后来也就随了我，让人把潇雨阁好好拾缀了一番才让我住了进去，并给我派了二个丫头和四个婆子来照顾我。除了小蝶还有个叫雁儿，都是十五六岁出头，长得很齐整的女孩子。而且训练有素，服务水准和五星级酒店的员工有的一拼。
　　想起自己曾给一家五星级酒店培训新员工，怎一个累字了得，历经二三个月，由原来的几百号人层层筛选，最终留下的还不到四分之一。这种严酷训练下，上岗后有的还时不时会出点差错，我不由得佩服起古人来了，他们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呢？
　　所以，有这么好的服务水准，我又有什么道理不当米虫呢？
　　可能这段时间睡得太多了，今天一早就醒了，破天荒地第一次自己撩起浅豆绿色的纱帐，看了眼床前的那双绣花鞋，我赤着脚下了地，“嘶——”地板还真有点凉呢！不管了，我紧走几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股清新的气息混杂着点青草味和竹叶味悠悠地扑面而来。
　　我不由得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真清新啊！昨晚下了场不小的雨，此际，屋檐上还有水滴滴落，落在窗外那道白色影壁前的几株芭蕉叶子上，发出清脆中带点低回的响声。透明的水珠在叶面上轻轻地滚动，然后落入土中——好一幅雨打芭蕉图！
　　想起以前中学时读过的叶圣陶的《苏州园林》里写道：“讲究亭台轩榭的布局，讲究假山池沼的配合，讲究花草树木的映衬，讲究近景远景的层次。”还真是讲的确切，就这将军府，的确是从哪个地方看都“如在图画中”。最起码从孙策给周瑜所修建的这座府第看来，他对周瑜还不是普通的好呢，嗯，应该说是非同一般。难怪苏东坡也要羡慕万分，呵呵，他们还是连襟呀。
　　（苏轼在他被贬到湖北黄石的时候，曾到过赤壁矶游览——当然那里并不是赤壁之战的古战场，只不过有相同的二个字“赤壁”而已。苏先生在长江边感慨自己不得志的人生际遇，有词《念奴娇•赤壁怀古》为证：“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为什么好端端的一首怀古词，偏要带上小乔？言外之意是周瑜之所以极受孙氏重用，不受猜忌，还不是因为他本来和孙策是连襟，是亲戚呢。）
　　“三姑娘，你怎么不穿鞋子呀！”一声惊叫，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雁儿一下子冲了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我按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并且非常利索地给我把袜子和鞋子穿了起来。
　　我翻翻白眼：“雁儿，现在天气又不是很冷，我都不怕，你急什么呀？”
　　“姑娘！”雁儿一脸的坚决，“春天本来就乍暖还寒，不小心保暖，会着凉的！等下我给你到厨房要点姜汤来去去寒。”
　　呵，还真看不出这小姑娘还有这么一套科学理论，我倒有点小看她了。“好了好了，雁儿姑奶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了吧？”我嘻皮笑脸的。
　　雁儿嘟起嘴，“您就会打趣人！”
　　“呵呵……雁儿，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时候好漂亮哟！”看着雁儿脸上的红云腾地一下子染到耳根上，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姑娘！您——”
　　“姑娘醒了吧？”小蝶打起门帘走了进来，“咦？雁儿脸怎么这么红呀？”
　　我看着雁儿哭笑不得的样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蝶一看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姑娘，夫人见到肯定又说你淘气了。” 她转过头去对雁儿说，“好了雁儿，先打水给姑娘洗脸吧，这里我来。”
　　小蝶拿起桃木梳子，轻轻地给我梳理头发，“对了姑娘，夫人房里的平香刚刚过来说夫人今天要到侯府去一躺，以为你还没醒，就不叫你了。”
　　“哦？前几天不是才去过吗？怎么今天又过去呢”我从铜镜中望向小蝶。
　　“我也不清楚，听平香说，是一大早侯府有人来找过夫人的，好象是说有什么事情吧。”她嘴上说着，手上的功夫可没一点停顿。
　　“嗯，我知道了。”
　　“夫人吩咐了，你想吃什么就尽管让厨房去做好了。”
　　呵呵，我这姐姐还真是宠我，我虽不是她的亲妹子，但能这么待我，实在是不薄啊。
　　看着庭院里的竹子是那么青翠，杨柳叶儿越来越绿，偶尔一二声清脆的鸟鸣，我脑中念头一闪，不由低笑出声。
　　看着雁儿端着水进来，我让小蝶给我简单地绑了两根辫子，巧手的丫头还给我在辫子上缠了两根桔黄的丝带，和我身上鹅黄色的长裙倒是很配。
　　“小蝶，你去厨房把早饭端来，简单点就好，再让李婶子给我们准备点干粮蔬果。你再叫姜嬷嬷让马房准备马车。”
　　“呃——姑娘也要去侯府吗？”小蝶问。
　　“不，我们不去侯府，我们去城郊——踏青！”我扭过头，微笑地对她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稍微做了一些修改，不多，只是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