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不加冰

3、迷醉的夜晚

　　九月中旬是A市一年当中天气最好的时候，虽已七月流火，但是天气还未凉透。此时天色还未全黑，仿佛饱蘸了蓝黑色的墨水，天边坠着最后几缕晚霞，微温的风柔柔缓缓吹过耳边，恰似情人细声低语时吞吐的气息。

　　酒足饭饱后的姚知意在清风中微微扬起了脸，带着微醺的身心，慢悠悠地往寝室踱着步子。

　　“阿意，你跟夏青学姐怎么认识的呀。”莫小路晃晃姚知意的手臂。

　　姚知意想了想说：“青青姐小时候就在我小姨家学小提琴了，那时候我每个礼拜都要去小姨家吃饭，所以我们就认识啦。”她说完笑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时间过得太快，说来她与沈夏青已经认识十多年了呢。

　　可是那时第一次见沈夏青的场景仿佛仍在昨日。她记得那天，沈夏青穿了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黑色长发乖顺地铺满肩头，头上系了白色蕾丝发带，纤细的手中提着一把小提琴，文静毓秀地站在小姨身边，就像一朵亭亭而立的百合。

　　那时候她还是小屁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还不会用很多的形容词，只是觉得，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长大以后回想起来，沈夏青从小便是美人胚子，肤若初雪，眼如黑玉，巧笑嫣嫣，出尘不染。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姚知意全身心的放松，这一笑隐隐带了些慵懒和迷离。黄黄旧旧的路灯下，少女的侧脸蒙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幅美好的画。韩子靖在其身后，将少女美好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尽收眼底。心中突然有一丝悸动，他仿佛听见，“噗”的一声，那里有一朵花绽放了。

　　莫小路点点头又眨眨眼说：“她真美啊。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人追她。”

　　姚知意想了想道：“从小就有很多人追她，不过她一直没有男朋友。”

　　莫小路先是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复又理所当然的说：“美女是很难找到一个称心的男朋友的。”

　　姚知意笑笑，没有接话。心道，大概是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吧。

　　邵景清却笑笑，接过话头道：“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很容易就找到一个又称心又称手。”

　　莫小路脸一热，却假装淡定地回道：“你是变相夸我是美女咯。”

　　邵景清道：“你是美女，不用我夸就是。”他说话间便走上前，和莫小路并排走到一起，神色暧昧地看着她。

　　姚知意撇撇嘴，暗暗骂了一句“油腔滑调”。脚步却慢了下来，渐渐跟韩子靖并排。

　　韩子靖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热了起来，眼睛乱瞟了瞟，身边的女孩很安静。“嗯…那个，你家是S市的啊。”没话找话。

　　姚知意“啊”了一声，扭过头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点头道：“是啊。”她浅笑：“从小没出过远门，填志愿那段时间我妈气得两天没跟我说话。”

　　韩子靖也放松下来，好似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他也愉快地笑起来：“有没有后悔？”

　　女孩歪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肯定会有遗憾。”过了片刻，她回头，笑的灿烂，道：“但是我不后悔。”停了几秒，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轻轻道：“我总感觉，我这么远来到这里，也许是为了遇见什么人。”说完，她笑着回头，看着男孩的眼睛，笑颜如花。

　　而男孩闻言一怔，脸上大热，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此刻姚知意眼中光彩熠熠，笑容干净美好，韩子靖听见脑海中划过一个声音说：也许，那个人就是我。

　　*
　　“年华”是开在市区的一家酒吧，也是季南风三人常去的根据地。

　　欧阳越挂断了电话，对坐在身旁的季南风道：“阿琛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还有5分钟就到。”

　　季南风摇摆着玻璃酒杯，看着褐色透明的液体混合着冰块轻旋，轻轻“嗯”了一声。

　　欧阳越啜了口酒，想了想，道：“后天她生日，你答应阿琛要去了？”

　　季南风微颔首，轻轻“唔”了一声，道：“不答应能怎么办？他那晚在我家喝酒，哭得一塌糊涂，求我让沈夏青快活一些，少些遗憾，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神烦。”他像是想起什么，半眯眼眸，低低笑开道，“这小子，小时候总跟人打架，回家挨洛叔胖揍都没流过一滴泪。”

　　欧阳越挑眉，说：“我就不知道沈夏青哪里特别了，迷得阿琛神魂颠倒。偏生她却看上了你！这么多年了，你们三个啊，我看着都累。”他说着也笑起来，“爱情着东西，还是不沾为好！”

　　季南风也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没遇见那个能拴住你的人。”

　　欧阳越擂了他一拳道：“五十步笑百步。”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说真的，这事儿让沈家知道好么？”

　　季南风侧过脸，瞥了欧阳越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话说的，我跟沈夏青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不好的。况且，沈月白与她并无感情。”

　　沈夏青与沈月白是纯粹的政治联姻，所以关系牢不可破。这种情况下，只要两人不公然违背这层关系，把这段婚姻维系好，便是私底下沈夏青想和谁来往，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据季南风所知，沈月白身边也有几个嫩模和小明星，沈夏青家当然也知道，但是只要两人表面上保持和睦，能按计划结婚，她们家便不会说什么。

　　欧阳越笑，心底却为沈夏青感到一丝悲凉。虽然历史已经过了几千年，但相似的情节总会发生，有些女子的命运轨迹还是会和历史人物重叠。

　　这时洛琛也到了，在季南风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同两人打过招呼后，点了一杯白兰地。

　　就很快上来，洛琛仰头一口喝尽，又再要了一杯。一连几杯下肚，他“啪”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神情一跨，口中低喊道：“阿风。”季南风伸手拍拍他的肩。

　　洛琛又道：“我心里难受。”他双手揪着头发，神色极为痛苦。“她年底就要结婚了，我…我…”话音一落，他便“嘭”的一声，脑袋以垂，趴在吧台上昏醉过去。

　　欧阳越瞠着一双桃花眼，吃惊地说：“这小子这些年跟着你，都练成半个千杯不醉了，几杯白兰地就把他放倒了？”季南风却垂着眼眸，淡淡地说：“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