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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红 船至杭州正 ...

  •   船至杭州正是正午时分,烈日之下的江面涌动着阵阵燥热。
      展昭立于船头,远远已能看见埠头上两队整齐的兵士,想是地方官员已接到消息前来迎接了吧。
      回身看向身边的白玉堂,脸上神色似有些不耐,知这人不喜与官场中人结交,便笑道:“白兄,杭州已到,不知你有何打算?”
      白玉堂心中轻笑,这猫儿,倒是知道白爷爷最厌恶这些繁文缛节的,便道,“与官府中人打交道,白爷爷嫌拘的慌。下剩的你这猫儿自行应付,爷却是要先行了。”说罢一跃而出向岸边掠去,“猫儿,安顿好了到湖西醉白楼找我。”
      身后之人清润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然如风的微笑,目光仍紧随着离去的身影,直至那白色融进岸上的绿荫之中,方转身回到舱内。

      埠头之上,知州沈遘仍在不安的来回踱步。沉静干练的脸上透着的却是掩不去的焦躁。
      这沈遘将及而立之年,原是杭州人士,出身官宦世家,少年出仕,为人轻俊明敏,长于吏治。自知杭州以来,更是政通人和,政绩卓著。仁宗深信赖之,展昭离京之前,便已下密旨令其通力合作。不想近日遽然生变,着实令他措手不及,这一向精明干练之人亦觉力有不逮了,只能盼圣上派遣之人早些到来,也好有人合谋计议一番。

      画舫渐渐靠岸,沈遘疾步迎上,只见钦差礼部侍郎燕肃自舱中缓缓走出,一青年武官紧随其后。料得此人便是展昭,沈遘不禁留心打量一番,但见这人年少英俊,徇徇儒雅,观之可亲,然而在身上大红官袍与手中古朴的巨阙映衬下,又显得英华毕现,不怒自威。不由暗暗赞叹南侠的名号并非平白得来,果然英雄出少年。心想有此人襄助,当可解目前纷乱之局,圣上交待之事也多了几分把握。

      一番寒暄之后,燕肃言道:“沈大人是否直接引我等到国公府宣旨?如此老夫也好早日回京复旨。”
      沈遘渐皱了眉头:“两位有所不知,安国公三日前于国公府内过身了。下官八百里加急递送奏折进京,圣上已有新的旨意。”
      燕肃与展昭听闻此事皆是一惊,正待发问,却被沈遘打断:“此处不宜细谈,两位请移步府衙再做相商。”

      一行人行色匆匆来至杭州府衙。到得后堂,沈遘遣开闲杂人等,方递上一本奏折,道:“安国公乃是三天前的清晨去世的。老公爷一向康健,事发突然,下官甚感惊疑,立即带人前往察看,并上疏奏陈此事。这是今晨方接到的圣上手谕,燕大人着即入国公府宣旨,展护卫仍是驻留杭州,协理国公后事,待国公‘七七 ’之期过后护再送郡主起行。”
      燕肃看罢朱批,知此事必有内情,而沈遘语焉不详,圣上旨意亦只令展昭接手此案,便知应当回避,当下便称自己不堪舟车劳顿,需至驿馆小憩片刻,于是三人约定了同往宣旨的时辰,燕肃就起身告辞了。
      待送走燕肃,复回到后堂,展昭方问道:“关于国公府,沈大人是否还有详情相告?”
      心中暗叹此人心思敏锐,沈遘言道:“展护卫果然心细。想必关于安国公与襄阳王之事展护卫业已知晓了吧?”
      展昭道:“离京之前陛下曾有提及,然有关细节仍要请教大人。”
      沈遘颔首道:“这其中之事可谓错综复杂。襄阳王近年来的举动,陛下早有察觉,只是尚缺实据未能作实而已。而这安国公身为襄阳王旧部,一直以来又与襄阳王交往甚密,也是陛下向来关注之人。前些时日陛下曾收到奏报,言安国公正为襄阳王正秘密募集军马,并且手中握有一份名册,录有所有愿意投效襄阳王的文臣武将。展护卫此次前来,这名册应该也是任务之一吧?”
      展昭道:“正是如此,此次敕封乃襄阳王极力促成,故陛下将计就计令展某来杭一探究竟。如今安国公突然身亡,只怕与此事或有关联。只是不知大人当日前往察看,可有何发现?”
      沈遘摇头道:“当日到得国公府,府内并未见任何异状。国公遗体亦未见可疑之处,既无外伤亦无中毒之症,仅是单纯的窒息而死。下官亦询问过其家人,据说国公素日身体安康,只是近日哮喘的老毛病犯了。因而他们认为国公只是死于哮喘,并无意外。如此一来,官府便不好公然插手调查,否则有惊扰逝者之嫌。”
      展昭略一沉吟,问道:“不知安国公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沈遘轻叹一声:“这安国公也是福薄之人。仅有的嫡子在十五岁便离世了,原配夫人也在大约半年前撒手人寰。现在家中只有那位即将晋封郡主的小姐,这小姐的生母更是在她出生之后不久就因体弱多病辞世了。国公除这一妻一妾亦无别的妻室了。”
      展昭道:“如此说来,如今这小姐亦成孤苦无依之人了。”
      沈遘道:“展护卫有所不知,这小姐竟是极刚强之人,饶是如此,家中却也整顿的分毫不乱,小小年纪,实属不易。”
      展昭微微点头,却是凝眸不语,若有所思的端起手边茶杯,轻啜一口清茶。
      这边厢沈遘却忽然话锋一转:“展大人此来,可是与那位姓白的朋友同行?”
      听得此言,展昭甚是吃惊,入口的茶水几乎喷将出来,心道这沈知府好生厉害,连这白老鼠到了杭州竟也能知晓,忙问道:“沈大人如何得知?”
      沈遘笑道:“御猫展昭与锦毛鼠白玉堂,名为对头却惺惺相惜形影相随,这在朝野在江湖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展昭心中一突,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就与这耗子形影相随了,脸上却禁不住浮上一层薄红:“沈大人说笑了,不过白玉堂此刻的确在杭州。”
      见堂堂南侠亦会由此窘态,沈遘益发笑得爽朗:“展护卫,以你这样的年少英雄,能遇上这样的对手兼知己好友,实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实不相瞒,下官家叔向来杂学旁收,对天文地理医药乐律皆有研究,近日又迷上机关机巧。久闻白义士乃个中高手,早有结交之意,听闻展护卫来杭,便想白义士或也相随,早已急不可耐的要下官帮忙引见了。”
      展昭笑道:“既如此,展昭改日定偕白兄前来拜访。”
      沈遘连声道:“如此甚好!”
      展昭道:“时辰不早了,沈大人,我们是否该会同燕大人前往国公府宣旨了?”
      沈遘点头称是,着即备了轿马,先往驿馆接了燕肃,同往国公府去了。

      到得国公府已是黄昏时分,薄暮之下,一片缟素的门庭显得益发萧肃。
      一行人在管家杨贵的引领下穿过前院向已是成灵堂的前厅走去。
      “好香!”刚入庭院,展昭便感一阵芳香之气扑面袭来,似是花香,又与一般花香殊为迥异。
      “这是千红的香气。”杨管家接口道,“我们小姐开春时从襄阳带回来的,入夏时刚种下,现在开得正盛。后院都被染得火红火红。”
      “襄阳?”展昭等三人俱觉惊疑。
      “大人有所不知,小姐是襄阳王妃认的养女,前些年一直住在襄阳。上年年末大夫人去了,府中更显空旷,老爷便把小姐接回来了。”
      展昭与沈遘此刻疑窦丛生,然而前厅已至,不便再做询问,两人换了个眼色,便不再言语。

      三人跨入前厅,见一女子身着重孝,正于灵前上香。
      听得声响,这女子悠悠转过身来,却见她身段窈窕,一身缟素更将这三分娇弱衬出了十分,清水芙蓉面甚是素净端方,只是连日劳心伤神,似有些不禁之色,如水的眼眸和修长的眉黛之间却透着宁静安详。

      从她转过身来,展昭的视线就被紧紧的锁在这张脸上——像!太像了!如果那人还在,如今,是否也是这般的模样?——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抽痛起来。。。

      只见这女子如弱柳一般盈盈拜下,道:“各位大人一路辛苦,莲若重孝在身,未能出门远迎,失礼之处,请各位海量汪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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